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缺口

現在的開封府知尹是宋綬,本來因為進諫劉蛾垂簾聽政之事,被貶職。後來趙禎親政,準備大用,但因為遇刺一案,京城安危放在首位。本來歷史上的參知政事,現在只是開封尹了。

在仁宗初中期,他與另一個人,就是石堅看中的謝絳,被譽為長者,氣度沉儼。兩個人還有一個共同點,以文學見長。只是謝絳見於文學,而宋綬還善長書法,一筆朝體字寫得很好。

宋綬與這兩個探子一樣,並不知道李塗的身份,可作為一個長者,現在沒有證據,怎麼處理?除非將李塗的肚子剖開,就是這樣也象石堅書上所寫,有可能到現在消化了。那頂多就是驅逐出境。可現在這個李塗身份並不是一個商人那麼簡單,他娶了一個郡主,不管這個郡主家庭怎麼寒酸,按照規矩也算是契丹的一個皇親國戚。如果處理不好,有可能引發兩國矛盾。

雖然這個李塗這段時間不安份,連石堅好象也暫時沒有動彈,也許有其他的深意。所以想了想,還是將他放了。但行為詭秘,宋綬警告了,你做生意沒有關係,可得我安份一點。還有別以我不知道,你進出有許多貨物都沒有交納關稅。

走私,現在宋朝走私情況有點嚴重。就象吸菸一樣,明知道這種現象存在,還是睜一眼閉一眼,別鬧過份就行。

但宋綬放人歸放人,開始派人盯梢李塗。

這件公案,也是機速房探子不明內情,對李塗產生懷疑,久盯之下,勞而無功,惱羞成怒的一種行為。普通老百姓並沒有注意,現在京城裡各色人種,皆為宋人奴役,契丹開始衰落,一個契丹人受了一點似乎的不公平待遇,這很正常。

但某些有心人注意了這件事。

雖然這件公案造成一個結果,因為宋朝的注意,李塗沒有辦法走私,帶來大量的經濟影響,可在某些勢力眼裡,李塗這才真正成了自己人。與石堅有仇,大家同病相憐,不是自己人是什麼人?怎麼扯到石堅頭上?現在機速房完全掌握在梅道嘉手上,梅道嘉是石堅的左膀右臂,機速房的探子侮辱了李塗,就等於梅道嘉侮辱了李塗,也等於石堅侮辱了李塗。況且李塗還搶了蕭小一的婆娘。

反而這樣一弄,這些人與李塗走得更近。

宋綬也無可奈何。現在這個高麗商人也不走私了,頂多也只是發些不痛不癢的牢騷。這些牢騷也不是他一個契丹人在發。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他與這些商人走得越來越近。不管石堅與對方孰對孰錯,這種分岐恰恰對京城的治理增加難度。

