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老丈人

劉娥再次道:「王叔,夠了。這是朝會,有什麼事散了朝會後,進宮,哀家與你細談。」

不能再讓他攪和下去,否則今天這場朝會就成了一場醜劇。其實朝會開到這地步,也是宋朝有史以來朝爭最兇的朝會。其實連劉娥自己都忘記了,如果沒有她暗示,這些大臣那有這麼大膽子,向石堅發起如此惡毒的攻擊?

元儼說:「好啊,本王閉嘴。可太后,允許大臣們這樣肆無忌憚地汙陷石大人,難道連石大人開一句口,都不行。剛才本王聽到你還要喊侍衛,難道現在就要動手了?」

一句話將劉娥噎得老臉痛紅。過了半天才說道:「王叔,他剛才說了什麼,那些話是謀反!」

元儼淡淡地說:「不就是叫你還政嘛,皇上好象也不小了。石大人提出的只是他的建議,也不是他要取代我們趙氏,與謀反有何關係?你都要塞一個謀反罪給他,難怪這麼多大臣都要說石大人謀反,原來如此。」

劉娥讓他纏雜不清的話,再次封住了口。

元儼再次嘆息,說道:「你們口口聲聲地說他謀反。本王不解了,如果石大人有反意。當時朝局危急之秋,他不兵出河間府,冒著那麼大的危險。只要帶著幾萬精兵到了京城。就是太后不賜他尹霍之權,他也可以將這個權利收到手中。」

那時候朝廷危急之秋,都等著石堅回來想出對策,那時候為了朝廷安全,就是石堅回來獨掌大權,劉娥都不得不放。如果石堅叫她還政,她還不得不還政。更不用說石堅想要整治一些在朝堂上的小人。

就是一句話,連劉娥再次無話可說。這比什麼都管用。而且石堅貪圖權利,他肯定會選擇這種做法。而不是劉娥賞賜給石堅這個空中樓閣的尹霍之權強得多。其實石堅就根本沒有產生這樣的想法。但元儼看似閉門在家,可眼睛沒有瞎,耳朵沒有聾,心裡明亮得很。

大不了到時候朝廷戰事拉長,但也比這樣,石堅處處受到制肘強得多。至於百姓死多少人,既然連大權在手劉娥也只是小仁小義地,不顧大局。石堅只是一個臣子,何必要顧大局?

「其實就是這樣,還對得起我們趙家。」

大臣聽了一愣,這樣了,還對得起朝廷。

「如果當時石大人有反意,其實大不必這麼麻煩。只要他不留下那幾條計策,再晚一點回朝廷,就是他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你們這群人連羅嗦的資格都沒有了。」

他的話意思就是石堅做皇帝也能如意了。同樣因為忌諱沒有說。如果石堅不留下那幾條妙計,先是江寧失守,有可能京城都會讓克己發難佔據。到時候朝廷四面楚歌,石堅再故意拖上一拖,讓契丹人或者克己將老太太與皇上捉住,然後再打著匡扶朝政的旗號進入中原,不但他有大洋島物資支援,還會有百姓與忠於宋朝的軍隊支援。然後石堅徐而化解,等到危機結束,趙家都沒有人了。做一下表面工作,扶持一個傀儡皇帝在位,學著曹操。不做表面工作,直接學李淵,做皇帝得了。

大臣們聽了倒吸一口冷氣。如果石油堅那樣做,不要說老太太,就連他們也有性命危險,或者只有投降叛黨或者契丹。

「那時候石大人卻沒有選擇這兩種做法,現在來謀反,他腦子是不是壞掉了?或者他也象你們一樣,是豬腦袋!」元儼說到這裡,一臉痛惜,又說道:「真說起來,石大人對我們大宋貢獻之大,乃千古沒有,特別這一次,可以說是將我們趙家江山憑一人之力拯救了。只是他用兵如神,以小破大,讓你們看得輕鬆。善戰無赫赫戰功,你們再想想,當時的局面如果沒有石大人那一著妙招,你們如何化解?各位可以攻擊他逾制,可以攻擊他其他方面,怎能用謀反的罪鋁來攻擊他。真的整死了石大人,你們日子就好過了?且不說,朝中還藏著一個逆賊,不知道什麼時候再發難。邪教還有許多骨幹分子女逃了出去。契丹有瑤慧郡主與蕭孝穆苦心經營。就是說明年春天,沒有了石大人,我不知道你們從哪裡弄來錢,才唯持現在龐大的開支。」

老太太不是做人嘛,這還要大量金錢往上面填。沒有石堅根本沒有辦法拍賣掉南方的土地,國庫裡沒有新的經濟來源,到時候看你怎麼做人?

