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離開京城,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給李塗一個理由。如果他在京城,李塗掀風鼓浪,只要腦子聰明一點的人,會產生懷疑。
接下來看李塗的發揮了。
魚餌投下去,魚什麼時候上鉤,任何人也不能準確算出。
相比於南方的梅雨,北方的天空依然乾燥,偶爾也下雨,但不會象長江那樣綿綿不絕,沒有休時。
訊息陸陸續地傳來,赤脫脫想要將萌古融入一體當中。可遭到了許多人的反對。現在的萌古還是一個新興部族,到了一百年後,它才是真正開始茁壯成長的時候。可這時候萌古也不象早先的萌古,也逐漸在這大草原上站了起來。
赤脫脫經過了多次浴血奮戰,最後才將萌古整個部族拿下。
這使得赤脫脫風頭一時無二。
然而他進攻梅里急時,開始遇到了困難。梅里急與北方的茶札剌部聯合起來。梅里急也許部族族眾並不是草原上最多的部族之一,但梅里急的戰士可以說是漠北最強悍的戰士。它在戰士、面積、資源以及人口數量,一直佔據劣勢的情況下,反過來多次進攻萌古與敵烈。很長時間裡,以一部之眾獨悍兩部甚至烏古的加入。
終遼金一代,它都是作為一個強大的存在。到了成吉思汗手上,才徹底將它征服。就是這樣,成吉思汗也是多次作戰才取得最後勝利的,並且他的長妻孛兒帖旭真還一度被梅里急搶走。當然,招惹了這個魔鬼,最後梅里急的下場可想而知,全族遭到屠殺,徹底消失在歷史長河。(有一說梅里急是突厥人,並不是室韋人,也就是韃靼人)
可現在赤脫脫的聯盟還不是成吉思汗的聯盟,否則石堅連覺也睡不好了。因此赤脫脫想要擊敗梅里急部,很困難。
而且赤脫脫的野心勃勃,使得草原上另一個強部產生警惕——茶札剌部。這個部族為漠北強部之一,後來多次反叛契丹,為契丹集中大軍一舉擊潰,加上其他部族開始興起,隨後的蠶食,才逐漸退出歷史舞臺。直到被蒙古正部之一尼魯溫人徹底征服,也隨後消失歷史長河之中。
但現在茶札部還處在強盛的巔峰,有十分部,散落在臚朐河與斡難河之間(克魯倫河到鄂爾渾河中上游,外蒙古與俄羅斯邊境兩邊)。這個部族對梅里急與敵萌之間的爭鬥,態度曖昧,也未必幫助敵萌,也未必幫助梅里急。
可現在赤脫脫的成長,使他們感到危險,於是與梅里急結盟,抵抗赤脫脫這種強勢。
在這裡,石堅隱隱地看到了一點耶律燾蓉與蕭孝穆的影子。
契丹的戰術很簡單,一開始赤脫脫吞併萌古,契丹大軍並沒有動彈,也符合戰術安排。救了萌古,也未必會感謝契丹的人情,本來萌古多年與敵烈一直和穿一條褲子的。
而且與敵烈不同,萌古在契丹滅亡時,就一直呆在鄂嫩河、克魯倫河、土拉河等三河的上游和肯特山以東一帶沒有走,並且衍生出許多部落,最後造成兩百年後成吉思汗的崛起。
相反,敵烈內部八部很難有統一的時候,有的部族也向著契丹。歷史上耶律大石撤向喀拉汗時,敵烈八部就有許多部族跟隨耶律大石一道,最後建立了疆域南宋還大上近兩倍的西遼。有的投降金國。
契丹沒有進軍,就是讓他們火拼。
但在進攻梅里急的時候,契丹果斷地出手了。十萬大軍向北方進軍。這一來赤脫脫不得分兵四處防守。進攻梅里急的勢頭停了下來。正草原上處於一種短暫的和平狀態。
可石堅卻聽到一個訊息,赤脫脫現在派出使者到了克烈(北阻卜,也有人認為不是韃靼人種,而是回鶻人,不過元朝卻將克烈劃分為蒙古七十二支中一支),請求夷離堇也裡可溫(夷離堇,克烈大酋長的官稱,也稱之為太師、大王,也裡可溫曾召見基督教徒,信與未信,不可考),與若別溫聯盟聯合起來,共同攻打契丹,將契丹瓜分,並且說道現在契丹是一頭紙老虎,隨時會被宋朝吃掉,於其讓宋朝吃不如讓他們吃。