可李塗與這群商人打得熱火朝天,再次引起了某個人的注意,加重了李塗在他心目中的份量。

時光進入六月,京城的天氣就熱了,知了在樹頭鳴叫個不休。

李塗來到一個茶館喝茶,聽品書,三國。

一個人來到他身前,很無意地坐下。連李塗也沒有在意。

臺上的說書先生正說著諸葛亮火燒博望坡的段子。

這個人眼睛還在望著臺上的說書先生。可是他嘴裡卻低聲說道:「李官人,我是王爺的人。」

李塗正等著這個王爺,可乍一聽到嚇了一跳,他忽地站了起來。

這個人還在眼睛看著臺上,但嘴裡再次說道:「李官人,不要激動,以免引起其他人注意。」

李塗坐下。

這個人再次說道:「這裡談話不方便,我在醉客居定了一個雅間,李官人可否前去一敘。」

說完若無其事的離開了。

李塗有些興奮,也有些緊張,就等著這一天,然而他也在告戒自己,要小心。這個王爺可不是一個好惹的主。

看了看四周,隨著他也離開。

走在路上想好的言辭,才來到醉客居。

這個人迎了上來,將他請到一間雅間。

李塗說道:「這個客官,你我素未謀面,何必這樣神神秘秘?還有,我不知道你說的王爺是什麼人?」

這個人嘿嘿一樂,說道:「李官人,看來你是讓我們宋朝機速房的探子嚇壞了。」

然後壓低聲音說道:「拒馬河畔,鳳鳥脫籠。」

也不敢確定,李塗到底是不是耶律燾蓉有意安排的,他用了這句隱晦的話語試探。

當時,耶律燾蓉從石府脫困,這是人人皆知的。可怎樣脫困的,從哪裡逃回契丹的,除了少數幾個人外,其他人就不知道了。連石堅同樣也不知道。

這是王爺還在保持著以往的一慣小心。就是當時救下耶律燾蓉,將她安排在一戶民居,以後掩護她與鳳奴逃出宋朝。耶律燾蓉要求留下聯絡方法,王爺都沒有答應。就連耶律燾蓉所見的王爺也只是他一個手下,本人都不是。

他是怕一旦契丹堅持不住。最後耶律燾蓉為了她的族人,將他出賣。

現在耶律燾蓉都不知道他深淺,那麼就是以後所有計劃失敗了,他最少可以做一個太平王爺。

這一次前來,耶律燾蓉也沒有隱瞞,將這個王爺的一切告訴了他,以免他以後在與這個王爺交往時發生不必要的誤會。

李塗臉上露出欣喜,他說道:「為什麼你們到現在才找我?」

這個人沒有回答,反而再次問道:「這隻鳳鳥是怎樣脫於牢籠的?」

這也是王爺的意思,他要看看這個高麗人在耶律燾蓉心目中的地位。

李塗答道:「鳳凰落難,乞丐出城。」

耶律燾蓉逃出石府後,知道宋朝京城的人一定會大肆搜捕,於是想出了一個辦法,與鳳奴兩個人化裝成乞丐,而且還是分開走的,出了黃河才洩合在一起,在王爺的掩護下,逃出宋境。對於這段歷史,李塗並不是好奇,他想法中石堅也在奇怪此事,順便在假裝聊天時,無意地問了一句。耶律燾蓉也回答了。

事情都過了往,有一個五年之約,現在公開也沒有什麼。

在那種情況下,這一招看似笨拙,卻很有效,一般人眼裡這位郡主長相美麗乾淨,無論怎麼化裝也不會化裝成一個骯髒的乞丐。第二個都認為她們是主僕二人,沒有想到居然分開。這是鑽了常人判斷中的一個錯覺。最後才造成兩個人就這樣神秘地消失不見了。

這個人到了現在,才確認無疑。他哈哈一笑,說道:「我們不是不找你,你自己現在京城想做什麼?你以為那個石堅不懷疑你。說不定你的周圍早就佈下了他的人。他在利用你引出更多他需要的東西。」

現在他來,是對李塗觀察了許久,最後才在需要他的時候與他聯絡的。就是這樣,他前來這家醉客居,一路上也布了好幾個眼線,一旦發現不對,立即撤離。放鴿子比一網打盡好。

李塗將計劃說出,然後說道:「我不過是不刻意地將這些商人串通在一起,在後面煸一點風,點一點火,你們宋朝的石堅就是知道了,他又能徒奈我何?」

只要他不做間諜,竅取情報,按照宋律,大不他只有將他送回契丹,是不能判他死罪。更主要他還有一個契丹外戚的身份在。

這個人冷笑一聲:「果如我家主人所料,石堅是徒奈你何,可你們這樣做也是無用之功。他還巴不得你們將事情鬧得再大一起,到時候連根撥起。那時,宋朝的官員是他的官員,百姓是他的百姓,商人是他的商人,你們契丹就等著宋朝上下一心,幫助他帶著大軍打到你們上京吧。」

說到這裡他激動地站起來:「這個主意雖然是你出的,也難怪,你只是一個商人。可你家郡主居然也同意了,真是昏庸,難怪總在石堅手下吃蹩。」

這是主觀之言,聽王爺說的。現在與其束手就擒,不如垂死掙扎,也許瞎貓碰到死耗子,比坐以待斃總要好。

說到這裡,他看著李塗,奇怪地問:「我說你家郡主,你為什麼不生氣?」

李塗微笑:「我是一個高麗人,還是一個商人,逐利而行。富貴險中求,為什麼要生氣?」

這個人再次哈哈一笑,說道:「李官人果然是一個妙人,難怪以一個高麗人的身份,還能在契丹呼風喚雨。有呂不韋的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