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巴拉因為那次他的寬恕,現在成了他手下最勇敢的戰士,可他還是時常想起那天的戰鬥,智慧。
智慧,他無論怎麼智慧,能比得上那個妖異的少年麼?
想到這裡,他眼前又浮現出阿魯孩那個死胖子,牙齒咬了起來。
最後他看了一眼塔娜,柔情地說道:「塔娜。」
「嗯。」塔娜象一隻小貓一樣,嬌慵地說道。
赤脫脫說道:「塔娜,你要記住一句話,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我都會愛著你,並且最後也要與你生活在一起。」
「我知道,為什麼你要說這句話?」塔娜眼睛明亮得象天上的星星一樣,擔心地向丈夫問道。
赤脫脫沒有回答,他披起了衣服,從床上爬起來。來到了帳蓬外面。天上的繁星依舊,夜空深邃。啟明星卻格外的明亮,在遙遠的東方天際,開始有了一絲絲魚白色,天到了黎明時分了。
赤脫脫忽然大聲嘶喊起來,聲音就象一頭受傷的野狼,在原野裡發出淒厲的吼叫。
二月末的栲栲濼大草原,依然很安靜,可是一件重要的大事情在發生了。
先是新興崛起的強勢部族的酋長,帶著幾百名戰士與妻子,前任族長的女兒塔娜,拜訪敵烈大部阿魯孩。其間阿魯孩的族長毛其來看中了塔娜。
為了兩族的友誼,為了即將來到的烏古敵烈大會,薩哈達將妻子獻給了毛其來。毛其來立即表示了對大會的支援,以及對薩哈達智慧的讚賞,表示願意在大會上推舉他為栲栲濼周邊所有部族的汗。
然後薩哈達再次帶著許多戰士對其他部族一一登門拜訪。
二月到了尾聲,烏古敵烈大會在栲栲濼如期召開。雖然敵烈與烏古的大酋長不怎麼願意,可這是大勢所趨,在過去的半年裡,草原上各個部族殺紅了眼睛,不知道那個是敵人,那個是朋友,許多小部族永遠地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裡,就是各個大部族也是損傷慘重。只是聯合起來,才能集中所有的力量,抗拒即將到來的更大風暴。
最後在推舉一個新汗時,產生了矛盾。因為地位的關係,推舉敵烈與烏古大酋長的部族最多,也有許多部族推舉了其他人,其中就包括薩哈達,而且呼聲同樣不低。
三月初一,就在契丹集中所有力量,下決心將草原上所有反叛勢力奸滅時,栲栲濼的大會還在爭執不休。但這時候,薩哈達突然離開栲栲濼,其他的部族酋長並沒有在意,少了一個強勁的對手,更好。
然而他們不知道,薩哈達帶領著他部族裡所有的戰士,還有毛其來支援的五百戰士,直奔敵烈另一個大部族察阿安。察阿安族民有近兩萬人,光戰士就有三千多人,任誰也沒有想到薩哈達竟然敢對察阿安下手。在大會上,察阿安的酋長還嘲笑過薩哈達。
薩哈達並沒有採取硬攻的辦法,他分出三百騎兵向察阿安發起進攻,殺死了幾十個牧民。在察阿安戰士騎上馬時,他們開始逃離。因為只有三百人,察阿安只派了一千戰士追剿。可離開察阿安之後,遭到薩哈達大軍伏擊,一千戰士只回來兩百來人。
察阿安的少族長大怒,他帶領族中所有戰士追趕下去。然而薩哈達派了少量戰士帶著察阿安的戰士繞了一個圈子後,大軍直奔空蕩蕩的察阿安部族,將察阿安的婦孺老幼全部擄獲,其中就包括少族長的幾個妃子。
當察阿安的少族長髮覺上當時,帶著大軍回來,他們的親人全部讓薩哈達扣押,軍心大亂。薩哈達乘機帶著所有大軍呼喝連連,一邊砍殺一邊喊道:「下馬投降不殺。」
大軍潰敗之下,大部分戰士全部投降,只有少數幾個人逃了出去。薩哈達為了收買這些新近投降的族民的心,將察阿安中所有的貴族全部砍殺,女人分配,財產分配。然後立即將戰士組織起來,乘著所有酋長在栲栲濼開會的時候,襲擊了備魯兀惕、阿勒赤兩個大部族。
當察阿安與備魯兀惕、阿勒赤三個族長反應過來的時候,薩哈達已經將他們三個部族近五萬人,六千多戰士收編,帶到了若別溫。
這時候薩哈達才真正成為烏古敵烈最強大的勢力。
