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請罪

看到石堅虎起臉來,又有聲音在裡面響起,說:「石大人,只要你練一段拳腳,難道不行嘛?」

練拳腳?我不是每天都在院子中打一趟太極拳?

裡面又響了起來:「但必須是我們沒有看到過的拳腳。」

石堅只好打了一套軍體拳。這還是他上大學時軍訓時練過一段時間,現在打出來早成了四不象。而且他也沒有教過別人,現在的武術也是百家齊放,各種各樣的武術都有,象他手上的護衛們,特別那些「江湖高手」,什麼樣的拳腳都有,有時候還會善長藉助一些工具。

看著他東倒西歪地打了一套怪模怪樣的拳腳,幾個女人們笑得前仰後合。

石堅有些來火了,如果考研道德經什麼的,他還能說上一通,考拳腳?於是這一晚石堅與雙胞胎合衣而睡,反正現在也沒有a片,兩個黃毛丫頭不知道。第二天早上他到中書去,趙蓉看著床上潔白的床單,看著雙胞胎犯疑惑。雙胞胎還在莫明奇妙,石堅也沒有解釋,至於趙蓉也這對古怪精靈的雙胞胎如何溝通,石堅沒有管了。他坐在轎子上,才偷聲笑了起來。

石堅來到中書後,處理了沒有一會兒政事,一個小太監前來,說皇上要見他。

石堅將卷宗合上,來到皇宮。趙禎請石堅坐下。應當來說,現在宋朝基本上大臣都是站著與皇上說話,但有時候私下會見時,皇上請坐。到明朝就沒有了,清朝時乾脆就是跪著說話。皇上與你說五個小時話,得跪五個小時。

《古文觀止》裡明朝大學生王鏊寫《親政篇》中就有一段:宋時常朝則文德殿、五日一起則垂拱殿。正旦、冬至、聖節則大慶殿,賜宴則紫宸殿或集英殿,試進士則崇政殿。侍從以下,五日一員上殿,謂之輪對,則必人陳時政利害。內殿引見,亦或賜坐,或免穿靴,蓋亦有三朝之遺意焉。

這也證明了皇帝召見大臣進內殿說話時,賜坐。不過王大學士這段話說得也不是很準確,一是宋朝宮殿名字時常改變,二是議事宮殿也時常改變。如劉娥時會見大臣的宮殿與真宗時不一樣,仁宗又不一樣。總之,王大學士希望明朝新皇帝改變明朝中葉混亂的政局,重振朝廷,善待大臣士子,所以才寫了這篇文章。

石堅作了一個揖,說道:「皇上,召臣來有何貴幹?」

趙禎遞過來一個摺子與一幅圖,說道:「石大人,請看。」

石堅先將圖畫開啟,是他那幅百壽圖。這幾年皇宮連遭了兩場大火,加上元儼那一場,將無數珍貴的書籍燒成一空。不過因為宋朝打算以文立國,因此對這些典籍十分看重,也搶救了一批,就包括石堅歷來寫的字。

石堅還在奇怪。這有什麼好看的,那時候自己寫的字只是形似,而不是神似,只是因為他那時歲數很小,才讓天下人震驚。如果換成現在,都沒有歐陽修寫得好(歐陽修也是宋朝一個書法大家)。

趙禎再次將摺子開啟,指著百壽圖上的一個字,石堅一看明白了。這是蔡襄寫的。後世所稱蘇黃米蔡,前三者沒有爭議,獨有後來的蔡爭議不小。有人說這個蔡應當指蔡京,因為蔡襄的字雖然行雲流水一般,看上去也提淳淡婉美,如春風吹面,讓人充滿溫暖。可自宋朝中期就開始爭議了,在前期蔡君謨的字輿為宋朝第一。後來蘇東坡就說:「僕以君謨當世第一,而論者不然。」

米芾直接說:「蔡襄(狂人就不一樣,直呼其名)如少年女子,體態妖嬈,行步緩慢,多飾名花。」黃庭堅也說:「君謨書如蔡琰胡茄十八拍,雖清壯頓挫,時有閨房態度。」

主要蔡襄在追求風流韻趣時,沒有把握好陰柔與陽剛之間的尺度,過於陰柔了一點。因此有人說是蔡京,當然這個大奸臣字寫得清秀明快,頗有妙趣。而且從年齡上,也正好與排名符合。但事實蔡襄書法作品全面著稱,行,草都有成就,而且還是宋朝尚意書風的奠基人,重振了宋初書法靡弱的局面。而京崇尚復古,可用筆不太周到厚重,書法單薄不豐富。

