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還是沒有打,但兩國邊境明顯增加了數倍駐軍,在邊境巡哨。還有清查境內不明身份的人,防止對方探子,連在易州的貿易都中斷了。儼然是一副打大仗的樣子。可就是到了這時候,烏古迺還是有點怠慢,沒有把石堅當作一回事。反而他在心裡高興,這樣折騰好啊,幾回一折騰,我的軍權就抓牢了。石堅又寫了一封奏摺,說了契丹違反和議,殺害我大宋百姓士兵,竟然擄掠我郡主,現在臣想出徵契丹,為大宋收回幽雲十六州,請支援武器,臣聽聞朝中為了農民,調整糧價,大肆收購糧食,臣手中有點薄錢,願出資五千萬貫助朝廷一臂之力。
我現在需要武器,這不是打了就跑,打過了還要佔領,手上沒有利器不行,可不能用買這個詞,只好用助朝廷,我捐助的。好聽一點,讓朝廷有個臺階下。
奏摺到了中書,呂夷簡一看,往地上一扔,氣的。
現在他是拿出大量錢款,來平提糧價,否則農民不能將糧食餵豬吃。可現在他出手太晚了,經濟開始大面積萎縮,如果早幾個月,也許會多少起到一點效果,就象感冒一樣,輕微時一兩粒膠囊就好了,到了重的時候來治就是吊鹽水也未必管用。
他與老太太都婉轉地託人向石堅詢問辦法,石堅都不肯回答,反而羞侮了他一頓,說什麼幽雲不滅,誓不發一言,當真憑藉你手上那點人,就將幽雲十六州收了?這是養兵自重。
一怒之下,連帶著種世衡、狄青、楊文廣、朱恥都倒了黴,分別做了交趾、占城、真臘與蒲甘刺史。看到這個職位四個人都暈頭轉向,難道以後這四個地方就成了四個州?這個州也未免面積太大了吧?可現在也不象啊,手上士兵讓朝廷收走了,只剩下幾個家丁,跑到這些地方送死去啊?
就是再剿也沒有剿清,現在看到他們人單力薄,還不拼命把他們往死裡整?四個人也不是善茬,知道呂夷簡在報復他們放走丁杪以及兩萬多大軍回真定府的仇恨了。可他們也沒有石堅的膽子與朝廷對抗,抗也沒有用,手中士兵全部收走了。於是一商議,說我們得了瘧疾了,或者其他什麼在南方染得古里古怪的病,現在不能立即上任,看在咱們為朝廷立下戰功的份上,得讓我們治療吧。於是一治人治沒有了,全跑到南洋一個與石堅關係不錯的商人小島上躲災避難去。
連石堅立下那麼大的功勞,朝廷在呂夷簡的主持下,也沒有將前後刊登出來,只是寫道在河北諸路大軍配合下,殲滅契丹敵人三萬人。成了河北路諸軍的功勞與朝廷的功勞。
現在呂夷簡就根本沒有把石堅與契丹簽訂的和議當作一回事。你有什麼權利代表國家籤和議?而且對方也是耶律燾蓉在主持事務,全是你一家人了,恐怕連契丹也沒有把這和議當作一回事。本來現在對你就下不了手,再給你大量武器,你還不得我登天了。
可這時他的一個幕僚將這奏摺撿起來,說:「相爺,這是好事。石堅手上現在就是因為有了錢,才收買了軍心民心,不如這樣,你可以讓他交出更多的錢來,將他手上的錢榨光了,到時候他也跳不起來了。」
呂夷簡一聽這是一個好主意,於是進了宮與老太太商議。老太太也同意了,其實石堅真要收幽雲十六州她還是舉雙手歡迎的,至少一是趙家祖墳,二是宋人心中之痛,三是代表著石堅到真定府不是擁兵自重,而確實象他所說經營幽雲十六州。
但不能下聖旨,只能帶口諭,否則向臣子要錢,傳出去後不好聽。
欽差來到真定府,向石堅說了,朝廷嘉獎石堅的忠心。可現在朝廷為了農民,收購糧食,振救災民與失業工人,經濟困難,石堅手上攢了許多錢,能不能抽出一億貫到一億五千萬貫捐助朝廷,以救朝廷燃眉之急。
石堅一聽,冷笑起來。一億貫,這是一億斤大白菜啊,就是大白菜,這麼多也要搬好久吧。要知道他到了真定府後,辦學、救貧、養軍、練軍、辦廠、買馬、安撫、買田、造房、撫卹、發餉,興修馬路水利地道,用了多少錢,都往海里用了,只用了五千萬貫多點。
什麼武器這麼貴,石堅不是不清楚,一把步槍,就是現在成功率很低,浪費極大,造價也不會超過五百貫。主要為了保密,加上技師少,製造緩慢。五千萬貫按照造價來,要買多少步槍加子彈?最少五萬把!整大宋包括損耗的在內也沒有一萬把步槍。石堅沒有要求武器數量,但這個價格都是以十倍以上的價格向朝廷購買的。
如果按照現在的物價比來算,一億貫都可以購買他前世美國最先進的戰鬥機幾十架!簡直在開玩笑。
還有什麼糧食要這麼多錢,朝廷只要拿出兩億貫,就可以將農民剩餘的糧食從中原一直買到大洋島,一滴不剩!還有振助,這更是貓哭耗子假惺惺,你收那麼重的稅,叫貧困老百姓怎麼活下去?難道那些老百姓想喝你那不要錢都照進人影的稀粥?
