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看著御街上跪得滿滿的百姓,最後連怎麼回去的都不知道。他只記得,李太后宣佈了,京城全城百姓齋戒七天。現在是臘月二十八,也就是說京城所有百姓連年飯也只能食素。當然這七天內,無論大理的,還是契丹的使節,也別想談事情。現在談,也沒有那個心情談。那七顆舍利子大理官員也分配好了,相國寺一顆,契丹一顆,其餘要帶回大理供放。但李太后橫插了一腳,怎麼著是在我們皇宮頓悟的,還是我們的宰相點化,也要一顆留在皇宮。這玩意好啊,如果說世上最黑暗的地方是什麼地方,不是大牢,而是皇宮,裡面經常有宮人失蹤。有了它往皇宮一放,百邪不侵。大理的官員捨不得,差一點吵起來。最後沒有辦法,現在宋朝強大,惹不起,只好心痛地再次讓出一顆。
石堅回到家中後,書也不看了,公文也不批了,一下子躺在床上。心裡面糾葛,這回都好,大和尚沒有忽悠進去,反而把自己忽悠進去。如果他信神鬼還罷了,也許還會沾沾自喜,偏偏不信這玩意,但這事也太古怪。所以他現在的心態用一個詞來形容,入魔了。
趙蓉還在關心,問他怎麼回事。
紅鳶便興沖沖地跑回來,說:「不得了,不得了。」
「什麼事?」趙蓉白了她一眼,自從紅鳶生子後,開始穩重起來,現在怎麼又開始乍驚乍喜的?
紅鳶興奮地說:「我們相公將高僧點化,高僧成佛了。」
「胡說八道,」趙蓉又說道。石堅不信鬼神,趙蓉是知道的,石堅點化和尚?看他對待張無夢的態度。這還是他對道教抱有好感。
紅鳶太興奮,說不清楚,於是拉著盧菽雲的手說:「你來說。」
盧菽雲只是笑。
紅鳶有些著急,她說道:「郡主,現在外面都傳遍了,說相公在大殿上點化大理高僧,皇宮裡都能看到相公說話時,一朵朵蓮花的光影浮在空中,連大慶殿上都聞到香味,還有佛的禪唱。」
「胡說八道。」趙蓉再次說道,不過顯然與今天石堅回來情緒低落有關,她就問道:「相公,怎麼回事。」
石堅就將事情源源本本說了出來,並且連自己的用意都說了出來。
趙蓉聽了大笑,過了半天后才停住笑聲,說道:「也許相公前世真是佛子轉世,不然怎麼能有現在的慧根。」
她說的慧根不是指佛義上的慧根,而是指智慧。不然也不好解釋石堅的才華。
石堅更加鬱悶,前世是什麼佛子,一個武大郎,而且還讓姦夫淫婦活活害死,連死都那麼屈得慌。
紅鳶又說道:「相公,門外面好多大和尚要求見你。」
「不見,」石堅聽了更加生氣,頭一縮,直接鑽被窩裡面。
他還聽到趙蓉還在咯咯地笑,一邊笑一邊說:「走,我們到外面看看。」
那邊耶律燾蓉看完了熱鬧,回到了驛館,興平正在驛館裡呆坐著想著心想,耶律燾蓉開勸了,於公,自己與石堅的裂隙越來越大,也要有一個人在石堅身邊,以後不看僧面看佛面,假如契丹將來萬一有不好的下場,爭取一點利益吧。實際上這是她的想法,在石堅心中有一把尺子,那就是前世中國的地方,不管什麼民族都是自己人,過了這個國境線那什麼也不是了。恰好契丹在這個範圍內。公是公,私是私,就是耶律燾蓉不央求,他也會盡量手下留情。如果需要鐵血手段,就是耶律燾蓉央求,同樣也會鐵血。可耶律燾蓉不這樣認為,不看到了交趾與真臘還有日本,是怎麼對待的?
於私,興平公主與她是好姐妹,兩個人自小關係就很好,後來興平嫁到西夏去,受了許多苦,她也希望興平下半輩子有一個好的命運。拋去民族立場,石堅還是一個很好的模範丈夫。
因此勸,你不是信仰天佛法嘛?現在石堅都將一個大和尚點化成活佛了。耶律燾蓉添油加醋地將今天大殿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一拉興平公主的手,出去吧。
現在全京城的人都轟動了,興平公主看到大街上的百姓一個個紅光滿面,跟在耶律燾蓉身後不作聲。
到了石府後,一大群和尚在圍著門房,要求見石堅,能不見嘛?如果石堅給自己來個屁股踢,將自己點化,那多好啊。其實石堅現在也不用著鬱悶,在佛教與道教,還有其他地方,發生無數不能用科學解釋的事情。不是說科學不好,宗教多好,而是即使他穿越時,科學並沒有真正成熟,人類才走到月球上,就是對地球上許多事情都不能明白。有人研究了,人一死,就少了四十克,有人說少了的就是靈魂,可什麼樣子,跑到哪裡去了,沒有人能說出所以然來。也許最後一天,科學能研發出來,但石堅的前世還沒有到這地步。
石堅糾葛的原因,就是他一直用科學來解釋萬物,現在解釋不了,所以鬱悶。
四周還有許多百姓圍觀。
可沒有一個護衛阻攔耶律燾蓉倆人,那可是「夫人」,攔不得。
看到這亂蓬蓬的局面,耶律燾蓉說了:「各位大師,剛才石大人開化圓覺主要就說了兩點,空與放,不要著相。圓覺大圓滿之前,留下一句偈子,何為來者何為去,何為高僧何低僧,風吹大海波浪闊,風過海面鏡子平!」
你們這樣求人家接見你們,成了嚴重的著相,如何悟道。聽了這句話,這些大和尚才低頭沉思起來。這回耶律燾蓉總算做了一件好事了。
兩個人直接找到石堅。
耶律燾蓉將被子一揭,得索的,都牛成這樣子,現在回家裝死。
石堅只好下床,上茶,問:「郡主,有何貴幹?」
耶律燾蓉看他說話這樣的生疏,委屈,定了定心神說:「我向你討要一個人。」
「什麼人?」
「烏古迺在幽州的王妃。」
「放心,那幾個女人我肯定會送到你們契丹手上。可不象你們契丹,將我們中原的女人擄去,作為戰利品,收到帳蓬裡做女奴。」
再次將耶律燾蓉噎得無語。以前契丹打草谷時,經常擄掠中原婦女,然後收到帳下,作為妻妾。她再定了一下心神,說道:「那不好說,你手下的謀士就要強行奪下其中一個人。」
「哦,有這回事?那好啊,你們契丹能出什麼樣的人才,嫁給蕭先生,都嫌委屈不成?」
「你!」耶律燾蓉站了起來,真夠無恥啊。剛才還說還人,現在聽到蕭小一看上了,立即改口。再不成,也比蕭小一那個兇悍的回鶻婆娘好吧。
但現在求人家呢,特別還是契丹自己也同意了,否則這事還好辦一點。直接討人,敢不給。想了想說道:「是這樣的,我們契丹一個商人,給了我們三十萬貫錢,因此我替他答應將這個女子嫁給他。」
「給你錢你就答應啊,要兩情相悅,懂不懂?」石堅反而來火了,他說道:「這樣,我給你三千萬貫,你馬上嫁到我們石家來,如何?」
不是三十萬貫買一個人嘛,我現在給你一百倍,如何?
賬能這樣算?那只是一個普通女人,如果石堅出一億貫,將契丹幾個重要智囊全買過來,契丹還玩什麼?或者契丹出一億貫,將石堅買過來,小皇上會答應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