不過襄說也不是沒有市場,京說也不是妄言。因此石堅猜測這個蔡應當指蔡襄與蔡京倆人。那麼這樣也不能解釋,那不是四大家,是五大家了。

現在這封摺子就是蔡襄寫的。當時石堅寫的百壽圖中也有了蔡體,現在因為蔡襄還很年輕,字型還沒有成熟,與石堅百壽圖上差距並不大,也就是說並不比石堅寫得好到哪裡去(這時候蔡襄才虛二十一,前年考中進士的,擔任一個館閣校勘,這是一個很小的官職。不然不可能到現在他的字才進入趙禎的視野了)。當然,不可能有人非要拿一個人來與石堅相比,這個要求太過份了。

雖然在蔡襄現在還沒有自成一家之前,但這個字寫得已經很好了。如果要評比,現在石堅在書法穩居第一,歐陽修與蔡襄兩個人就要尾隨其後,其他人望塵莫及。要比,現在只有集賢殿校理蘇舜欽蘇子美或可以與年輕時的蔡襄相比。在歷史上終其一生,趙禎對蔡襄寫的字很喜歡,但並沒有象宋徽宗那樣,因為蔡襄字寫得好,就對蔡襄言聽計從。這是昏君與明君的區別。愛好是愛好,正事是正事,這要區分開來。

趙禎奇怪地問道:「難道這個蔡君謨是你的學生?」

石堅在書法沒有大成之前,字型經常變幻,但很少用蔡體寫字。因此趙禎才有這一問。

石堅心裡面在偷笑,他不能告訴趙禎,這個蔡君謨還曾經是我的偶像呢。

他說道:「皇上,大道歸一。非是我學生,同樣也可以寫出與臣相佛的字來。」

說到這裡,他正色說道:「臣多次說過公私分明,皇上,政務與文學書法是兩回事。非能以其長,就將政務全盤委託於此人。如果皇上喜歡,必須要觀察此人品行,適宜者方可大用。」

趙禎笑嘻嘻道:「喏!」

其實他不知道,石堅所說的話是指他後世的某一個子孫。不過石堅也準備在他將要離開京城時,將這件事說出來。凡是舉止輕佻的,不可為帝。象宋徽宗那樣整天踢球、賞花、寫字、畫畫,那可不行。立了這樣的皇帝肯定會壞事。就象現在石堅這樣,他的琴技還會增長?那來的時間與精力。人再聰明就那麼一點大心思,轉到其他上面了,政事會做好麼?

趙禎又說道:「石愛卿,近來很少看你寫詞作詩,水準多少偏頗。」

現在石堅很少「作詞」了,要作也是自己作詞,沒有抄襲前世那些名詞。其實現在無論歐陽修還是范仲淹,寫的詩文歌賦,也與前世不一樣。

而且現在宋朝文人寫的文章也變得開闊起來。這也是因為石堅帶起來的。在石堅前世,包括蘇東坡作的壯詞以及曾鞏發起的古文運動,很長時間後才得到世人的認可。而在他們生前,都被認為野路子,不被世人允認。曾鞏曾在《贈黎安二生序》中嘆道:予聞之,自顧而笑。夫世之迂闊,孰有甚於予乎?知信乎古,而不知合乎世,知志乎道,而不知同乎俗。此餘所所以困於今而不自知也。世之迂闊,孰有甚於予乎?今生之迂,特以文不近俗,迂之小者耳,患為笑於裡之人。若予之迂為善,則其患若此;謂之不善,則有以合乎世,必違乎古,有以同乎俗,必離乎道矣。

一席話道盡了世人不理解的鬱悶之情。其實不要認為寫出了赤壁懷古,天下就會認為是奇才。那是石堅少年時抄襲的,如果在中年寫出來,連蘇東坡那麼大的聲名,都認為這首詞是鄙野村夫之詞。那時寫詞一定要象周邦彥那樣,綺麗富貴,才是正道。

但你與一個沒有經過正統教育的幾歲小孩子,論正統?請問你八歲時在做什麼?因此石堅的壯詞才僥倖被天下讀書人接受,形成風氣。最後宋朝戰場上節節勝利,使得宋朝百姓從內斂開始迴歸唐朝時的奔放豪邁,壯詞壯文才漸漸成為正統。就是這樣,還有許多老夫子對石堅一肚子不滿。

但可以預料到宋詞與三蘇歐王曾大多數優秀的文章,將徹底地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裡,不會出現在世人面前。可現在石堅卻不想抄襲了。現在他都嫌聲名太累,還需要這些詞文來壯臉面?石堅再次答道:「臣早說過,職務多大,職責多大。以前,臣少年時,所居官位小,考慮事情少,因此有閒情雅意。現在臣官居宰相,每一言行都關係到天下數萬人生數萬人死,不敢大意。因此臣沒有心思,在詩文上鑽研。拳不離手,曲不離口,久而久之,臣對詩詞歌賦越見生疏,這也是自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