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刺呂

呂夷簡正發愁,這一次不好辦啊。不但朝中百官,就是老百姓也要逼自己下臺,這下了臺事小,馬上老太太沒有幾天好活了,石堅一回朝,就是石堅肚量再大,這一次也將他壓得萬世抬不起來頭。

就是退也不能這時候退,這時候一退,什麼都完了。要到什麼時候退呢?他主意打得很好,等到老太太腿一蹬,小皇帝正式掌權,自己順利地將小皇帝扶穩了帝位。哎,就在那時候退。

留了恩情給小皇帝,那麼為了這份恩情,就是以後石堅對他打壓,也壓不死他。還留著一線生機在。這人就這樣精明,現在石堅手掌十幾萬精兵,打得契丹都不敢直對,朝廷也拿他沒有辦法。打不死石堅,憑藉石堅與小皇帝的友情在,石堅再次執掌宰輔那是必然的。而且經過這次教訓,石堅的手腕將比上次強硬得多。

現在自己得留一條活路。

所以歷史上范仲淹、孔道輔還有石介他們為什麼這些人都是人物尖子,總在他手上吃了虧,就因為他動操有術,腦子清醒。

但這時候找一線生機,是何等的艱難,可就在這時候傳來北方的訊息,河北二路與河東路聯起手,進攻契丹,這是誰下的聖旨。機會來了。

老太太昏迷了幾天後,經過御醫搶救,醒過來了。但御醫對小皇上說,不能樂觀,老太太病入膏肓了,現在活一天算一天,我們也無能為力。這玩意兒可不能吹,否則到時候真會搬腦袋。或者皇上你另請高明吧。

看看其他民間有沒有大夫將老太太的病醫好。

其實天下醫術最高明的大夫幾乎全在皇宮,不但資源豐富,而且有許多書籍供他們參考。如對我國中醫針炙做出突出貢獻力量的著名醫學家王惟一就太醫局擔任翰林醫官。也為老太太針過炙,可依然沒有作用。

這只是御醫們的一個謙虛的說法。

總之老太太象燈一樣,油熬幹了,沒有多少天好活了。

但老太太還會活上那麼幾天,或者幾十天,這已經足夠呂夷簡做文章了。首先要將反對他的聲音打壓下去,這樣他才會在朝中平穩地過渡到趙禎親政,才能給趙禎恩情。

這人就能到這地步,這麼困難的情況下,如果換作任何一個人,都會主動辭職,但他立即將前後利害關係一分析。我辭會辭的,但必須等到小皇帝親政,政權平穩過渡,然後我再辭,那時候才不會灰溜溜的。

老太太一清醒過來,雖然身體不行了,腦袋還很清醒,將書樞大臣召集過來。呂夷簡立即伏地大號,別以為這很幼稚,古代大臣經常這樣做,奸臣做,忠臣也這樣做,有時候示忠心感動,有時候示委屈,反正這一哭表達的含意甚多,比文言中那個之表達的意思還要多。

老太太連忙說:「呂愛卿,怎麼了,哀家這不是好好的嗎?」

老太太也知道身體不好,但不能對外界公佈。這要與心腹人商議,現在正在想與那個商議呢。不是她不相信呂夷簡,而是呂夷簡現在權位也過重了一點,老太太同樣也不放心。

呂夷簡就說了,臣要辭官了。

先以退為進,至少老太太在世時,還是不希望自己辭職的。

老太太問,怎麼啦。

呂夷簡就把這幾天百官逼呂的事說了一遍,同時順帶著說了許多大臣要求還政。這後面必須要說的,不然怎麼將老太太拖下水去?然後說臣無能,讓這麼多官員怨恨。太后,你還是叫河北河東幾路暫時不要與契丹打仗了,先讓石堅回來主持政務吧。

這後面一句是順帶著說出來的,不然特地說河北河東三路聽從石堅調譴,與石堅一道征伐契丹,他也成了告狀的惡人了。

老太太一聽,嚇了一跳,石堅與契丹磨擦,老太太早就知道。可現在河北二路的其他地方,與河東路怎麼也參加進去了?她就問趙禎:「是你下的聖旨?」

趙禎剛要說是我下的聖旨。收幽雲十六州,這是好事,當真要石堅一人去收?而且到現在石堅可沒有向朝廷討要一文錢,況且還是為宋朝收的。因此趙禎想替富弼與韓琦他們將責任擔下來。

