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死士

有計程車兵也跟丁小二學了,燒香。可香越燒聲音越大,這事兒邪乎了。這個押長連忙派手下向上面稟報。過了一會兒,更多官府的人過來了,連大理寺的一些官員都前來。

就在這時候,泥巴往上一掀,地下傳來許多「小鬼」的歡呼。一個人頭從地下鑽了出來。

原來石堅早就防著被困在地道里,所以帶來許多工具,還有建築工人。既然此路不通,另找蹊徑。往上挖,再從上往下挖,從上面發起進攻。但不好挖。京城人多啊,隨便什麼時候就會打一個水井的,或者修建一個花園,挖一個小人工湖泊,所以梅道嘉與申義彬當時就想過。為了使地道不被人發覺,最好的主意就是跟著下水道往前遊走。不可能在下水道上面打水井吧,就是不顧水有多髒,朝廷也不會你打。

挖了沒有一會兒,果然看到有汙水涔下來。石堅連忙吩咐人,將汙水眼堵住。往旁邊挖。找出了下水道在的方位就好辦了,避開就是。而且他們進來的人多,也不必要遮掩風聲,更不會顧這個地道會因此不牢固。只有在這幾天不被毀去,以後石堅還要主動將這條地道催毀。留著這條地道,還想做歷史文物不成?

這一來,挖掘的速度很快,最後離地面近了,上面的百姓也就聽到聲音了。這塊地方上面正好是丁小二的家。房間裡點著燈,看到燈光射下來,知道挖到了地面。下面的人自然歡呼起來。

可這個建築工被嚇了一跳,剛伸出頭,四周無數亮晃晃的兵器對準了他。

他嚇了一跳,連忙說道:「各位軍爺,我是好人,下面還是石相和薛相爺。」

「胡說八道!」不過這回看清楚了,是一個人,這些士兵也不害怕了。可石大人與薛大人怎麼跑到下面去了,這分明是挖地道想進屋盜竅。

一個大理寺的官員喝道:「快出來,跟我到大理寺去。」

士兵一聽,將他提出來。可前面提出來一個,又有一個冒出來了:「石相爺吩咐,你們不要誤會了。」

嗯,這還是盜竊團伙。再提。可又出來了一個,這回不是百姓了,而是士兵,難道是兵匪串通?再提,提到一邊用兵器指著,讓他們三個不要動彈。可提到最後也不對頭了,都提出來了二三十個人,就是團體盜竅,也不會出動這樣大的規模,盜一個平民百姓人家。幸好這一次帶了石堅印符出來,這才將這場鬧劇平息。

上面官員知道了事情原委,立即配合。將功折罪吧,將耽擱石堅的時間省回來。於是上下一起開挖。一會兒,這條地道終於見到了天日,日沒有,但與地面相通了。石堅與薛奎兩個人帶著傷走上來。

石堅這回可氣火了,他上來第一件事就是吩咐百姓準備燒菜油,燒得越滾越好。然後命令百姓加上官兵再次往下挖,一直挖到那條地道的兩邊。從上面往下面進攻。

到了地面,調動的人力物力多了起來,活動的空間更大,一會兒就挖了四五米深的兩個大坑。這使得下面的那些人有些發慌了,有一道牆壁開啟,十幾個人逃了出來。但申義彬早在下面準備好了,剛才他也差點受傷,同樣很生氣,下令射擊。只是一道槍響,十幾個人全倒在血泊中。

上面的軍民又往下挖了兩尺深,終於挖到了空處。石堅下令停止挖掘了,只留下一個個天窗,然後將滾油往裡面倒。淋不到是吧。現在上面多少人家在燒滾油,一會兒就蔓過了腳面,小腿,看你往哪裡躲?

隨著上面倒下了滾油增加,裡面傳出了一陣鬼哭狼嚎聲。雖然有油從洞眼裡溢位來,可倒下去的速度遠遠超過溢位來的速度。這在滾油裡面泡是什麼滋味?

一會兒所有的門全開啟,一個個抱頭鼠竄,逃跑也跑不掉。但讓申義彬感到意外的是這些人一看不對,還是在反抗,有的還試圖撿起地上犧牲的宋兵手裡步槍,示圖負隅頑抗。可在強大的火力下,他們這個意圖迅速瓦解。就是沒有看到一個人投降的。

終於將這道障礙清理完畢。申義彬向上面發出訊息。

石堅再次吩咐士兵將這裡看好,至於丁小二夫妻也將他們暫時安頓一下,明天一早官府陪償損失。但這裡不能讓老百姓好奇地進入,下面太危險了。

這時候石堅也在上面將箭羽撥了出來。包拯站在一旁沒有吭聲,石堅這一生也不知多少次死裡逃生了。

石堅再次走下地道。

聽到這些人的頑抗,石堅氣憤地在他們的死屍上踢了幾腳,剛才為了保護自己,手下又有四名護衛犧牲。可是他忽然停了下來。讓人吩咐刑部立即派驗屍的忤作前來。

薛奎問道:「石大人,你看出了什麼?」

石堅將幾具屍體掀過來,讓他們正面躺在地上,一指他們臉形說道:「你看他們與中原有沒有區別?」

薛奎親自從一個士兵手上接過一個火把,仔細地打量了一下說道:「契丹人?」

雖然長相很象宋人,可臉形還是略略有些區別。

薛奎說完後,再次想到鞏縣那件刺帝案。

一會兒忤作前來,檢驗了十幾具屍體,與鞏縣那十幾具屍體一樣,在臀部與內胯部都有老繭的印痕,這明顯都是曾經很長時間騎過馬匹留下的結果。

石堅卻陷入了沉思。這也很奇怪。不能用現在這個人手上有許多契丹死士,就說明他與契丹有聯絡。最簡單的一個例子就是他派出了李塗,如果這個人與契丹有聯絡,就算耶律燾蓉騙了自己,這個人也不需要如此費事。至少耶律燾蓉也不需要如此費事。這等於多此一舉,如果是其他人還能解釋得通,但對於這兩個人,都不會做出畫蛇添足的事情來的。

這是怎麼回事?

