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燾蓉還得認真解釋,不解釋不行,這些人不明白。「那又怎樣,現在他們離真定府還很遠,也不是到了真定府。這時候那個石堅還敢對我們契丹下手?」
「正因為他們就要到真定府了,所以石堅才會下手,要為這一支部隊正名。」
「正什麼名?郡主多慮了。」蕭麻奴說著再次喝了一碗酒,沒有再理會耶律燾蓉。
耶律燾蓉沒有辦法,只好寫信給幽州的新南院大王耶律洪古。這一次因為耶律胡圖袞出現了失誤,都讓人家擄獲過去了,所以也貶了職了。兩個大王全部換了,也是藉機清洗耶律重元的影響。
寫完了信,耶律燾蓉只好坐聽訊息,也希望自己的預感是錯誤的。
進入宋境的三千士兵領隊的是耶律頓,大家反正是操練,邊境都大半年沒有戰事發生,用一句俗語來說,叫蛋都閒得痛,現在跑到宋境溜溜,也不錯,唯一不美的,就是不讓他們打草谷。
其實不要說蕭麻奴有這想法,現在耶律頓也有這想法,易州契丹兵力都達到了四萬多人,石堅又沒有宋朝朝廷支援,用那個老太太說的話,石堅我不管了,你們怎麼打去就怎麼打,還有石堅對他們的羞侮,其實這些人有時候真想不顧耶律蓉的命令,進入真定府,正式展開進攻,讓這個自大狂妄的石堅吃一點苦頭。
這時候已經是正月末了,正是萬物復甦,冰河開始溶化的時候。雖然在北方,但可以看到向陽的地方,開始出了大片綠意。
石堅在契丹境內旁若無人地操練軍隊,契丹也學了一點。石堅其實操練的是成吉思汗時的那種戰術。雖然有點四不像,可對於現在冷兵器時代,這種戰術是相當先進的。特別是強調隊伍的機動性,以遠距離的包抄迂迴、分進合擊為主要戰術特徵。通常使用的方法是,一小部分騎兵不停地騷擾敵軍,受攻擊後後撤,待追擊的敵軍隊形散亂疲憊時,早已四面包抄的騎兵則在一陣密集的弓箭射擊後蜂擁而來。這種戰術在過去的匈奴、漢族、契丹、女真人都用過。但沒有石堅的成熟,或者後世的蒙古人的成熟,特別是派出大量斥候,這些斥候本來戰鬥力就極強,可以偵察,也可以騷擾,後面大部隊隨時準備進攻。
於是宋軍現在成了四不像,契丹則成了八不像。
耶律頓也派出了大量斥候。查探,實際上一個個嘻嘻哈哈的,也沒有把它當成一回事。
但過了一會兒,一個斥候站在山坡上用望遠鏡觀看遠方,他猛地喊道:「耶律將軍,過來看。」
有什麼情況?
耶律頓立即跑到山坡上,現在的契丹也有了大量的望遠鏡,都是從宋軍手續裡擄獲的。
耶律頓接過望遠鏡,就看到遠處一條山道上,有一百來個宋軍,推著幾輛馬車,馬車上還有幾面大旗,上面寫著真定府押,款等字樣。也許也是發現了這支契丹大軍到來,這一百來士兵有些慌亂,想把車子趕進旁邊的一個宋朝小堡中避讓。因此車輛從大道進入了山道,但山路崎嶇,於是一輛大車翻了過來,裡面滾出大理的銅錢。這些宋兵正匆匆忙忙地拾散落一地的銅錢。
明白了,這是到了月末,宋朝或者石堅要發軍餉了。
這時候這個斥候拽著耶律頓的手,嘴裡還流著吹拉子,石堅對士兵那是非常地優柔,軍餉發得也比朝廷重,讓河對岸這些契丹兵看了也十分地豔羨。
他意思是石堅現在易州,離這裡有一百多里路,中間還隔著數重大山。做了這一筆,這幾輛小車子,那是多少錢。
耶律頓考慮了一會兒,他同樣也是貧苦人家出身,看到了這麼多錢,眼裡也冒紅光。不過他考慮得更為長遠一點。於是想了一會兒下令道:「所有大隊,立即向那個地方進軍,同時探子嚴密檢視四周。」
還小心是石堅的圈套。
大軍向那一百多個宋朝士兵逼過去。
這些宋軍也在用望遠鏡望,看到他們逼過來,顯然慌了,連忙將馬車扶了過來,連滾在地下的錢也不拾了,將馬車往前面趕,想要躲開他們。
探子回來稟報,周圍一切正常,沒有看到宋朝其他軍隊在四周埋伏。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終於耶律頓動了貪戀。他下令道:「追!」
大軍滾滾南下,向那幾輛車子追了過去。
路過剛才馬車翻落的地方,還可以看到暫新的銅錢在淺綠的草地上,褐色的泥土上,金燦燦地耀人眼睛。
有契丹士兵想翻馬來撿,被耶律頓抽了一鞭子,這些碎錢有什麼用,要拿就拿那幾輛車子。
追了三四里地,顯然這一隊宋兵慌神了,他們竟然跑到一條死路上,前面一個山丘擋住去路。
耶律頓哈哈一笑,說道:「前面蠻子聽好了,本將軍只是要你們的錢,不取你們的項上人頭。快快棄馬投降,本將軍還可以饒你們不死。」
笑聲剛完,這一百多人宋朝士兵,突然捧腹大笑。其中一個將官說道:「兀那蕃子,快快下馬投降,還能饒你不死。」
說完,這一百多個宋兵開啟了馬車的箱子,扔出來一個個東西,然後落在契丹軍隊中。一聲聲爆炸聲響起,原來馬車裡那是錢,也許有錢的只是那一輛馬車,其餘的馬車裡都是裝著武器。
這一波手榴彈的爆炸,造成幾十個契丹士兵死亡。
到了這時候,耶律頓明白過來,還是中了人家的圈套。
但他也殺戳果斷,現在面前就只有一百來宋兵,既然交戰了,首先將他們斬殺在此,然後立即回去。於是號角吹響,三千契丹士兵騎在馬上,向山坡上衝去。
可就在這時候,山坡上叢林裡面鼓聲大振,無數身影衝了出來。
耶律頓叫了聲:「不好,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