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進攻

三天後,還是一個雪天,天空中的雪花翻滾,如同潑了滿天的鵝毛,在沒邊沒際的攪動。北風呼嘯而來,似是狼在嚎叫,鬼在泣哭,帶著尖利的哨聲。

可是石堅家中的來客一個個臉上帶著笑容。自從到了真定府後,趙蓉也沒有吝嗇,石堅的意思她也明白,現在來到真定府,暫時是不回會回去了。一百道聖旨也不回去,什麼時候劉娥死了,石堅才能回去。否則石堅就可能成為韓信那樣的下場。

因此她買了一間很大的房屋,這棟院子雖然沒有京城當初劉娥賜給石堅大婚的院子大,也沒有那個院落奢侈,可也不小,四進四出,還有一個後花院。趙蓉還在附近買下了幾十間民居,讓護衛居住。這些房屋的錢出得很公道,更沒有引起民怨。

這間院落最大的特點,就是客廳很大,就如北方人一樣,建築物也許沒有南方那種小巧精緻,可講究實用。讓趙蓉指揮著人,改造成了書房。但因為這一次來的人太多了,還是很擁擠,更不用提坐的地方了。

石堅還是先說了朝廷即將斷絕真定府經濟的事。然後說道:「當初皇上給本官特權,以一府之力經營幽雲十六州,任何人不得拖我的後腿,否則本官回京後會誅他九族。」

說到這裡,他將趙堇與趙蓉叫出來,為他做證明。看到她們,一起下跪,皇室成員,不得不尊重。趙堇連連點頭,其實當初是石堅說的,不得讓石堅在真定府有特權經營,而且在幽雲未定之前,拒旨。不過趙禎也默許了。其實這中間還是有細微的差別的,可趙堇察覺不出來,趙蓉也不會說。讓石堅一說,他現在就是接受了軍權,也是奉皇上的聖旨,不算逾權,這樣就減少了許多將士的顧慮。

石堅說道:「我主英明,發覺朝中一些官員鼓吹太平盛世,他不放心。親自冒著嚴寒,來到河東路,深入邊境之所,與民同苦,經常嘆惜,朕在皇宮,如果這一次不出巡,根本不知道百姓們其實很辛苦。」

這是吹捧趙禎。既然吹捧趙禎了,他也沒有反心了。不然只會為自己樹名。至少這一句話說到明鎬的心裡面,他今天的地位是趙禎破格提撥上來的。

「可惜一干奸臣為了弄權,不讓皇上親政,而來迷惑躺在病床上的太后。實為恨事。本官來到真定府後,想辦法使大家生活過得好一點,還有為了謀劃收回幽雲十六州,因此準備了一些金錢,居然還要打這點錢的主意。當真我不敢誅其家人!」

說到這裡,他手狠狠一落厲聲道:「我就不信這個邪了,他比元昊、張元之流還要難對付。」

其實也在警告一些軍中劉呂的黨羽,你們也別鬧事了,我現在連呂夷簡都想誅殺,況且你們這些人。

石堅再次說道:「當今主上賢明,許多大臣賢能,各位將士勇敢,百姓淳厚。此乃千古之未有之盛世來臨之前兆也,任誰也不能阻擋這盛世的到來!」

再次讓大家抬抬花轎。

石堅又說道:「先帝對臣視若半子,皇上對臣視若干臣。今天本官在這裡發下重誓,今生如若對皇上有半點違逆之意,我石氏滿門,有若此筆,不得好死。」

說著他還指著趙堇懷中的石檠,然後將一支毛筆折斷。

這個誓言發得可謂惡毒之極。但傳到朝中,無論是呂夷簡還是劉娥聽出來,這個忠也只是對趙禎忠心,如果趙禎出事了,那就很難猜出他要做出什麼事情了。其實聽到此誓言後,象王曾他們又是嘆息又是高興,趙禎有點感動,當然更頭痛。呂夷簡之輩則感到一陣惡寒。

可老太太聽了後卻是一笑,說道:「任他在真定府折騰去吧。」

其實老太太在心裡還是很高興的。至少現在她也沒有讓趙禎下位的想法,這個石頭髮下這個重誓,對趙家江山有利。

可這些人聽不出來這中間的彎彎繞繞,只會想:看,人家石大人如此忠心,可這些奸臣們為什麼還要排擠他?就是功高震主,也是先把契丹平滅了,才能讓石堅退位吧。現在這樣做豈不是不知輕重。而且這些奸臣連個國家都治理不好,哎,老太后是胡塗了,是應當要還政了。