他感到許多問題更加接近真相,可越近真相,迷霧卻越重。

清點了這些死屍,發覺兩邊共有一百名這樣的死士,現在全部被擊斃。石堅吩咐人將他們抬出去,這些人都是證據,將要利用他們來向契丹施壓。甚至可以做戰爭的藉口,人死了可用處不少。得要儲存。

然後忍著痛,繼續前進。這回可都小心了。三人一組,兩邊的人用盾牌將中間的人護住,防止意外發生。

這回沒有再出現意外了。可走了很遠,到了盡頭,然而異變再次產生,前面成了一條死道了。無論幾個僥倖活來的盜賊在四周怎麼敲打,也沒有打出一條通道來。

難道這是一條死道?

已經有儒生跳了出來,說石介剛才說的根本不對的,那有那麼簡單?為什麼他選擇了七是對的,那純粹是瞎碰的。既然不是一,也不是五,那麼只剩下七個數了,總有一條是活路吧。所以讓他蒙對了。而現在這條道路根本就是一個錯誤的道路,是一條死路。

石堅有些不悅,這是文人相輕嘛。他輕聲說道:「沒有那麼簡單,難道非要那麼複雜?」

將這幾個儒生嚇得不敢作聲。

胡瑗思考了一會兒說道:「石大人,我有一個想法。」

「請說。」

「石大人,我在想,雖然未必那麼複雜,也未必那麼簡單。就如同石大人開始進入地道時,那兩幅畫的故弄玄虛。我在想另一件事。如果剛才那條放過去的通道方位是土行。現在就有了五個出口。這個人現在刻板地尊守九五之數。現在後面再出現一個出口,多少出口了?」

石堅眼前一亮,對啊,那麼不成了九五,而成了九六,九七,這成了什麼爻?〈易經〉上也沒有這個爻數,要麼九五,要麼上九,要麼上六,還有乾坤兩卦有一個用九用六之爻。

石堅點頭說:「這個想法好啊。」

再次帶著人返回,找到剛才放過的那個通道。

這不是沒有道理的,既然土在正中,總領五行,那麼從土行中控制整個通道,也從土行中通往王爺的府邸,要末尾處就是金行,無堅不克,利於逃之夭夭,一頭一尾,這才是完整的五行運轉,更符合九五之數。

為了防止有人在上面破壞,還命令官兵立即將大明湖封鎖。

反正這一晚動靜是鬧大了。

可是帶著人走了一會兒,讓他再次失望的他看到前面的通道塌陷了。

而且不是塌陷一天兩天,雖然地道下面的空氣潮溼,可有些泥巴都有些乾硬。

有士兵要求將這些泥巴挖開。大不了與剛才一樣,地上地下一起行動,能塌陷多長距離,總會找出地面上土行的所在。

石堅剛想允准,然而再次搖頭。上面可是大明湖啊,一旦觸動了機關,湖水塌陷下來,什麼都毀了,連自己在內近千條人命也別想活下去。

石堅一愁不展,至於這些請來的大儒們更是爭議紛雲。

石堅感覺也不對。為什麼?從這條地道塌陷的時間來看,已經很長時間了,可這個人是從哪裡進出地道的,以後怎樣利用地道逃生?也許是發生了意外,這個人沒有來得及將地道修復?

石堅鬱悶地再次走出地面。讓他感到意外的是趙蓉她們全部趕來,站在坑道上面。看到石堅,一個個眼淚汪汪地撲過來。

現在這件事轟動了整個京城。居然在京城下面發現了一條詭秘的地道,而且裡面有無數機關,連石大人都受了傷。剛才石堅就在地道上面包紮的。大家親眼目睹。

石堅剛才來回走了一大圈子,血再次從紗布裡印了出來,因為現在天氣還有點炎熱,衣服單薄,血跡同樣也印在衣衫上。

看到石堅衣服上的鮮血,李慧與趙堇都哭出聲來。

石堅心中很內疚,自己危險不說,也讓家人牽掛。他將她們一一抱了一下,連興平也沒有放過,然後低聲說道:「快了,很快我就能與你們一起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聽到這裡,興平公主身體哆嗦了一下,最後沒有說出口。

趙蓉再次喚來大夫,為石堅換紗布與傷藥。石堅坐在一條板凳上,再次不語。他想起在地道里,申義彬問過的一句話,為什麼這個人最後要選姤卦?當時他也解釋了,可總感到不滿意?

問題出在哪裡。

知道他在想問題,一個人也不敢發出聲音,怕影響到他的思路。

遠處,一輪明月東上,月色朦朧。在前方,有一個小湖泊,湖泊裡停著兩艘畫舫,裡面有歌女在隱隱地唱著李後主的一曲〈更漏子〉:金雀釵,紅粉面,花裡暫時相見。知我意,感君憐,此情須問天。

香作穗,蠟成淚,還似兩人心意。珊枕膩,錦衾寒,覺來更漏殘。

這一帶居住的大多是平民,想來在這裡混飯吃的姑娘不是姿色平常,就是到了色衰之時。所以這首曲子聽起來無比地淒涼,就象寒月一樣地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