但在遠處吳然搖頭,那意思你千萬不能擔待。一擔待,朝中大權還在呂夷簡手上,老太太還能活個十天八天的,就這幾天將你廢了,那什麼也完了。現在你主要職責就是要平穩過渡,這麼多天都忍受下來了,況且這幾天。

趙禎這才冒出一身冷汗。別看老太太躺在病床上,就是自己擔待,她也會問,什麼時候下的聖旨,什麼人去下的?一問下來,還得要破相,到時候一怒之下,還真能將自己廢掉不說,同樣更加牽怒於富韓他們。

當然,現在連他也隱約地猜出老太太已經不是自己親生母親了,只是不敢問不敢說。

石堅還怕他出事,特地寫信給他,也就是這個原因。

他俯下身體說道:「大娘娘,我也不知道,不過這個契丹現在兵力空虛,正是收回幽州的好時機。」

吳然還在遠處搖頭,就差點過來用手將他嘴堵上。

因此趙禎只吐了一句,就沒有再說了。但就是這樣也遲了。老太太與石堅的矛盾並不是老太太與石堅不順眼,相反,老太太對石堅很順眼,別要說趙堇是她的養女,就是生女,也會主動嫁給他。可為什麼成了今天水火溶的地步?就是因為石堅本事太大了。

她一怕石堅聲望太高,本事太大,振臂一呼,眾臣全部盲從,現在北方的戰爭已經證明了這一點,特別是富弼韓琦,這兩個小青年哀家對你們多好啊,現在都不經我允許,就直接調動軍隊了。這事情不能往壞處想,往壞處想還真挺嚴重的。

二就怕趙禎對石堅的無條件信任。雖然石堅有本事,有功勞,可你也得防著一點,現在算是石堅沒有反心吧,可人會變的。到時候以石堅的本事,將你架空了,你又沒有防備,都不知道怎麼架空的。好了,趙禎只是一句話,再次印證了她這份擔心。

其實呂夷簡就是短短的幾句話,就將他目前困窘的局面擺脫出來。

呂夷簡達到了目標了,站在一旁不作聲。老太太開始發火,她厲聲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這是問老張耆的,他是樞密使,軍事的上事是他掌管的。

其實老張耆對這件事不以為然,相比於逾制,收復幽雲十六州不知道重要到了海里去了。有了幽雲十六州,以宋朝現在的財力,就可以立即將長城修建起來,將游牧民族關在長城以外,那麼宋朝退可守進可攻,光是軍費一年就不和道省下多少。而不是象現在這樣,這兒建一個砦,哪裡建一個堡,再不行弄一個關卡城池。光是駐軍的費用,每年就要花上幾千萬貫。這是宋朝有錢,如果換作契丹人這樣玩,早就讓財政的壓力將國家弄散了架。

而且石堅這一次聯絡了折惟忠與富弼等人,也是誓在必得。否則以石堅的品性,是不會將這幾個大前途的大臣拖下水的。

他回答道,就是兩三天前。

姜遵本來想進諫的,難怪皇宮起火,就是這些大臣不遵國法,上天警告。可一聽是兩三天前,立即將嘴閉了。那時候火災都過去了三四天,想往人家身上賴都賴不了。

現在他是成了第二個過街老鼠,也在人人喊打。因此閉門在家,這樣的大事情他居然不知道。

老太太說道:「哀家知道了,準是這群奸臣聽到哀家病了,認為有機可趁,阿諛奉承石堅!」

趙禎直皺眉頭,這不是純在不講道理,一場軍事行動,不知道要佈置多少天,象石堅進攻元昊,從六七年前就放蛾子到西夏。然後打打停停的,最後才一舉成事。哦,就這兩天,石堅就想出了辦法,還聯絡到了折惟忠富弼他們,還讓他們乖乖地聽從他的安排,調動大軍進攻契丹?

其實趙禎都明白,這是幾個大臣拼著官職不要,也要為大宋將幽雲十六州,藉著契丹兵力空虛的時候拿下來。就是得罪了老太太,呂夷簡也無所謂,國事為重。這幾個人都是忠臣。

當然,現在他不敢說,他不說還好一點,越說是越壞。

這幾個書樞大臣心裡面也都明白,但一與石堅不交好,二是品性不夠,三是人微言輕,特別是張士遜與範雍。因為曾經幫助石堅辨了幾句,都讓老太太訓得象三歲小孩一樣,因此現在也不敢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