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也站在了山崗上,他在目測著風向。對這玩意兒,他也沒有什麼底,雖然以前是玩過,可那是專家設計的。材料也講究,不但骨架採用優秀的材料,連機翼也用了泡沫芯外蒙玻璃布,用碳纖加強,完全符合力學原理。可現在,整四不像,或者稱它為一個大風箏才是最正確的。
不錯,石堅設計的正是一種簡易的無動力三角翼懸掛滑翔機。也用了一些摺疊式的鋼架做翼骨,同時用了油布做翼。但因為石堅這事物也只是與朋友玩過兩三次,記憶當中不是很清楚。因此現在做出來的有點四不象,而且因為時間緊,趕得快,對質量石堅更不敢保證。唯一一點,就是他設計了幾個圖樣,讓崔滅狼回去分別做出來後,在夜晚找了一些偏僻的地方試驗了一下。在中間選出了最好的一個式樣來。
然後大量趕製,後來在真定府剩下計程車兵中找出了一千個敢死隊員來。連夜訓練了一夜,這也是一個悲慘的一夜,一百多個士兵摔傷,還有幾十個士兵從高空中跌下來,摔死。這個原因是多方面造成的,一個是質量不過關,第二個是士兵對這玩意不會操作。雖然石堅將注意事項寫得很清楚。但這時候的人對天空有一種莫明的畏懼。
與熱氣球不同,那是在一個巨大的球形下面,還有吊藍的保護,讓人有一種安全感。可現在卻藉助自己的力量飛上天空,而且還是很高的天空,不害怕計程車兵幾乎一個也沒有。
不過這沒有辦法,否則現在攻克紫荊關的難度太大了。於是死上萬人,不如死幾百人。雖然石堅吝嗇士兵,但也不得不為之。這幾百宋兵也是民夫裝扮,來到了紫荊關下。
這時候正值秋天,風向正好,石堅再一次用望遠鏡看了看前方兩山中間的那個雄關。這個雄關與居庸、倒馬二關稱為內三關,也是幽州的重要屏障。歷史上成吉思汗就是攻居庸關不下,從紫荊關繞道下紫荊關,然後攻易涿,平幽州,內外夾攻,奪下居庸關的。但現在成為契丹大同的重要保障。
它位於紫荊嶺上,關城東為萬仞山,千嶺聳立,峭壁懸崖;城西有犀牛山,蜿蜒向西,與盤石口相接;城北為拒馬河,谷寬坡陡,浪高水急;城南是黃土嶺,背千山萬壑,層巒疊嶂。紫荊關城就建在這依坡傍水、兩山相夾的盆地內。四周形成天然屏障,是內長城的重要關隘之一。古人對其地勢和軍事地位有一段形象描述:「南阻盤道之峻,北負拒馬之淵,近似浮圖為門戶,遠以宣大為藩籬。一關雄距於中,群險疵於外,規模壯麗,屹然為畿輔保障。」
當然,現在石堅有了許多新式武器,如果強攻,就是它再險峻,也可以攻克下來。只是石堅不想士兵死得太多罷了,這才想到用滑翔機進入城中,然後內外夾攻這個辦法。
現在關上四周有許多紫荊樹,因為季節進入了秋天,紫荊樹的葉子全變成了紫色。這景色就象幽州的香山紅葉,就是在這夜色裡,也裡滿山葉兒如山火燒一般。這是河北的著名景色之一。
現在石堅可沒有心思欣賞這風景,他在看著紫荊關上的契丹士兵。同樣,契丹士兵也沒有心思欣賞這些景色,現在山下幾萬大軍,還是石堅親自率領的,雖然就是身處雄關之上,也是心驚膽戰。在這深夜裡,還有士兵在城頭上巡邏。
石堅做了一個手勢,範護樂立即下山,總攻開始了。
不是夜晚契丹人就沒有防備,而是夜晚可以掩護飛在空中的宋兵,不然在白天,等到宋兵快要降落時,正好是契丹人的箭靶,統共就這幾百人,一二三就射沒了,還攻什麼?
