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說道:「在五行中,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又生金。反過來,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金。這是五行中相生相依的關係。其中金色白,方位西;水色玄,玄就是黑裡透紅的顏色,方位北;木色青,方位東;火色赤,方位南;土色黃,方位中。大家來看一看,這兩幅畫與門在室內那一邊?」
眾人都聚精會神地聽著石堅的說話。雖然古代科學不發達,可對機關研造很深,有的大墓裡面有許多機關。比如秦始皇的陵墓,雖然在秦朝,可裡面機關密集,有些事情不能一味以科學來論述的。
現在石堅提的五行之事,大家都知道,但有可能關係到破解這個地道的機關,不得不慎重。
聽石堅這一提,果然看出了一絲古怪,一般人家假山放在屋後,也離房屋有一定距離。可這座假山不但挨著房屋,或者說房屋就是倚著它而造的。位置還在南邊,這樣一來,使得屋內陽光很暗。這很不符合房屋的構造。連兩幅圖畫也帶著火紅的顏色。
原來是要求符合五行方位原理。
包拯遲疑地說道:「五行的原理很簡單,如果這個主人這樣修建,不怕人迅速發現?」
石堅搖頭:「非然,你也看到了,這裡有兩幅圖畫。一幅是朱雀,因為朱雀在南,按照方位,火主朱雀。可為什麼出現了神農氏,這裡有一個傳說。黃帝與蚩尤作戰,無法獲勝。黃帝齋戒數日,築起祭天、地的圓壇和方丘。上天便派遣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位天干,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位地支下界輔佐黃帝,黃帝讓十位天干布成圓形的陣法,象徵天;讓十二位地支布成方形的陣法,象徵地。他們各自掌握管自己的職責,把蚩尤誘進大陣,將蚩尤制服。在這之後,出了一個大堯氏的聖人,他嘆道,黃帝是聖人,尚且不能制服蚩尤這個惡神,萬一後人遇到災害、承受苦難,該怎麼辦呢?因此,他就讓十個天干和十二地支互相配合,形成了六十甲子。且把甲、乙歸於木,丙、丁歸於火,戊、己歸於土,庚、辛歸於金,壬、癸歸於水;另外,他又把十二地支分了類,寅、卯屬於木,巳、午屬於火,申、酉屬於金,亥、子屬於水,辰、戌、醜、未屬於土。這是五行與十二地支的來歷。但又有一個傳說,東方有個叫太昊的神,駕雷電而行,掌管春季,他所到之處,風和氣清,萬物生長起來,所以五行中木居於此,甲乙寅卯也在這裡。南方有個叫神農帝的,駕風火而行,掌握夏季,他所到之處,驕陽似火,酷熱無比,萬物在這裡繁盛齊備,所以五行中火居於此,丙丁巳午也在這裡。西方有個叫少昊的神,駕大沼澤的雲霧而行,掌管秋天,生清冷肅殺之氣,所到之處萬物開始凋零,所以五行的金居於此,庚辛申酉也在這裡。北方有個叫顓帝的神,駕雨雪而行,他所到之處,寒風凜冽,滴水成冰,萬物在這裡都潛藏起來躲避嚴寒,所以五行中的水居於此,壬癸亥子也在這裡。在中央,有黃帝大神,乘地氣而行,掌管中央大地,因為木、火、金、水皆不能離開土,所以黃帝讓戊己居於中央,而讓辰、戌、醜、未各守四方,使位居四方的木、火、金、水也各有所得。」
石堅說到這裡,他一聲嘆息。看到這兩幅畫,他基本上已經知道王爺是誰了。如果沒有歷史的變動,以後趙氏江山正好出自他這一脈中。當然現在因為石堅的出現,這一脈再想繼承皇位已經很難了。不過也因為石堅的出現,這個人才產生了反意。
對這個人他一直很敬佩,可以說是現在所有宗室子弟中的風範。他多次懷疑,多次不忍心懷疑。不但他,就是趙禎、趙蓉以及老王爺對他的映像都極佳。可最沒有想到的,居然還是他!
