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終於吱啞一聲,開啟了。
隨著空氣的流通,帶來了一陣微風,還傳來了奇怪的味道,這是夾雜著菜油、還有各種菜餚的香味。
這裡已經到了效區居民密集居住區,現在天色黃昏了吧,所以家家在做飯,從一些透氣眼裡,將這種香味傳了出來。
但這時候所有人都不感到飢餓,馬上謎底就要揭開,朝廷也因為他們立下大功,會重賞他們吧?
一行人開始魚貫而入,雖然這條地道很寬大,都可以並排走三個人,但這次進來有一千多人,隊伍還是排得很長。
也許是因為外面天色漸漸昏暗,地道里牆壁上的壁燈光芒開始顯得有些明亮。
可越加地讓人感到陰森,昏暗的燈花、滑膩的通道、牆壁上陰森的圖畫,就是人很多,還是有一些人感到害怕。
石堅還用手摸了摸牆壁上的圖畫,不要說龐大的地宮,就是這些陸陸續續的壁畫,也是一個不小的工程。自然,這些壁畫也有它的作用,但現在不是破解的時候,必須要立即找出最終的目的地,否則那些公啊候的,呆在皇宮裡時間一長,非得鬧事不可。
申義彬小聲問道:「石大人,為什麼這個人最後要選姤卦,這一卦好象講男女的吧?」
跟在他後面的幾個大儒全都皺起眉頭。都知道申義彬不學有術,可也不能這樣不學吧。還別說,申義彬一看到這些東西,頭就痛,真不懂。
石堅呵呵一樂說道:「這一卦上乾下巽。上面是天,下面是風,天下有風,吹遍大地,陰陽交合,萬物茂盛。所以有男女之遇。姤也,在《易經》裡《序卦》中說,姤,相遇。還有一個意思,在《管子》中有一句,其人夷姤,這裡是美好的意思。在這一卦裡不但講述了男女,還講述了君臣、朋友相交之道。為什麼開篇就有女壯,勿用娶女?」
石堅說到這裡,也許是因為心情原因,再次呵呵一樂。他是在想前世的白骨精們,是不是女壯,勿用取女?
「要明白這句話意思,首先要看上下文,上面是上乾下巽,天下有風。下面是彖曰:姤,遇也,柔遇剛也。勿用取女,不可與長也。天地相遇,品物鹹章也。剛遇中正,天下大行也。姤之時義大矣哉!《姤卦》的卦象是巽下乾上,為天底下颳著風,風吹遍天地間各個角落,與萬物相依之表象,象徵著相遇;正如風吹拂大地的情形一樣,君王也應該頒佈政令通告四面八方。再看爻數,上五陽爻,下一陰爻。天命威嚴,浩浩蕩蕩。所以陽盛而陰弱。政令通達,萬民不敢抗違。但天歸是天,地歸是地。天借風勢,將陽氣吹拂大地。可是陰盛而陽弱,政令不達。而風一拂即逝,枉為而。故女不能壯。壯則勿用。這個女可不單是一個女子之義(一家之言,勿究)。」
「妙哉,石大人其言甚善。」孫復恭身答道。
「不敢,這也是我的猜測,此人用這一卦做收官之卦,也正是將自己作為正統,告戒自己女正壯,勿用取女,一拂即走,不留影蹤。」
風無形,一拂即走,任誰也抓不住,留不著,不能大吉,也無咎。
「再看第五爻與第六爻。以杞包瓜,含章,有隕自天。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隕自天,志不捨命也。姤其角,吝,無咎,上窮吝也。這兩爻表明上是說,好比用杞葉包著甜瓜,象心中懷著美德,不必要奔命操勞,上天自然能降下恩賜與福佑。即使頭上長角,處境困難,也沒有大的災禍。這裡的角,準確意思是高傲。但也可以理解成困窘的局面。申先生,你再想一想,他現在居住的地方。」
申義彬恍然大悟,這個王爺一心想做九五至尊,現在不知道居住在王府還是候府,自然感到委屈,所以認為窮吝也。而且這條地道最後通口處正是他的府邸。也符合了這個卦象。
石堅又說道:「但可不可以這樣理解,中正,居中正也。」
不敢再解釋了,這句話點出這人認為自己有中正之位的想法。什麼叫中正之位?太淺顯易懂了。
石堅又想道,是不是蔣大先生用了這個中正,也是這個意思呢?
但石堅也覺得自己這種解釋有點牽強附會,可一時不知道哪裡出現了錯誤。
說話間,已經再次走了很遠。
這時候眼前再次出了一組通道。這回不想細想,選擇了五,放了一輛車子進去,沒有任何動靜。
士兵膽子也壯了起來,三個士兵不向開頭那樣,全都大著膽子,向前探路。又過了很久,他們才回來,稟報前面沒有危險,只是道路很長,他們探了很久,都沒有探到盡頭,也沒有看到其他的岔道。
這在情理當中,現在這條通道一直通往京城裡面,一直到這個王爺的府邸,很長才是對的,不長反而又出現了差錯。應當是沒有事了。
眾人再次魚貫而入。進了通道,兩邊景色一變。也不是景色,是壁畫。壁畫還是很多,但不再那麼陰森,地獄中的情形看不到了。現在滿壁都是描述天堂的故事,還有一些瑞獸,以及龍的九個兒子,以及西王母等等的傳說。
但在石堅眼裡,畫工很粗糙,根本不能與敦煌那些飛天圖相比。可不能不承認單這項工程的龐大,就是這些圖畫,也不知花費了多少人力物力。
石堅回過頭來,問了一下那幾個風水師,要確定一下目標。
一問,現在都進入了城內。
所有人聽到這個訊息,都為之一振,既然進入了城內,那麼也代表著離最後一道門不遠了。開啟了這道門,也就到了這個王爺的府邸。
忽然一陣響聲傳來。牆壁上不斷地傳出吱啞聲,大家都看到牆板向上和向下移動。露出後面的大塊大塊的鐵板來,這些鐵板上都有一個個洞眼。再次傳來一陣弓鳴聲,一支支利箭從洞眼裡射出!