一會兒石堅看到大營開始動了起來。無數的宋兵開始抬著各種攻城器械,向紫荊嶺上攀登。紫荊關城頭上,契丹人開始吹響號角,這也不是宋朝軍隊第一次攻關,這些天來,前後進攻的次數達到十幾次,有時候白天,有時候夜晚,有時候在黎明,可都是盡打雷,不下雨。
自然,契丹士兵並沒有大意,天知道石堅那一次進攻就是真的。對於這個人不可用常理來理解,也不能用兵力與地形來理解。不然弄得不好就吃了大虧。
照例還是各種火器向關卡上發射,這是一條狹長的山道,而且為了不使關上的滾木傷害,必須要保持距離。其實因為地形的原因,不可能將所有的武器一字排開,否則也早就用密集的火器將這個關卡拿下。
石堅繼續用望遠鏡觀察著,城頭上的契丹士兵還在有序的佈置著。這麼多的關城守下來,也從最初的害怕與慌亂,到現在的有條不紊。石堅點了一下頭,雖然現在幽雲等州的粗銳士兵在狼山一戰,幾乎全殲,可就剩下的這契丹士兵,在素質上還是比宋軍在高上一籌。這也是游牧民族本來的兇悍與吃肉寒冷所帶來的體質有著關係。
如果不是耶律燾蓉因為北方各部動亂的牽制,蕭孝穆因為出征高麗,烏古迺雖然兇悍,可帶的卻是對他有怨言的契丹士兵,否則這幾個人聚集在一起,在自己沒有得到朝廷支援的情況下,不要說是收復幽雲十六州,就是作戰,最後鹿死誰手,也未必可知。
當然,如果那樣,石堅也不會打幽雲十六州的主意,而在真定府老老實實的做人。
但沒有一個人看著天空。看什麼,都是士兵,現在城頭搖搖欲墜,還會有心思學著宋朝的文人,看著月亮,來作詩賦詞?
石堅終於下令:「準備。」
然後又加了一句:「保重!」
幾百個士兵點頭。這一行十分危險,當初崔滅狼就沒有掩瞞,而且還沒有參加,每人就是五十貫錢,以後立下戰功,與受傷犧牲另有補助,還不在其中。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如果看不到實利,就是說得水點著燈,未必這麼多士兵個個肯賣命。這可是生死對半開。就是平安地飛進了紫荊關內,還要戰鬥,一直等到外面大軍攻上關頭,他們才有生存的機會。
開始小跑,這是一個空曠的山頂,最少保證機翼沒有把人帶到天空之前,不能絆在樹枝上。西北風還在繼續颳著,並不大,這是一個理想的天氣。如果沒有風,將會影響到起飛時機翼開啟的速度,如果風太大,將會影響到降落的準確性。實際,石堅根本沒有指望所有士兵都會準確地降在紫荊關內。
一個個士兵很快成為天上的一個個黑點,慢悠悠地向紫荊關方向飄去。
折惟忠也在一邊觀看。他是一員老將了,從少年時,就跟隨父親與契丹打,與元昊打。打得最痛快的就是收復寧夏路,那一仗幾乎順風順水,打得最痛苦就是苦戰隆德府,有數次他都以為城池就要破了。可苦戰一會,城池再次保住。但就沒有看到人飛到天上的。現在看到一個個士兵就象大鳥一樣,在天空飛翔,也嘖嘖稱奇。
漸漸地士兵離紫荊關近了。一個個開始降落,也有一些士兵沒有控制好,繼續在向關外飄去。自求保佑吧,如果今天晚上宋軍拿不下這個關卡,他們這些人在紫荊關的背面,只有生擒活捉的下場。
契丹人沒有注意,可不代著宋軍中沒有人注意,崔滅狼早就在用望遠鏡看著天空。看到宋軍離城頭越來越近了,他下令開始正式進攻。這時候契丹士兵還沒有發現到頭頂的變化,他們看到宋軍開始進攻,一個個先是慌亂,然後迅速地進入了戰鬥準備狀態。一個個檑木滾石象雨點一樣落下來。
特別因為關前的地方不大,這也是紫荊關易守難攻的原因。看到了許多戰友不斷地城頭上的武器擊落,倒在地上,有的犧牲,有的重傷,發出的喊叫的呻吟,終於有一些宋軍開始慌亂了,有的竟然不顧軍令,開始後撤。
石堅皺了一下眉頭,向折惟忠問道:「折將軍,你軍中有許多士兵有點怯懦。」
這是很客氣地說法。這一次因為石堅手下計程車兵都是騎兵,不能浪費在攻城上,因此以河東軍為攻城的主力軍。其實這一支宋軍的戰鬥力不是用有點,而是用很怯弱來形容。
折惟忠苦笑了一下,說道:「這是有原因的,一是我手裡不象你這個大財神,不管到哪個地方手裡都有大把大把的錢,刺激士兵訓練。」後面沒有解釋,可石堅也明白,折家很有錢,畢竟經營府州這麼多年,但將折家的財產變賣,也不會超過兩百萬貫,可折家發展到現在都有近千號人要養活。別看有些折家子弟大手大腳,那都是嫡系,一些庶出子弟同樣也很寒酸,甚至連一些地主人家的子女都不如。
就是近千號人不吃不喝,可是河東路是多少軍隊,正規軍隊達到了十幾萬,還有廂軍與鄉兵,象石堅那樣奢侈地練軍根本不可能。而且他就是為士兵配製什麼,也沒有膽量象石堅這樣,一手操辦,也要經過朝廷允許。特別是折繼閔跟了自己以後。
「還有這一次因為是逾制而行,有一些將領不願意跟隨我前來,與契丹人開戰。為了以壯聲勢,我也湊了一些廂軍與鄉兵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