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請罪

趙禎默然良久,石堅說的道理,他怎能不明白,過了半天他才說道:「朕知道了,明天朕將不再臨摹你的書體與飛白。」

石堅呵呵一樂,說道:「皇上,別,現在皇上已經濟算是一個勤快的皇上。偶爾消譴而,不為過。這是臣怕以後趙氏子孫中出現李後主那樣的人物,耽擱大宋的前程。至於皇上,臣是一百個放心的。」

算是拍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馬屁。但石堅說這話也不算為過。趙禎一生當中,並沒有其他的愛好,唯一就是喜歡寫寫字,其實算起來,他也是一個節儉苦命的皇上。石堅不想連這個樂趣都將他剝奪了。

趙禎也是呵呵一樂。這也是石堅讓人感到可愛的地方。如果按照范仲淹那一班大臣所說,做皇上,最好不近女色,沒有不良愛好,一天十二個時辰,最少八個時辰趴在書案上處理政務,還要是英明的政務。就是史上最勤勞活活累死的雍正皇帝,在他們眼裡都不合資格。這個要求那個皇上能做到。

但石堅的要求就更合情合理一點。如他練兵,強度很大,可有一定的假期,同時撫卹重,所以士兵雖然一個個練得苦哈哈的,但沒有一個士兵有怨言,甘心為石堅所用。他也對皇上進諫,不近女色等等。但並不是象那群老儒一樣,同時也告戒皇上騰出一段時間來放鬆,當然這種放鬆不是叫他吃喝嫖賭,注意休息與身體。也就是說,辦事時一本正經的辦事,放鬆時輕鬆地放鬆。

實際上石堅的勞逸結合,已經引起很大的爭議。說明有不少人開始對此表示關注了。

趙禎才拿出另一本摺子。

石堅開啟一看,是呂夷簡寫來的。上面說道臣有罪,因為臣為了國家強大,急於求成,以至天下紛擾。可臣本意是好的,也為了國家操勞,晝夜不眠。可臣不能有石不移的慧眼,不能知人善用。現在石相在朝中整頓官吏,這些汙吏多將責任推於臣頭上。如果皇上怪罪臣,臣可以一死以謝天下。

這篇摺子也寫得花團簇簇,如果《陳倩表》一樣,無比的哀婉。畢竟老呂還是有文才的,只不過比不上他那個伯父而已。

自從石堅開始領著大臣整頓官吏,一大批貪官汙吏紛紛落馬。而且看到了那一批機速房的官員,發配到什麼迦納,這些大臣害怕起來。特別是石堅還留下了一手,主動交待罪行的,從輕發落。於是狗咬狗。大多數也將責任推到呂夷簡姜遵頭上。

這件事也使呂夷簡害怕了。於是寫了這封請罪書。

趙禎眼巴巴地看著石堅,現在他親政不久,如果呂夷簡自殺,這也等於是他與石堅聯手逼死了前朝宰相。雖然說呂夷簡可惡,可這件事傳出去,多少有點不好聽。

而且現在人講究一個氣節,呂夷簡既然說出來了,很有可能做到。

還有一條,在劉娥快要死的時候,這個人還主動配合自己將權利收攏。這使趙禎也沒有了殺心。

石堅陷入沉思當中。這個呂夷簡心眼狹隘,這回自己可是知道了。只要自己在朝中,再也不可能貪圖他的才華,將他調到書樞。但現在讓呂夷簡死,確實,也有人說自己沒有容人之量。他在想另一件事,那就是幾個月後,郭皇后會不會因為李太后來到後宮了,還繼續持寵撒嬌。好象宮裡聽到一些訊息,說這個郭皇后看到李太后老實,逐漸膽子大起來,讓趙禎訓斥了好幾回。

還有一點,就是如何讓事情發作時,讓趙禎詢問呂夷簡。現在因為自己的開導,趙禎對呂夷簡併不是很相信了。如果不詢問,自己將呂夷簡調回京城,那有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這件事如果發生了,那麼自己就可以有理由,將呂夷簡擊殺!

賭還是不賭?

過了半天,石堅才說道:「皇上,不如再給他一個機會吧,現在因為大量的官員失職被貶,官員開始緊缺,將呂坦夫調回戶部司。如果他再不改正,皇上,此人以後只會成為宋朝大害,不如不用。」

「是極!不知道坦夫會不會慚愧?」趙禎說道。上一次呂夷簡的回京,也是因為石堅的推薦。這一次石堅再一次不計前嫌,將呂夷簡召回。所以趙禎才有此話。

不過他不知道,石堅此舉暗藏殺機。《春秋》也會害人啊,石堅這是用了鄭伯的計劃。

趙禎這才心滿意足。對石堅心滿意足,這才是呂蒙正、王旦這樣識大體的宰相,朕英明。不過他還是感到惋惜,石堅只為宋朝服務十年,但現在談論這個還早,以後到了時間,大不了自己將他關到皇宮來,軟硬兼施,逼他留下來。才能成全這一段君臣相宜的佳話,不讓劉備與諸葛亮專美於前。

石堅告辭,他還要準備另一件事,那就是契丹來使,弔唁劉太后。

這一次出使的使者,可謂是豪華之極,除了契丹的幾個重要大臣,還有耶律燾蓉。石堅知道,這一次弔唁是假的,來談判是真的。上一次和約,也只是大體上的和約,具體到細節問題上,還得要繼續交涉。當然,不排除耶律燾蓉前來有其他目的,以及為契丹爭取更多好處。

但石堅也借勢將道儒佛三教人士開始放出契丹。因此,石堅與各位大臣商議,怎樣才能讓宋朝減少損失,達到更大的利益。

轉眼間,就快要到了春節了,契丹使者也到了東京。

石堅帶領眾臣迎了出去,首先映入他的眼睛,看到了耶律燾蓉穿著一身白色裘皮大衣,立在風雪中,如同一朵悽婉的俏梅綻放。只是現在的耶律燾蓉很憔悴,眼角處都現出一些細微的魚角紋。

現在契丹雖然得到了大量金錢,可日子並不好過。半年來的廝殺,各族結下了深仇大恨。因為深冬,戰爭沒有繼續。可以想像明年春天,一場新的廝殺將繼續拉開。蕭孝穆帶著大軍嚴陣已待。可這些大軍如果不解散,對於契丹的壓力可是不小。得要消耗無數的軍餉與糧草。

耶律燾蓉這一次前來,首先就要逼迫宋朝不要干涉草原上各個部族。這是我們內政,你們宋朝不要管。當然,這一條也許比逼石堅交出七千萬貫還要艱難。但耶律燾蓉也做了細緻的準備。

看到了石堅,耶律燾蓉二話沒有說,舉起手來,想要給石堅一個大耳瓜子。上一次他還欠自己一個耳瓜子沒有還。

可讓她失望,石堅退後一步,伸出大手,將她的小手腕捉住。

石堅問道:「為何動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