克烈大酋長有些遲疑,這時候石堅放出的蛾子,現在董合亦惕(克烈重要分部之一)的長老米那拿洛站起來說:「不妥。」
也裡可溫知道這個米那拿洛,草原上克烈的智者,可惜因為他是突厥人,否則還會得到更大的重用。他就問了:「為什麼?」
米那拿洛說道:「大酋長,現在我們克烈是不是宋朝的對手?」
也裡可溫搖頭。宋朝現在太強勢了,契丹都不是人家幾個路的對手,自己這一部如何擋過他們。
米那拿洛再次說:「那麼我們與這個若別溫聯盟那個處在南方?」
「當然是我們。」
「大酋長,那麼如何瓜分契丹?且不說現在契丹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們未必會勝利,就是勝利了,我們分去北方的領地,無法管理,分去南方的領地,只會為這個聯盟做盾牌。大酋長,我們現在的任務還是以自治為主,同時儲存實力,等到最後出兵,方才真正撈取最大的好處。現在冒然出兵,各部目標不明,不是時候。」
只是一句話就將也裡可溫的念頭打消。立即回絕了使者。
米那拿洛,原名叫突忽爾,宋朝東京人氏,與赤脫脫的瘋狂相比,他更多了一份冷靜,現在宋朝一統北方,是大勢所趨,石堅現在沒有動手,是真正的拿下這片土地,而不象漢唐那樣,打過就走,所以一直沒有出兵。現在叛離宋朝,突忽爾接到這個訊息,心裡第一個念頭就是罵了句:腦子壞掉了。
雖然說出這話沒有徵得石堅同意,但石堅的大方針,他還是意會的,就是讓草原互相廝殺,不能將這種平衡打破。一旦克烈與這個強大的聯盟再結成一個新聯盟,草原上將會再次出現一個巨無霸。以後宋朝征服草原時,將會增加許多麻煩。
隨後,他寫了一封密信帶給石堅。
石堅看了信後,立即回信,這次做得很好,不但不能結盟,而且還要想辦法挑起克烈與赤脫脫之間的矛盾。
別看現在赤脫脫四面楚歌。可是幾個對手之間的心理都不一樣。契丹是不想赤脫脫坐大,但真正出兵作戰的可能性極低,現在契丹勢弱,必須要儲存力量,不能再削弱了。於其出兵,不如坐山觀虎鬥。
茶札剌本來十部同樣心不齊,只要赤脫脫擺出低姿態,同樣參戰的可能性極低。剩下的只有梅里急,才是真正不死不休。
赤脫脫還沒有察覺到這種情況,但已經知道聯合克烈,那麼不久也會知道幾方勢力各自為敵的心理狀態,有可能利用。一旦赤脫脫再吞併了梅里急或者茶札剌,北方將再也無人能敵,甚至契丹都拿它無可奈何,到時候一個新的強大國家就會出現。這一點石堅是最不想見到的。
同時,石堅撥出了一部份物資,支援克烈與梅里急,還有茶札剌,但以梅里急為主。當然,如果沒有猜錯,契丹也會支援大量物資給梅里急,現在梅里急成了阻撓赤脫脫髮展的重要支點。
北邊還有其他部族,轄戛斯與斡朗改,現在離赤脫脫距離遠,兩個國家正打著自顧不暇。還有一個弘吉剌部,後來成吉思汗娶了這個部族首領特薛禪之女孛兒臺為妻。窩闊臺汗還下了一道聖旨:弘吉剌氏「生女為後,生男尚公主,世世不絕。」但這個部族現在很小,比一些附庸部族還要小。不足為慮。還有一些老室韋各部,本來就已經凋零,現在零散在分散在大興安嶺兩側,並且讓契丹遷移了一部到了黑山(包頭西北)。也不足為慮。石堅為了梅里急能夠支援下去,甚至撥出了一部份炸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