薩哈達帶著所有戰士,包圍了栲栲濼的大會,衝進會場,將察阿安與備魯兀惕、阿勒赤三個族長擊殺。然後他又做了一件另人膛目結舌的事情,將敵烈與烏古的大酋長抓了起來,手起刀落,砍下了人頭。並且對剩下的所有大小酋長說道:「各位,這片土地是我們敵烈烏古的,草原是我們的草原,綽爾是我們的綽爾,山是我們的山,為什麼我們要向契丹人進貢?我們給他們最好的戰馬,自己的戰士卻無馬可用。我們給他們最好的羊肉與牛肉,自己的族民卻連過冬的糧食也沒有。我們為了他們的玩賞,每年必須要到深山捕捉天上強健的雄鷹,每年有多少戰士跌落在懸崖峭壁。我們為了契丹人穿最好的衣服,每年連深冬也要進入老林,尋找野獸,為謀取皮毛,有多少戰士死於寒冬酷雪?」
說到這裡,他拎起手中兩顆人頭,喝道:「就是他們倆人,現在為了做契丹的大祥穩(相當於宋朝的一州總管),不顧我們族人的死活,不顧我們族人用心血,將他們養得肥胖如豬,每天晚上陪他們睡覺的是我們兩個部族裡最美麗的姑娘。現在我為了大家將他們殺死,大家何去何從,是選擇跟我一起,站出來反抗契丹的壓迫,為了我們族人下一代有更好的生活,是選擇繼續做契丹人的走狗,不,走狗都不如,走狗主人還會賞一點食物,契丹剝了我們的皮,吃了我們的肉,還要喝我們的血。大家,現在來選擇吧。跟我走的,請離開這裡,若別將會把你們永遠當作親人、朋友、兄弟,從此同甘共苦,生死與共。不願意地那麼就留下吧,我薩哈達決不會強留。有違此誓,當與此旌。」
說著他一刀將一面旌旗砍為兩半。
然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人群開始靜默,最早與薩哈達搭成協議的,現在看到薩哈達有如此威勢,更加誠服,立即跟隨薩哈達走了出去。猶豫了片刻,剩下的人群也開始一個,兩個,三個,最後全部跟著薩哈達來到了若別溫。
三月十二,敵烈與烏古所有部族結成了一個龐大的聯盟,聯盟上所有的族長割破手指,將手上的鮮血滴入碗中的馬奶酒裡,然後插血盟誓,推舉薩哈達為烏古敵烈所有部族的新汗,所有部族生死與共,共抗契丹以及所有一切外敵。
聽到這個訊息,剛剛離開上京,準備征服敵烈與烏古的契丹大軍立即停了下來。嚇著了,這兩個部族一共有族民近四十萬人,這還是契丹統計出來的,如果包括隱瞞的數字,還要增加近十萬人,也就是說,正常可以集中戰士達到七八萬人,緊急時包括一些老幼可以達到近十萬名戰士。
他們還以為是象以前那樣,烏古與敵烈處於一種混亂的狀態,只帶著兩萬戰士前往。這不是找死。
立即向遼興宗緊急彙報。
此時遼興宗剛從中京返回,準備參加春捺缽。契丹有四個捺缽,其中冬捺缽在契丹南京,一是違寒,二是接見南北兩面所有大臣,共賞下一年國策,接見各國使節,閒時校獵講武。現在南京成了宋朝的幽州,只好改為中京。春捺缽在長春州附近了混同江、鴨子河一帶。主要活動是鉤魚和捕鵝。正月上旬起牙帳離開冬捺缽,三月上旬到達。江河尚未解凍,鵝雁未至時,鑿冰鉤魚;冰雪融化,鵝雁北歸後,放鷹鶻獵捕天鵝。鉤得第一尾魚,捕得第一隻鵝後,便舉行頭魚宴和頭鵝宴,互相慶賀。
現在契丹與宋朝戰敗,雖然得了一些好處,遼興宗也覺得臉上沒有光彩。於是與宋真宗一樣,尋找一下心理安慰,格外隆重地舉辦了這兩次捺缽,因為有了錢,捺缽期間,對貴族以及一些投誠的屬國大肆獎賞,以來收買人心。
大隊剛過瀋州,遼興宗還與眾臣有說有笑。實際上是強作笑顏。
快馬就將這份奏子遞了過來。
遼興宗一看,當場奏子就掉在地上了。
這時候已經回到契丹的耶律燾蓉將奏子撿了起來,只是迅速地看了一眼,她急怒攻心,一張口,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人昏迷過去。
她在昏迷時還回想起石堅,在她臨離開南宋京城說的一句話:「你們契丹這匹狼已經老了,就是沒有我們宋朝,草原上還會繼續產生一頭新狼王,到時候會將你們契丹吃得連根骨頭都不會剩下來。而不會象我這樣,在想辦法使大家都有好日子過。」
因此,她在倒下前,不自覺地說了一句:「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