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人一走火入魔,就成了這樣。其實這一次,石堅回朝任相,是擔任了昭文館大學士,這個職務很尊貴,但事實不是如此。歷史上龐籍也擔任過這個職務,可那時朝中只有龐籍一人為相。可現在有末相,還有兩個副相,更不用說樞密院的編制同樣也龐大,樞密副使達到數人,這已經分出了石堅許多權利。其實石堅也沒有計較,從這個任職上就可以看出劉娥並不是真正想把什麼尹霍之權放給他。他只想做做事而己,對這個尹霍也只是一笑。
然而這一次劉娥推磨殺驢太得太快。國家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平穩,你就這樣急吼吼的,石堅本來心情就不好,這一下子終於讓他怒火沖天,開始戳天了。
當然,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小皇帝說這一句話很危險的。特別是呂夷簡,歷史上他可是連皇后都敢害的主,加上小皇帝又非是劉娥所生,石堅不得不防萬一。
他再次說道:「你們一定在想,太后百年之後,你們怎麼辦?告訴你們,千萬不能動歪腦筋,如果我聽到皇上有了什麼不舒服的事。那怕我在萬里之外,也要追究此事。看看你們那個比元昊還要厲害。到時候我不但誅你們的九族,還要連你們家中十族也要誅。」
這是硬挺趙禎,不說我謀反嗎。只要趙禎有了不測,就是我動兵之時。還不說,真有大臣知道劉娥與趙禎的關係,心中想挑撥劉娥,換一個皇帝上來。可聽到石堅的話,又象是冷水澆的一樣。別看他們陷害石堅謀反,可很怕石堅真的謀反。巨大的民意支援,強大的智慧,神鬼莫測的用兵,如果讓他找到藉口,誰是他的對手?
「石不移,你這是妖言惑眾!」劉娥臉都氣成白石灰了。
「臣是不是妖言惑眾,太后自知,為了大宋,臣出此言,不得不防而!」
劉娥再次語噎。趙禎不是她親生的,這是許多大臣都知道的秘密,可是她也不敢逼得石堅點破。一旦點破,今天朝堂上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了。
石堅再次說道:「第四條,誣我教天下逐利而行。來,我們找一個農夫,來與他談經義,能聽得懂?讓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何錯之有!」
「好!」石堅最後將話音提高,但話音一落,無數大臣紛紛叫好,就連侍衛都眉飛色舞,這些年的變化,他們同樣也得了利,不但軍餉多了,同樣他們家人也開始富裕起來。
「只是天下百姓能夠吃得上飯,才能夠讓他們知道廉恥。而且我多次說過,特別是在大學裡格物學與經義學發生衝突時就說過,格物開源,使天下富裕,聖人之言使天下遵守法制,知道忠廉孝義信,兩者相輔相承,缺一不可。請問,我那一點做錯了!」
「好!」再一次喝彩聲傳來。
這是許多大臣為石堅的情操所感動,知道這一聲彩喝完了,老太太也記恨在心了。那又如何?
蔡齊也走出來說:「那天,本官與大學裡一千多名學生可以為石大人作證。」
說完後走回班列。這是支援石堅。
「商人逐利而行,這也是商人為人詬病的地方。非是新大陸發現之時才有的。請問,在江芨航海之前,商人就沒有了不法之事?請教我!」
逐條地辨斥,將這群人說得啞口無言。
「邪教之生,乃是一些叛黨所為。特別是甘林等人,在本官沒有出生之前,就成立了一些組織。請問諸位,那時候我還沒有出世,這些人就算到了本官會提出新大陸,會讓他們發財,坐等幾十年時光。難道他們真會法術仙術?」
現在天理教的邪術讓石堅搞了一個巡迴演出,一一揭破,說明了都是裝神弄鬼,騙騙老百姓的把戲。聽到石堅這一問,不少大臣再次發笑。
這些人,將奸商不法與邪教產生,推到石堅頭上,真是好笑之極。
其實石堅心裡也有鬼,但他們不知道如果沒有他,還真不會產生天理教。可誰來反穿越,再穿回來?沒有辦法證明。
「蓉郡主之言,剛才王爺已說,我不多言。再說我的小妾,很好,竟然都攻擊我的家人!」
啪!
這一個大嘴巴打得更響。
李淑再次吐出一口鮮血,掉出幾粒牙齒。這一次他名聲掃地不說,這一嘴牙齒也剩下不到一半了。
「本官幼時因為家貧,所有親戚避之如瘟疫。雖然有許多親戚,可等於是舉目無親。後來逼於無奈,從古書中研究出來一蒸酒方子,才僥倖得以渡日。那時候我的小妾同樣也是因為拒絕主人的侮辱,被主婦造謠,後來在我的老管家,也就是那時候的一個地保,介紹下,才讓她進入了我家。實際上那時候我的祖母用意就想她做我的妻妾。況且後來她照顧我癱瘓在床祖母那麼多年。其實我這一生,對得起天,對得起地,就是對不起我的家人。自己幾番戰死不說,祖母被奸人害死,小妾賀媛至今生死不明。其實如果讓我選擇,我還是寧肯選擇在和州不致仕,那段時光是我一生最安靜的辰光。天下之事,如蓉郡主所說,我一人有何力!」
整個大殿聽了安靜一片。
光線從窗戶上打進來,照在他臉上,眾人都看到了一種滄桑,那是一種飽經風霜才有的滄桑。
石堅沉默不語,似乎他又回到了和州那幾年的時光,寫寫字,抄抄那些大家的優秀作品,何樂而不為。
他低聲道:「有時候我真想走了,那怕下一百道聖旨,我也不接旨。這個地方,對我來說是一個惡夢所在。」
說著他一指大殿。
然而包拯他們心同時也沉到谷底。如果石堅徹底摞了挑子,別看現在大宋風光無限,可一旦有事,誰來支撐?
石堅再次抬起頭來:「宋弘還說糟糠之妻不下堂,後來我沒有讓她成為妻子,也是考慮到皇家威嚴,實際上已經很對不起她。而且她也因為多年沒有養子,性格有些急燥,因此本官相讓,有何不可。或者讓本官,富易妻,人情乎?只有你們這群狼心狗肺之輩才會做出此事。」
這句話的來歷是指光武帝的姐姐湖陽公主新寡後,劉秀有意將她嫁給宋弘,但不知她是否同意。一天,光武帝與湖陽公主共論朝臣。湖陽公主說:「宋公威容德器,群臣莫及。」劉秀聽後很高興,召見宋弘,讓公主在屏風後觀聽。劉秀對宋弘說:「諺言貴易交,富易妻,人情乎?」意思是:俗話說,高貴了就忘掉了交情,富有了想另娶妻子,這是人之常情嗎?宋弘一聽,知道這句話裡有意思,他答道:「臣聞貧賤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意思是:我聽說,對貧窮卑賤的知心朋友不可忘,共患難的妻子不可拋棄。光武帝聽後,回過頭向裡邊的湖陽公主說:「事不諧矣。」
宋弘雖然以清行著稱,可論聲名比石堅還多有所不及。
石堅的問話再次讓這群人不知如何回答。
石堅辨解完畢,這才轉過頭來看著龍椅後的那個珠簾。這是要向劉娥開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