而且這些錢石堅也不敢全部動用,戰爭一打響,馬上錢就嘩啦啦地流出去,這次可是大戰役,這還不算,將幽雲十六州,甭管收回多少州,至少長城以內要收回來吧,這個還要對百姓撫卹,得讓他們過上好日子,這些人大多數是漢人的後代,一感化就成了純正的漢人,所以不能用血腥的方法。這又得用大筆的金錢。五千萬貫也是石堅心中最大的底線了。超過了,乾脆一文錢也別想。
石堅立即當著這欽差的面,拿來紙笑,寫了一篇文章。大意是現在契丹侵犯我土地,殺害我百姓,連朝廷郡主也想擄掠。我身為朝廷一員大臣,不甘心看到契丹屢次侵犯我中原百姓。因此我想出徵契丹,現在向朝廷請求武器支援,並且願出資五千萬貫援助。但朝廷奸臣當道,不給援兵倒也罷了,不給糧草倒也罷了,竟然勒索臣一億五千萬貫,示問,我為何家打天下?
自我到朝廷為官,已經為朝廷捐助了多少款項,可當朝宰相,家中有百萬之資,為何不見他拿出一文錢來?自一群小人盅惑太后以後,將朝中所有直臣排擠在外,現在大好的朝廷,讓一群小人弄得民不聊生。主上讓爾等迷惑,天公有眼,必譴之!
然後吩咐人下去,將這份文章印上五萬份,從河東路散到河北東路。不讓我登報紙,我散傳單,讓老百姓看看你嘴臉多醜陋。這個欽差一看,呆住了。
這件事情又大條了。
果然這份傳單散了出去後,老百姓本來對呂夷簡就不滿,這回更加民聲鼎沸。你在朝中將朝綱搞得亂七八糟不算,人家石堅為大宋拼命,現在討要武器,居然勒索人家鉅款。你家有錢為什麼不出?其實呂夷簡是有錢,而且產業還不小,可不是他一人的,還有他的堂兄弟,他做不了主。
主要石堅一句話問得狠,我為何人打天下?
老太太沒有想到石堅這樣激烈,這回捅馬蜂窩了。各地一些正直的官員看不下去了,紛紛上書,請問朝廷此舉何意。現在石堅真征伐契丹也好,假征伐契丹也罷,但弄出這麼大聲勢,必然要打大仗。事實上次一仗也是貨真價實,別以為報紙不登,百姓就不知道。而且各地官員也看到現在契丹狼煙四起,石堅真有可能借這機會收復幽雲十六州,那怕就是收回個四五個州也是好的。要麼你別給人家武器,掣肘到底,這也能理解,古今往來,這樣的事例很多。要麼就給人家武器,別要人家錢。這事做得太沒有名氣了。
老太太看到這雪花一樣的進諫書,再次加重病情,呂夷簡同樣也急得亂轉。可他除了將那個出餿主意的幕僚辭退了,還能有什麼辦法?然後避謠,說是石堅中傷。反正是口諭,沒有文字證明,狡辨,並且說石堅這樣攻擊朝廷太后是何意。報紙資源在他手中掌握了。有更大的優勢。這樣來混淆視聽。
他倒打一耙,與石堅打口水仗,可時光進入了八月中旬了,用石堅寫給韓琦他們信中的話說,菊花黃了。
無論怎麼狡賴,石堅這篇文章的末尾似乎成了一個無比靈驗的預言,老天來譴責呂夷簡了。
這夜,月明星稀,京城一片月,萬戶搗衣聲。搗衣聲未必聽得見,但京城裡依舊繁花似錦,空氣裡蕩著一陣陣桂花與菊花的香氣。
可就在這時候,莊嚴華麗的皇宮突然升起了一股濃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