眾人還不太明白,石堅這才解釋了為什麼在火行一方出現神農氏這個人物。這與機關有何聯絡。
石堅再次說道:「按照道家的傳統,天地有陰陽五行組成的,然後分為八卦,因此五行中也分為陰陽,陽中有陰,陰中有陽,陽可再分陰陽,陰也可再分陰陽,故五行又能分成陽木,陰木,陽火,陰火,陽金,陰金,陽水,陰水,陽土,陰土十個,往下還能分下去,越分越細,構成萬物。因此萬物並不是單一純金或者純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陽中有陰,陰中有陽。包羅萬像。這也是放著兩幅畫,與兩個鑰匙所在的來歷。」
石堅不解釋還好,越解釋,這一班鎖匠與盜賊更加頭暈腦漲。
「你們看,朱雀,它主南方七星,可它是羽蟲之長,所以與鱗蟲之長的龍相對比,一主陰一主陽。因為朱雀屬性陰,雖然值夏天,也是陽氣到了頂頭,物極必衰,所以南方七星中,井宿一片汪洋,凶多吉少有瘟疫。鬼宿多兇多驚嚇,一切所求事有驚,買賣求財都不利,家門災禍散零丁。柳宿稍微好一點,也不過適合婚葬修造之類的小事。星宿主眼,不揉沙子,凶多吉少有橫災,一切興工都不利,家門災禍起重重。張宿與翼宿也稍微好一點。這是夏天還有一點元氣存在,所以兇處但見平安符。可到了軫宿營,又主大凶,軫宿兇星不敢當,人離財散有消亡,葬埋婚姻皆不利,朝朝日日有驚慌。」
聽到石堅的話語,眾人都一起看著那片陰翳的假山,感到毛骨悚然,心想,以後還是少往南方去。
「但是反觀神農氏。發明農具以木製耒,教民稼穡飼養、製陶紡織及使用火,以功績顯赫,以火得王,故為炎帝,被後世尊為農業之神。他代表著生機勃勃。因此朱雀代表著陰火,神農氏代表著陽火。但現在是陽還是陰?」
「現在是陰!」所有人答道。剛才石堅不是說過嗎?朱雀主陰,主夏天。
「不,金木水火,春夏秋冬皆氣也,由春而夏,由夏而秋,氣之流動,自然之規律,不可違反也。由春而夏,故木生火,由秋而冬,故金生水,由夏而秋,是不是火生金?否!由春而夏,陽氣漸旺上升,由秋而冬,陰氣漸旺下降。因為有個陽極而陰,陰極而陽,陰陽轉換,故不可火生金,而有個中間轉換的樞紐,名之為土,土在中間,至此五行全,由此可見,陽極而陰,陰極而陽,也不是說變就變,而有個變化的過程。這也是主兇的南方七星中也有一絲生機的原因。因此,我給你們的答案,這兩處機關都不能動。」
說到這裡,他看了看這個方形的書房,踱了幾步,來到正中,對這些盜賊說道:「你們看這裡。」
這個書房地面上全貼著地磚,地磚上面都是太極圖案。但隨著石堅一指,大家才看到正中的一塊地磚顏色與其他的地磚顏色稍有不同,略微黃一點。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
幾個盜賊在上面研究。薛奎奇怪地問道:「不是南方主火,現在出現了土,也不符合五行的排律?」
石堅搖頭:「五行相生相剋,單金無有克,單木不成林,單火不昌久,單水是無根,單土不長物。因此機關不可能選擇單金單土,程孤根之相。為什麼他明知道這些機關會被我們找到,還要從機關中逃走?不怕我們找出老巢?我剛才就產生了這個疑問,還特地到外面看了一下。」
說著他帶著薛奎來到外面,一指前後,都有幾條溝渠,而且全部是活水。
石堅說道:「剛才如果我們一碰那兩個鑰匙所在,無論碰到誰,我相信立即地道里成為一片汪洋,有可能引起下陷,這條地道從此成為一條死地道。」
說到這裡,他再次帶著薛奎他們進入屋中,指著東西南北幾個方位。這一下子幾個人都注意了,看到了幾塊顏色不同的地磚,只是顏色與中央的那塊地磚一樣,並不明顯罷了。
石堅說道:「今天也幸好,正值夏秋交融之季,我一直在想,是陰火還是陽火,發覺是土性,有陰也有陽,我就想,奇怪了,難道兩把鑰匙一道開?可我又想到,設計這個人不會這樣簡單地就讓我們破解了。也不太安全。所以我又想起孤陰不生,孤陽不長的道理。於是想到了另一件事,這是設計這個機關的人將我們帶入一個誤區。太簡單了,我們也不相信,正好出一道考題,帶領著我們思維跟著他後面走。其實當我們找到這裡的時候,這裡也就報廢了。而且人就是在書房裡失蹤的,因此我們容易跟著他設定的思維走,也就親手替他將地道整個報廢。」
這個人,石堅再次嘆息。現在沒有心理學這門學問,可是他卻想到了人類的慣性思維。也幸好啊,如果是夏初,或者秋天到來,陰陽分明,好了,一開,整個線索中斷。
「因此,我想到了另一件事,南方牆壁主火,西方牆壁主金,一方主一行,只剩下土。土行主中央。現在中央在屋頂還是在地面?雖然地面是泥土,可不是代表著純土,地面有金有火有水有木,五行俱全,所以哺生萬物。我看了一下屋頂,屋頂上全是青瓦,正是純土燒的。那麼五行相生相剋,只剩下地面這一條道路。」
剩下的不用解釋了。現在季節屬於土性,土在中央,石堅自然在中央找機關了。
可是眾人臉上神情並不愉快。這才是有可能的一條岔道,就如此複雜,一旦進入了主道,情況更加危險。
這時,幾個盜賊齊聲歡呼。他們找到了鑰匙眼的所在,太極的兩個陰陽魚眼上。這些陰陽魚眼都是用橡膠做的,也就是說用硬東西都能插下去,可這塊地磚上的橡膠眼在這些行家眼裡,還是找到了一些細微的不同。
找到了鑰匙眼,剩下的事讓鎖匠來做了。這都是京城裡面配鎖手藝最高明的匠人之一。這些匠人開始使用各種道具,一會兒,兩把鑰匙配了出來。可問題又來了,現在兩處鎖眼,先開那一處。
石堅剛才與薛奎包拯的講話,他們也聽到了,開得不好,就將地道報廢了。那麼也立不成功勞了。石堅再次一笑,他說道:「按照常理而言,陰陽二字的念法,一定先開陰,後開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