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臣剛接到急報,說朔州全境收復。現在幽雲十六州所有土地,已經成為我們大宋的地方。」連夏竦聽了也是一愣,這麼快就收復了。那是當然,如果時間拖長了,契丹大軍集中起來,到時候進入拉鋸戰,並且朝廷不提供支援,石堅將會逐步走向下風。於其這樣,還不如不發動進攻。
所有大臣立即附和,自然不會對石堅謳歌頌德,而是說趙家老祖宗在天之靈,怎麼怎麼管用,太后德政多麼多麼遠大。儘管知道這一群大臣是在拍馬屁,老太太臉上還是出現一道笑容。
無論石堅在海外收取了多少土地,對老太太來說,太遙遠了,並不是很在乎,如果不是看在這些領土能為宋朝帶來巨大的財政收入情況下,她都可能放棄這些地方。
這一點,石堅的心態恰恰相反。如果不是前世的影響,讓他認為契丹的領土是屬於中國人的領土,還有北方不統一過來進行漢化,這些貧寒的地方將會產生一批批強悍的游牧民族,反過來,他都認為有許多地方,特別是阻卜(也就是外蒙古),物產貧瘠,以後還會沙漠化。他都認為不如西伯利亞,至少天氣雖然寒冷一點,但不是一點莊稼種不出來,而且這裡埋藏許多石油。更不能與南方那些小國相比,有無數香料、水果,莊稼一年三熟。
以後就是將這些地方收回來,也要減少人口密度,否則對朝廷將會是一個巨大的財政拖累。
可老太太在意,現在不但幽雲十六州,連西夏全成了宋朝的領土了。這讓老太太感到一種巨大的滿足。
而趙禎一顆心則飛到了遠方,他在想九年前,也是一個冬天,石堅在他父皇面前發下的誓言,說是用十年時間,將幽雲十六州收回來。現在終於讓他實現了諾言,並且還是在朝中眾人對他掣肘情況下實現的。他握了握拳頭,心裡在說:「石愛卿,好樣的!」
老太太點了一下頭,這時候她說話已經很吃力了,但還是堅持說道:「這一次石不移立下了大功了。哀家在這裡要說一件事,關於哀家任用石不移,一直存在紛爭,哀家也是為了大宋江山著想。當初太祖皇上,一杯酒換來了天下七十多年太平盛世。這也說明了不能讓大臣專權太重。」
一句話讓元儼與范仲淹王曾等人啞口無言。還真別說,宋朝政局的穩定與當初趙匡胤的杯酒釋兵權,有著莫大的關係。其實現在朝廷離不開石堅,否則連范仲淹也反對讓石堅總掌太多權利。可關健石堅就沒有真正大權在握過。但現在都要死的人了,連范仲淹也是一個心思,別計較。
老太太再次說道:「哀家對也罷,錯也罷,事情都過去了。可朝中還是要掣肘石不移,禎兒,你過來。」
趙禎很鬱悶,你都駕崩了,朕一放權,誰來掣肘?不過老太太快要死了,身世還是一個謎,但畢竟撫養了自己這麼多年,趙禎眼淚汪汪地說:「兒臣在。」
老太太在他頭上撫摸了一下說道:「你很好,可是性格軟弱,容易被人欺騙。先帝駕崩時,留下一道遺詔,讓群臣對石不移婚事不能諫,以示優柔,至少現在這道遺詔是正確的。哀家也留下一道遺詔,夏子喬為參知政事,不能貶。」
不能貶?老太太得了失心瘋,就是當初石堅才華到了讓人驚豔的地步,真宗也不敢下這樣的遺詔啊。還好,還好,只是副相,如果讓夏竦擔任同平章事,還不能夠貶,那就有得瞧了。
沒有辦法,還有現在夏竦也不象呂夷簡那樣過份,趙禎只好鬱悶地說:「兒臣領旨。」
老太太滿意地一笑,這回讓她放心許多,有了夏竦在朝中監督,石堅行事不會那麼肆無忌憚。
老太太再次說道:「還有,禎兒,你現在雖然也到了親政的時候,可有些方面有所欠缺,因此還必須讓人撫導。你尊楊太妃為太后,兼權軍國大事,幫你協助處理政務。」
趙禎與群臣都傻眼了,還要垂簾聽政啊?
