這個問題也要解決啊。本以為趙守節落網,加上現在朝中君臣開明,宋朝進入了正常的軌道。自己的責任越來越輕了。可需要做的事情還是很多。這不是支援邊遠地方多少錢的問題,而是轉變所有社會精英對少數民族的看法。只有將這些少數民族真正當作一家人了,才能主動去融合他們。最後朝廷內外才會相安無事。
可現在叫朝中士大夫們,把這些獠、蠻、蕃、夷、狄等,當作一家人?看看這些字旁邊那麼多的反犬旁吧。
鞋子走在石板上,發出踏踏的聲音。
石堅問道:「你知道那位大人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茫茫然地搖搖頭。不知道,這些人都是高高在上,怎可能讓她們這些小人物知道名字。
石堅想了想,這件事還是從那個孟紫依姑娘嘴裡得知吧。順便也將他前來的一件事解決了,不然看看這些大山,東邊一個壩子住著幾十戶人家,西邊一個壩子住著上百戶人家,這個寨子還算是大寨子,石堅估量著也不過三百來戶,小寨子呢?到哪裡找?
石堅來到客棧住了下來。
讓他驚喜地看到,他居然吃到了火鍋。
其實這也不是火鍋,而是這個民族的特色。吃飯時有一種酸湯,有辣酸(辣椒製成)、毛辣酸(西紅柿製成)、魚酸(魚蝦製成)、臭酸(豬、牛骨熬製而成)等多種。其中以辣酸為最常用。辣酸用新鮮紅辣椒加工製成。其製作方法是:將新鮮紅辣椒淘洗乾淨,加水用磨子磨成漿,加入大量甜酒(或糯米稀飯),放入泡菜壇中密封,經發酵,即成美味酸湯。食用時,把白菜、青菜、嫩竹筍、大葉韭菜、廣菜等各種蔬菜煮熟,舀適當酸放入,煮開即可。以糊辣椒麵、鹽巴並舀一點菜湯調成蘸水,吃菜時要就著蘸水吃,其味鮮美,極為開胃。一大鍋酸湯加蘸水幾乎就是每日不變的菜餚。即使偶有豆腐、肉或魚,也習慣加入菜中,煮成一鍋沾蘸水吃。
看上去象是火鍋,其實與火鍋還是有著很大的區別的。本來歷史上這個時候辣酸也沒有出現,但因為辣椒的引進,現在西南地方有許多地方種植。這裡山區多,人們住在小壩子或者盆地裡,因為四周大山的隔阻,天氣悶熱,辣椒發汗,很快流行起來。
石堅吃到的正是啟蒙版辣酸。
再加上這個民族幾乎家家戶戶都會烤制米酒。作為客棧,拿出來的米酒肯定是上等佳釀。一口飲下去,甜甜綿綿的,石堅都懷疑自己在喝什麼奶茶之類的飲料了。
一口米酒,一口辣湯,石堅連呼過癮。
只是申義彬一臉愁容。本來石堅這一次前來南方,申義彬也是支援的。石堅這一次帶領十萬大軍南下,同時從幽雲十六州調出八萬大軍。在離開京城的時候,皇上還下了一封檄文,斥責天竺諸國乘機佔領宋朝的土地,望天竺諸國自動向朝廷請罪,否則大軍即日征伐。
看出來了,這是宋朝賣地賣出了好處,又將視線轉向了天竺了。
其實幽雲十六州的八萬大軍轉向到了更北的地方,種植培育糧食,還有適宜寒冷地帶的天氣,以及練軍。只是從海上走的,契丹人無法得知。這是為了向契丹以及各部表態,你們不要瞎想八想了,我們宋朝對你們那些苦寒之地不感興趣。於其與你們手上奪食,不如搶佔南方更富饒的地方。
相信看到這一現象,等過了春後,草原上本來更加惡化的矛盾,少了宋朝這一顧慮,馬上就又要熱鬧了。
這就是石堅所說的向南計劃。
然而並不是但是這一點。大理到現在魚不動蝦不跳。很難受。我不理你們大宋了,你要修路就修路,要駐軍就駐軍,反正我們也不反抗,更不臣服。你們大宋有一條祖訓在哪裡,看你們大宋怎麼辦?
石堅這一次前去的主要目的就是大理。你不動,逼著你動。挑起宋軍與當地居民,還有軍隊發生一些小的矛盾,然後大軍進入大理城。逼迫大理真正投降。大理一降,南邊諸洞將失去一個重要的根據地,只要相應的福利政策下去,南方可以平息。
當然,這是石堅所想像的,實際上下邊執行的官員可不是那麼回事。
然後大軍進入蒲甘地區,做一些模擬訓練,還有環境訓練。正好現在即將進入冬天,南方天氣悶熱減輕,士兵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適應過程。天竺打肯定是要打的,但在放在明年夏末。這是因為在蒲甘將要修建一個船廠,以及種植大量糧食。不然從南海兜了一個大圈子,就是用海船運輸,成本也會提高許多。要麼從大理進入南方,就是修了道路,用小車子推,這個後勤供給消耗更吃不消。這個戰爭打得不划算。
原先的駐軍則有一個任務,南方還有一些小島國,石堅說了這些島國看著心煩,讓他們消失吧。
大臣一起笑了起來,這些島國大多數與宋朝不相交涉,怎麼看著心煩了。想吞就吞吧,不要找藉口。其實石堅心裡面還真反感,但原因他不敢說。
可讓申義彬想不通的是石堅為什麼親自前來?