石堅突然揮手說道:「皇上萬歲!」

「大宋百姓萬歲!」

石堅都喊出了這個口號,全部跟著石堅喊起來。

其實石堅已經樹立了大義,我現在是忠於皇上的,忠於趙氏江山的,當然姓劉的我不會去管。有了這大義在手,他收攏軍權時,將士內心就減少了牴觸的情緒。

而且他來真定府是收復幽雲十六州的,也必須要收回軍權,否則他不能一個人就將幽雲十六州收回來吧。

說完了道義,再邊就談利,大道理固然重要,可實際的更要表現。否則這些士兵心裡還是撥涼撥涼的。本來日子過得就是苦哈哈的,朝廷馬上就斷掉他們的供給軍餉,這還能放心麼?這幾天下面都吵翻了天。

石堅轉過身來,對著真定府的通判池通判說道:「馬上你拿著我的存條,到銀行裡取出三百萬貫錢來。其中一百萬貫留作真定府的各項費用,包括各級官員的開支薪水,以及公用支出以及福利。」

池通判聽了大喜,他們也在發愁,象一些地位高的官員還好一點,一些地位低的官員正等著薪水過年,這聽說朝廷一斷經濟,正人心惶恐不安,如果石堅與朝廷再次角牛,他們這些人就只好餓著肚皮過這個新年了。而且石堅這次掙的錢可不是掛著朝廷的名義,可以說這些錢全是他個人的,他們也不好向他要。

「另外還有一百萬貫援助弱勢群體。知道什麼叫弱勢群體嗎?」

有了錢,腦袋也靈光了,池通判答道:「知道,寡孤老幼,以及貧困百姓,還有一些特殊情況導致家庭不好的。」

石堅點頭,然後又說道:「剩下一百萬貫,你馬上立即將它花掉,來購買真定府將士們的後勤供給,特別是現在天氣冷了,多準備棉衣棉被。」

聽到這裡,今天來的將領,大多數臉上都放起光來,這一百萬貫要買下多少物資,這一下子這幾個月內,士兵不會為物資發愁了。當然也不會為軍餉發愁,光物資石堅就出了這個大手筆,況且軍餉。

其實無論是龐籍還是明鎬都知道石堅的心意,這是變著手段控制軍權,可他手裡沒有軍隊,如何對付契丹。或者再象上次那樣,在滹沱河邊,將羊掛在樹上,嚇唬一下契丹人?那也不是長久之計,更況且他的本意不是防守,而是進攻。

果然石堅望著這幾十個指揮說道:「至於士兵的兵餉,每人先發十貫錢下去,各級武將另外也會有薪餉發放下去。」

聽到這裡,許多將領一個個眉開眼笑,十貫錢,可不是十文錢,這對於每一個士兵都不是一個小數目。有了這錢,不但他們自己,就是他們的家人,都能過上一個好年。果然是大宋的第一財神爺,財大氣粗。

石堅說到這裡突然來了一個轉折,說道:「不過在發放這筆錢時,我們還要有一件事,每一部抽出一半兵力,讓本官帶著你們到易州轉上一轉。」

其實易州還有一小半的土地屬於宋朝,不過石堅顯然不是指宋朝的易州,而是指契丹的易州。

石堅這樣做有三個目標,第一是增加士兵的信心,第二是為了策應申義彬,防止耶律燾蓉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

還真讓他猜對了,申義彬來到易州城下,被契丹人帶到了易州城衙,有人要把他帶到耶律燾蓉所居住的地方。申義彬當著契丹眾將官的面說道:「因為郡主是我們石大人的夫人,不能背下里見面,以免大家誤會。」

說得冠冕堂皇,因為耶律燾蓉與石堅的曖昧關係,連肚子裡都有了石堅的孩子,背底裡偷偷摸摸地見面不大好。實際上不當著眾人的面,申義彬如何讓這些人起疑心。

耶律燾蓉還不好拒絕,只好腆著大肚子,從住的地方,來到衙門。

前面人一走,後面申義彬看著衙門裡坐著的各個官員,還有一些將士,都來了,想看看石堅身邊這個第一軍師長著什麼樣子。

申義彬喝著小茶,翹著二郎腿,看著這些人說道:「各位,真是很有本事啊,居然讓一個孕婦來庇護你們。契丹人現在真越來越有出息了。」

不是這個理,如果真刀真槍,他們那個怕石堅,關健是石堅不會真刀真槍,一個個詭計叫這些人無所適從,這種情況下不靠耶律燾蓉靠誰?

可就象申義彬所說,這件事這些人也不是甘心。以前耶律燾蓉是隱在幕後,只是劃策,並不出面指揮,現在露面在臺前,在場面上這些人確實感到難看。

申義彬再次說道:「不行,在下回去還得和石大人說說,讓他勸少夫人回心轉意,這樣就不費一兵一卒,不但收下了易州,而且連你們也稀裡糊塗地歸順了我們大宋。」

差點將這些人噎死。不過還真有人臉上變色,如果耶律燾蓉反悔,將他們一賣,還真有可能出現申義彬說的這情況。

說到這裡,申義彬再次捧著茶杯,自言自語地說道:「這還真是一個好辦法,我來替石大人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