趙禎雖然不願意,可看著老太太殷切的眼光,咬咬牙說:「兒臣領旨。」
這一回終於將元儼著惱了,他站在一旁冷言不語,等一會兒再說吧。敢情這麼多人都盼望著老太太死。
老太太聽到趙禎聽從她的命令,終於臉上綻放出笑容。這時候她最後一絲元氣終於耗盡,只是喊了一聲:「皇上。」
當然,她喊的不是趙禎,而是真宗。同時,她的雙手扯著自己的衣服,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可這時候她處在彌留之即,一句話也說不了出來。
她的手扯了好幾下,終於眼睛閉上。
這位歷史上具有爭議的皇太后終於走完了自己的人生道路。對於她的品價有人說好,有人說壞。但無論歷史上的劉娥,還是現在的劉娥,前期比後期好,優點是節約樸素,缺點是因為一生遭遇太多坎坷排擠,權利心極重,更善長權謀。這也是她對石堅猜疑的主要源頭。但總體來說,大的過失並不多。在她手上,宋朝比較平安完成了政權的交接,整個朝廷也處於上升階段。
趙禎大哭了一場。
哭完了,想起來,剛才老太太使勁地扯自己衣服做什麼。於是詢問大臣,一個個面面相覷,老太太臨死前神經不正常,天知道她在想什麼?
這時候,薛奎站了出來,說道:「太后的意思,想必是自己穿著龍袍。如果穿著這身龍袍,如何在九泉之下面見先帝呢?」
趙禎恍然大悟,立即命人將劉娥的龍袍換下來,換上皇后的服飾。
這時,范仲淹在一旁差一點想笑,天知道劉娥是不是這個意思,薛奎分明是不想給老太太這個名份。
劉美的另一個兒子,劉從廣,石堅不知道,如果不是他的出現,歷史就是趙禎作主將趙蓉嫁給這個人,但想來倆人相處不是很和睦,否則趙蓉在歷史上不會一點印跡都沒有留下。他站在一旁看到薛奎曲解劉蛾的意思,也是敢怒不敢言。樹倒猢猻散,現在他再想以前那樣得寵,很難了。
送終吧。還好,因為王曾這些直臣居於書樞,政權交接時,也很順利,並沒有大的事故發生。
但跟後事情就來了,尊楊太妃為保慶皇后,還得要垂簾聽政。這一下,幾個直臣不樂意了。雖然說楊太妃性格溫和,不象劉娥那樣善長權謀,可以後掌管了大權,會發生什麼,那個敢擔保。
御史中丞蔡齊說道:「以前皇上年幼,所以讓太后垂簾聽政,現在皇上成年了,並且親政了一段時間,百姓也很滿意。為什麼又要垂簾聽政?」
呂夷簡也趕到京城,可惜晚了。他與夏竦對望了一眼,不敢作聲。
一群大臣在使眼色,現在雖然直臣不少,可呂黨更多。只是呂夷簡來得太遲,沒有來得及商議。
這時候元儼將龍頭拐仗往地上一磕,憤怒地說:「皇太后是什麼身份?劉太后稱為太后,已經很勉強了,況且楊太后。」
王曾吐了吐舌頭,王爺,不會吧。不讓楊太妃親政,連個太后的名頭也不給?
但許多大臣臉色一變,知道內情的大臣畢竟是極少數。
元儼是語不驚人死不方休,再次將拐仗往地上重生一磕,得我老實一點,否則我就用這拐仗往他頭上敲。他說道:「皇上臨朝近十年,連親生母親都不知道,這是我們做臣子的過失啊。」
趙禎小臉兒漲得痛紅,一顆心卟通卟通地跳個不停,其實石堅已經給了他一些暗示,可當真相揭開時,他一顆心還是提到嗓子眼上。他問道:「皇叔,你的話讓朕聽得不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