其實只要幽雲路八萬大軍一撤,剩下軍隊數量減少,表面形成不了對北方的威壓,戰略目的就達到了。
為賀媛?
雖然這一次抓捕,再一次抓住了許多逃脫的邪教教徒。並且有一個教徒曾經押送過賀媛與李愨,只是到達撫水州後這個教徒害怕了,不願離開家鄉,逃了回來。後來天理教滅亡,這個教徒再次被守節的手下找出。不得不為趙守節賣命。這一次被抓住了,想要活命,將這個訊息供出。
可這過去了兩年多時間,賀媛也不知被他們轉移到什麼地方了。現在再到撫水州來找,也找不到了。
即使找,石堅這一行前來能找到什麼?不如派出大量探子尋找還妥當一點。
這除了證明石堅關心家人,還能證明什麼?
申義彬很反對石堅這樣做,特別是這一次孤軍深入。只是這一行十幾個人,進入蠻荒之地,太不安全了。
而且朝中呂夷簡與夏竦這兩個小人還在朝中,這一來一去,又得好幾個月,什麼事情都能發生。
可是他不知道,石堅就希望什麼事情都發生。雖然他將李宸妃請到宮中,可李宸妃老實慣了,那個郭皇后還是如同歷史上一樣的囂張。這個歷史的慣性還在。
石堅就賭這一把,一下子將這兩個人扳倒。不然夏竦有遺旨,動彈不得。可這個小人留在朝中是壞事。至於呂夷簡,能不能真的變好?很難說。而且因為他,石堅多犧牲了許多將士,這個仇恨,石堅一定要為他們報的。
可是他在京城,因為畏懼他,這個歷史的慣性將會失去效果。
所以石堅乘機離開。這個原因他那一個也沒有說,說出來妖異,而且其心可誅。
其實石堅現在是為朝廷鋪路了。
契丹就象秋後的螞蚱,長不了。因此,離他離開宋朝的時間並不多了。他必須要為宋朝撥出所有的隱患。
石堅說道:「申先生,不用擔心。現在我暫且呆在這裡,看一看事情的情況。不會動的。你不是派了古初回去喊軍隊前來了嗎?」
申義彬苦笑說:「石大人,希望你記住你這句話就行。你一人安危事小,可關係到天下許多百姓的幸福。不為你著想,也要為天下百姓著想。」
正說著,小姑娘再次跑過來,喊他們看對山歌。
石堅說了聲好啊。
站了起來,跟著她來到另一個山坡上,這是這周圍山寨選擇的端坡。月亮在天空中又圓又亮。但四下裡點了無數的火把,更是來了無數的青年男女。石堅到來時,對歌開始了,笙歌嗚咽,銅鑼熱火朝天。更有許多青年男女開始對唱。
這個撫水蠻民歌可以說是在南方各個民族中形式最多樣的一個。有雙歌、單歌、蔸歌、調歌、詰歌,尤以蔸歌堪稱民歌奇葩,說唱結合,內容豐富,音調獨具一格。時而還夾雜著少女幽默的責問,讓小夥子臉紅了起來,四下裡響起一片笑聲。
如果宋朝許多大臣前來此地,一定會說不成體統,可石堅看得津津有味。這可是正宗的民族風情。
這個俏麗的船家女也引來許多小夥子在她身邊用情歌求愛。
石堅還是笑咪咪地看著。
可這個小姑娘一個也沒有回唱。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這個官客,你真的不會唱山歌嗎?」
石堅一樂,真不會,就是唱也是幾曲信天游,還有走西口,與這南方的山歌是兩樣的形式。況且現在普通話還沒有流行,石堅坐在這裡純是看一個熱鬧,有許多山歌他聽都聽不懂。
小姑娘又問道:「你有妻子了嗎?」
石堅看著她,心想你問我這個做什麼?難道你看上我了?不會這麼火辣吧。可這些南方的少女還真有可能這麼火辣。
石堅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下盅。
他臉上起了汗水。古代對南方記載很少,多是稀奇古怪的事。
他小心地問道:「你們這裡有沒有人會下盅?」
小姑娘好奇地問道:「什麼叫盅啊?」
連申義彬也一頭水霧,這個名詞還是第一次聽說過。
石堅猛然想到,也許現在這外蠻人們還沒有用這個名詞吧。不會該怎樣向她解釋這種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