猛然不防備之下,走在前面計程車兵立即有許多人中箭倒了下去。
石堅大叫一聲:「小心!」
可連他自己也因為站在前面,兩邊牆壁也在移動。
士兵立即一左一右,用盾牌護著他向後退去。這時候後面的人因為在地道里,視線看不到遠處,還在往前走。前面的人在往後退。已經亂成了一團。
弓箭聲響個不停。倒下的人更多。連石堅兩邊的護衛也先後倒下,石堅腰部也中了一箭。可其他的護衛還是奮不顧身地堵上來。才使得石堅贏得了時間。
當石堅退在後面時,他看到前方都倒下了兩三百人,還有一百多人在做垂死掙扎。這些人中大多有士兵,還有少數其他人,如幾個盜賊,還有兩個風水師,幾十個平民百姓,還有幾個大儒,連薛奎同樣也受了傷。
過了好一會兒,利用盾牌的掩護,這一百多人才逃了回來,可只剩下一半人了。
石堅眼裡都快冒出了火。
包拯問道:「難道我們走錯了?」
石堅忍著痛疼,說道:「沒有。先前的那些機關都是物力,這明顯是在牆壁後面藏著人,這是人力。這是我疏忽大意才造成的,應當會想到,既然快到了老巢的所在,不可能他一點防禦都不準備的。」
但現在有點難辦了。明顯前面就是曙光在現,可必須要將這道難關破解,否則怎麼走過去。
可也不好破解,這些人躲藏在牆壁裡面,還是用鐵板做防禦。就象石堅修建的那些碉堡一樣,根本沒有辦法攻破。如果用炸藥炸開鐵板,那麼也有可能將地道整個炸燬。
石堅冷笑一聲:「當真沒有辦法了嗎!」
說到這裡,他吩咐士兵分成四列,伏,蹲,半蹲,站。每列五人,舉起步槍,虎視前方,這些躲藏在牆壁後面的人一個也不能放過。然後他來到後面,將那些建築工人喊過來。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下去。兩個士兵將地道里的情形說了一遍,這時候石堅他們還沒有遇到伏襲,但平安地進入了岔道。
宋綬對趙禎說道:「皇上,回去吧,天色黑了。」
趙禎還在等訊息。現在回去?那些世子們還不吵翻了天?
宋綬又說道:「皇上,現在的地道已經進入了京城。已經臨近這個反臣的老巢。皇上,你不在京城,以防有失啊。」
趙禎才怏怏地回去。本來他還想進入地道檢視的。可讓范仲淹他們一把抱住,不顧龍體,也要拉住。這條地道機關密佈,如果出現意外,怎麼辦?
趙禎只好帶人回去。
京城裡,由於禁戒,百姓們只好呆在家中,現在還早著呢,丁小二正在與他妻子在房間裡講話。為什麼好好地京城戒嚴啊?老百姓也要八卦八卦吧。
他老婆忽然說道:「相公哎,你聽聽地下面有動靜。」
「你腦子有熱吧?」丁小二在他老婆頭上摸了一把。
「你聽聽。」
丁小二將耳朵伏在地上聽了一會兒,果然似乎是有聲音從地下面傳來。
丁小二嚇得連忙跪了下來。古時候人們很迷信的,況且地下代表現著什麼?黃泉!地獄!
跪完了頭,可聲音似乎更大了。
那就燒香吧。將香案擺了過來,將現在宋朝供奉的真武大帝的神像放在地面上鎮壓。想想還不夠,又把鍾馗的畫像拿來。
但還是沒有用,聲音更清晰了。
他老婆嚇得面如土色,一個勁地說:「我的媽呀,這怎麼辦了。相公,這鬼太兇了吧,這才一晚就鬧了?」
丁小二也嚇得面色發白,嘴角直哆嗦。想了想,正好聽到外面傳來在大街上巡視士兵的號令聲。他一機靈,跑出去,將這隊士兵攔住,說道:「軍爺啊,快來幫助我們吧,我家鬧鬼。」
「扯什麼扯,這才天一黑,你家鬧什麼鬼?」一個押長斥責道。
「軍爺,今天皇上可以下了禁嚴令的,小的那敢妖言惑眾,不相信你們到我家看看吧。」
這個小押長一看這個丁小二長相老實,不象是撒慌的人,於是帶著這隊手下,來到他家中。這回都不用伏在地下了,站在哪裡就可以聽到地下有許多聲音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