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妥協

老王爺在家裡沒有事做,也在翻看石堅的格物學,他對其中的物理化學部份不感興趣,相反對地質、動植物部份相當感興趣。因此用了一些植物學的道理來剖解。

老太太也在深思。其實元儼的話主得很有道理。現在石堅除了在去年宋朝危難之即,順手推上一把,將宋朝弄垮,否則真要造反,成功的機率很小很緲茫。但以前老太太一直疑心,加上後來一群大臣,特別她信任的所謂的一些「忠臣」不斷地進讒言,因此疑心病越來越重。

元儼乘熱打鐵道:「再有,我們都是自家人,將門關起來說一句話,當初太祖當真沒有稱帝之心?」

這句話真要將門關起來說了。為了這件事,宋朝的朝廷一直遮掩,連後來的後人都不明白這段歷史的真相。可其中趙匡胤被群臣披上皇袍,自己居然不知,有很多可疑之處,如黃袍不是尋常物,那信軍中偶得之。那可是龍袍,就是將石堅現在調動的幾十萬大軍軍營翻個遍,也沒有那一個人敢藏這玩意兒。不過黃袍還真有不少,都是女式的,趙蓉與趙堇的衣服。再有趙匡胤出兵之日,都下紛傳,點檢當為天子之時,百姓恐懂藏匿,唯內庭不知。這也是有人故意放出的言論吧。凡是種種,能數出近十處疑團,因此趙匡胤當真不知?

只是大臣不敢說。

老太太看的書也不少,自然清楚這段往事。再次沉默不語。元儼這句話證明一點,那就是篡位的帝王,沒有一個沒有反意,而是被迫登基的。不存在到時候有官員強披龍袍之事。

「而且柴周與我們趙宋也不好相比,那時戰亂不止,朝代更替頻繁,人們習以為常。而現在因為朝廷安定,百姓對篡位之人都十分憤恨。因此再想黃袍加身,難於上青天。」

「還有,太后,堇公主天性淳樸,不會為了相公,連朝廷都不顧了吧。況且就算殿下純善,讓石不移矇蔽。可是你總得相信蓉兒吧?當初靈州之圍,石不移前去解救,九死一生之局,可是為了朝廷,蓉兒還是為太后出了主意,親手將石不移推到險境。那時,蓉兒每日以淚洗面。」

聽到這裡,人心都是肉長的。老太太想到這些年,石堅不但仕途沒有平坦過,而且徵南殺北,多次出生入死,可以吃盡了苦頭。於是臉色終於柔和下來。這就是進諫的好處,或者說近朱者朱,近墨者墨,唐玄宗用李林甫,最後有安史之亂,宋徽宗用蔡京,有了靖康之恥。這兩個皇帝初期同樣都很勤奮,就是近了這兩個奸臣,才變成一個昏君。

老太太說道:「好了,皇叔,不用多說了。最後有一個問題,哀家不解,請教我。」

「不敢,」元儼答道。這時候他才鬆了一口氣,只有老太太答應還政,今天之事才能真正解決。

「皇叔,按照你的說法,石不移算是忠臣了。請問他為何擊斃幾百宋軍,強行將前去中山府的軍隊收降整編?為何斬殺深州知州?或者今年,朝廷數次託人向他詢問扭轉經濟之事,況且改革本是他所謀劃的,為何一言不發?」

現在朝廷拿石堅無可奈何,否則就這兩條罪名追究下來,石堅也是謀逆大罪。

元儼嘆息。既然老太太現在還撲朔迷離,看來是老昏頭了。再幫她解釋一下吧。他說道:「太后,當初石不移離開京城時,有兩知道路讓朝廷選擇,一條道路就是讓他保住一條活命。」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譏諷的神情,立下這麼大功勞,卻擔心都不能活著離開宋朝,這真是對老太太莫大的獎勵。

老太太也躺在病床上臉一紅。當時雖然石堅咆哮朝堂,可是自己也操之過急,著實將他逼急了。

「第二條道路就是讓他為朝廷經營幽雲十六州,而朝堂之上的事不管不問。朝廷吝嗇他的人才,最後選擇了第二條。那麼就讓他經營真定府吧。可是一道聖旨下來,連個軍權都沒有。如何經營幽雲?而後石不移籌集到了一大筆款項。於是朝廷再次動心,剋扣真定府所有援款與薪餉。石不移用自己的錢來墊付。朝廷居然說他有反意,反而攻擊他的本人。看來石不移前世真的欠我們趙家與太后十八輩子的債,否則連本王都認為他這樣了,還在為朝廷效力,真夠下賤的了。」

老太太再次臉一紅,那件事朝廷或者就是她本人與呂夷簡做得確實不很光明。

「太后,石不移為了籌劃幽雲數州,購買大量物資,可是一些官員居然這上面為難,加重稅務,或者有意積壓。不知是何人授意?太后,在朝廷不支援的情況,如果這些物資不到位,如何開戰?要知道他是以手中僅有的一些兵力,對抗的是契丹一個國家!兵者,國家大事也,少了一份物資,會造成多少士兵死亡?」

老太太再次不語。如果以前還說石堅養兵自重,可現在人家真的攻打幽雲十六州了。現在想說都不能有任何理由說出來。

「後來,朝廷居然派出到深州,請問朝廷是何企圖。或者這些兵力是為增援石不移乎?幫契丹牽制石不移乎?」

老太太,別再問了,再問你就是宋奸了。那時候石堅不將後面這些尾巴割除,也別想攻打幽州了,恐怕他現在前面攻佔幽州,後面宋軍會按照朝廷的意思「收復失土」,讓石堅連大本營都沒有了。

「再說,朝事。石不移說過朝政不管不問。不說是本份,朝廷待他可真好,所以他一人當作幾百人來用。太后,如果,當時他幫助朝廷謀劃了,連本王都說他是下賤了。」

「皇叔,此話何解。要知道,他幫助的可是我們趙氏江山。」

石不移能說出這樣賭氣的話,可你不能說啊。

「稅務改革是好的,臣弟也看過,可為什麼石不移在去年沒有實施?一個改革那有如此容易。況且以呂坦夫這樣的本事,帶著一大群小人?一石不移不在朝廷,無法挽救。二就是挽救了,朝廷還以為石不移是下賤,朝廷一次次慢待,也不會生氣,每事有事時,立即當作萬能神丹妙藥解救。沒有事時,不但踢得遠遠的,還為了遮人耳目,在他頭上潑大盆大盆的髒水。不立此威,朝廷永遠不知輕重。石不移做什麼事情,最後都會半途而廢。不如不做,讓大家頭腦清醒一下,看看最後的對比。」

無論什麼政策,要強調它的連貫性,如果朝秦暮楚,反而不如不變不動。這個道理,作為等於是一國之君,劉娥也明白。再次不語。過了半晌才說道:「哀家同意了,哀家立即還政,罷呂夷簡的宰相職務。」

老王爺苦勸了良久,才讓老太太選擇了妥協。當然也這是現在京城惡劣的局面,使得這個頑固不化的老太太腦子清醒過來。

但元儼再次說道:「太后,這道聖旨不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