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在南方

這時後面的老船伕喊了一聲,這個姑娘眼裡閃爍了一下,走了出去。山歌再次傳出來:

「天上的烏雲一般黑喲。

地上的烏鴉一般黑喲。

什麼心兒要不得,

有了良心哎——成了短命的花。

什麼事兒做不得,

做了善事哎——小鬼馬上來捉拿。

為什麼美麗的兔子,

狼要來吃啊?

為什麼美麗的花朵,

風雨總要來吹打?

天上烏雲一般黑喲,

太陽躲在烏去後面不說話。

地上的烏鴉一般黑喲,

鳳凰躲在烏鴉後面不說話。」

申義彬聽了後,對石堅說道:「石大人,我們不要多事。」

石堅一笑,說道:「我看看,放心,我不會自不量力的。」

申義彬嘆了一口氣,這一行本來他就不贊成,可石堅偏要來。來了這個小姑娘又跑來說什麼老夫子。

他聽得說道:「石大人,這些地方是大宋的羈縻之地。」

石堅冷笑一聲:「是羈縻之地。可現在我們教他們孩子讀書,如果他們不善待我們的教書先生,不妨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

羈縻是因為民族觀念不同,可不能完全脫於管轄,這最後還會形成壞事。隨著宋朝的強大,這種羈縻制度必然要收緊,走上軌道。

後面小姑娘唱完了山歌,正在與她父親說話。

她父親在問她:「你剛才與那幾位客人說了什麼?」

小姑娘說道:「沒有說什麼啊?阿爹,你說他們是不是有來歷?與以前的客人不一樣呢?」

「有了來歷又如何?連宋朝的朝廷對他們都妥協呢。你不要多事,我們惹不起他們。」老船伕嘆道。

「可小朱姐姐被他們搶去了,弟弟他們再沒有人教他們讀書了。」

「唉,」老船伕嘆了一口氣。

天上的太陽漸漸走向了西方。船兒停了下來,老船伕喊道:「客官,壩子到了。」

石堅早就看到了,眼前是一片平壩,裡面長滿了莊稼。晚稻露出金黃的顏色,有的地方開始收割了。在平壩後面是一座大山,大山裡是一個寨子,裡面有許多木樓與草屋。

石堅道了一聲謝,拿出錢來,付了船資,並且還拿出了一些小禮物,如玻璃鏡,還有一些化妝盒,這些東西在這裡還很金貴。老船伕死活不肯收。但小姑娘眼裡放著光,早接到手裡。

她說道:「正好,我弟弟他們要放學了,我帶你們去看看他們是如何上課的。」

「好啊。」石堅點了一下頭。

老船伕聽了後再次唉聲嘆氣,愁著臉將船繩在一棵柳樹上。憑他的經驗,怎能不知道這幾個客人,來歷不凡呢?可這將會給他們山寨帶來是好事還是壞事?

緩步來到這個山寨,這是石堅他們到達的第一站。因為這個寨子是通往撫水州的視窗,除了寨民們,還有一家客棧,和兩家小酒館。石堅沒有先入住,他跟著這個小姑娘向寨子後面走去。一個吊腳樓,老遠就傳來朗朗的讀書聲: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女,莫我肯顧。逝將去女,適彼樂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

碩鼠碩鼠,無食我麥!三歲貫女,莫我肯德。逝將去女,適彼樂國。樂國樂國,爰得我直。

碩鼠碩鼠,無食我苗!三歲貫女,莫我肯勞。逝將去女,適彼樂郊。樂郊樂郊,誰之永號?

然後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這裡貫是侍奉,寵愛的意思。三是虛詞,很多年。聯在一起,意思就是大老鼠大老鼠,不要再吃我們種的莊稼了。多年來我們辛苦地養活你,可你不顧我們的生活。」

石堅點點頭,雖然未必將詩中主要意思說出來,可也不差多少了。只是這群孩子能聽得懂麼?還有怎麼老夫子變成了一個小姑娘。

這個小姑娘勾了勾手,石堅也上了腳樓,看到腳樓裡一間簡易的教室,幾十個孩子坐在小凳子上,可情形讓他嚇了一大跳,本來為了普及知識,石堅主持下可是撥了許多經費的。但現在這群孩子一個課桌也沒有,更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這群孩子前面一個小盆,盆裡是泥巴,這些孩子看著黑板,用小棍子在泥巴上,照黑板上的字畫著。這真是節約到了極點了。

石堅臉色陰沉下來。

申義彬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回想不多事都不行了。他將一個護衛喊了外面。得讓他快點回去,撥一支大軍過來。在這地方與中原不一樣,朝廷統轄力很弱,萬一發生衝突,這十幾個人可不是這個撫州蠻上千軍隊的對手。而後面的大軍因為順著公路行走,遠離此地。有了意外就是調動也來不及。

石堅再次望著這個教書先生,老夫子?他更是一愣,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也不過二八豆蔻年華,亭亭玉立。只是她身上披麻戴孝。這讓他想起了剛才這個船伕女兒說的話。這有什麼隱情?

這時候想來是到了放學的時候,來接孩子的家長也多了起來。石堅又發現了問題。一是這些家長眼中表情有些不忍,還有因為關心孩子,許多家長都擠到腳樓上,石堅都能聽到腳樓發出吱啞的響聲,這可不安全。

顯然看到石堅一行,這個教書「夫子」很意外,但臉上表情更激憤。她說了聲:「今天就到此結束了。」

小孩子心思單純,高興地發出歡呼聲,與石堅前世一樣,聽到放學高興地跑出這個「教室」。這個教書先生來到石堅面前,與這個船家女不同,一眼看出來石堅如眾星拱月一般,是首領了。

她說道:「你們害死了我父親,現在還要我嫁給你們家大人,想也別想。我不相信,這天下沒有公道而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