「剛才的事情經過我也聽說了。石大人是有了一點暴怒。雖然說朝廷官員變遷是正常的事情,除了王子明(王旦)大人外,不說寇準十進十出,就是呂聖東(呂蒙正)大人也是三進三出。但象石不移這樣,也是千古少有。這才多少年,多少進多少出?連百姓都麻木了。一旦朝廷有事,第一個想到就是石大人。一旦稍一安穩,有時候連安穩都沒有,就立即將他貶下去。就是貶,也要稍過一段時間吧。不要說石不移,就是我聽了也會很惱火的。這把石大人當成了什麼?或者他欠了我們趙家幾十輩子了的債務,到今生來還的?」

趙禎聽了卟哧樂了。

老王叔太好了,將他心中的話全部說出來。

如果論忠心,而且有本事,那麼首要一個人就是諸葛亮了,可人家劉備是怎樣對諸葛亮的?雖然後主昏暗,可諸葛亮在世時,也不敢給諸葛亮臉色。所以才鑄就千古名臣的。

劉娥在簾後有些惱怒,說道:「王叔此言甚過,哀傢什麼時候說過要把石不移貶下去。所有事情都是你那個丫頭引起的。」

元儼搖頭,說:「太后,我那丫頭你也別抱怨了。她做了多少事,你心裡面清楚。那一年為了救十幾萬困在靈州的將士,明知道有可能將她的夫婿送到死地,她還是出謀劃策,將石大人從和州調出來。更不說以後。只是她身為一個女子,不好出頭露面,所以做的事情不為人知。而且她是不是一個不知輕重的人?」

大家一起翻吧,我也將老帳翻出來。當時你都差點要向我女兒下跪了,現在說我女兒,豈有此理!

「太后,如果你沒有意,這些大臣他們敢這樣抵毀石大人,如果按照律法與規矩,今天處置下來,他們一大半將會被罷官,太后可否處置?而且君無戲言,我那丫頭出發點本來就是為了朝廷。她自己讓夫婿多了一個妻妾,對她是好事。或者你也認為她昏頭了?」

這就是說理。條條都有道理。只是石堅不好說,元儼作為旁觀者就好說了。而且他還有這個隱然的身份來說。

大家不是不知道,連趙禎小時候都讓趙蓉整得頭痛。她的智慧可都是讓現在名揚天下的耶律燾蓉都沒有辦法,就是這次脫身,還是裝瘋賣傻,利用趙蓉與石堅的好心才逃脫的。其實如果不是趙蓉有意放她一馬,她還是走不掉。

不要說她吃飽了飯沒有事做,為石堅憑增那麼多妻妾。就是她的智慧,也不是為相公找麻煩的人。其實用這個理由來攻擊趙蓉,就象攻擊現在石堅想要謀反一樣愚蠢,站不住腳。

說到這裡,他看著呂夷簡,說道:「呂大人,你說自己是冤枉的。也許你不知道,當時太后調的只是張大人回來。因為他年老了,身體又不好,這是特殊照顧,並沒有調你回來。可是石大人還是看中了你的才華,向太后推舉你回來協助他主持朝政。當然,都是為了國家,你也不必感謝。但是你怎麼做的?」

「剛才一班瘋狗說我那丫頭說錢是石大人的。這可有無數的百姓,還有許多官員作證。我那丫頭是這樣說的嗎?她只是說錢是石大人掙的,也沒有說錢一定是石不移的。難道不是石不移掙的?或者你們有本事,將空空如也的國庫變出這麼多錢來,還不剝削百姓。如果有,本王明天跪在他家門口向他陪罪。」

一班大臣再次臉紅。

「用心歹毒啊!」說著又是一拐仗下去,李淑已經讓他打得血流滿面,可就沒有一個人敢勸解。

「呂大人,本王不說別的。治理國事,恩威並用,你應當能夠知道吧。在宣州你有什麼用心,本王不想去猜測。不錯,石不移統劃安排,將江南叛黨幾乎一網打盡,使江南迅速平定。可沒有人為他立生祠,你卻享受到了。可當真你不知,石大人並不是將這些百姓殺死,只是讓他們遷一個家,減少了江南田地緊張的局面,而且也便於開發新大陸,同時震攝了叛心不改的百姓。可你這一做,本來平叛三路大軍中,宣州歙州最好平定的,可後來呢,許多百姓因為不害怕而反抗。反過來多死了多少百姓與將士?」

話外之音,我的女兒說你用石堅掙的錢,買江南的民心還錯了嘛?

「王爺,你對其他大臣說莫要汙陷。本官也要對你說一句話,莫要汙陷,當時宣州城毀,這是特事特辦。」呂家家世不小,不但他為相,他幾個兒子都是能臣,現在也官居要職。他並不害怕元儼。

「果然,心機深沉,難怪太后如此寵信於你,犯下了那麼大錯誤,現在都有了捧你替代石大人的意思。」

「王叔,哀傢什麼時候說過。」

「哦,那麼是本王錯了?太后請罰,但本王也高興啊,朝政千萬不要讓這個奸臣當政。太后也沒有扶持他為相的意思了?」

劉娥再次讓他一句話噎死。貶下去了石堅與王曾,不用呂夷簡為相用什麼人為相?

連包拯都讓元儼這句俏皮話說得偷樂起來。

元儼又說道:「太后,本王已經潛伏多年,本來也不該過問政事,只是這一次有關我們趙氏江山,本王不得不出,太后請諒。」

我看不下去,才出來的,別忘記了,這江山是姓趙的,不是姓劉的。

劉娥怎能聽不出來,在簾後冷哼一聲。可她還是沒有話說,這一次太過倉促,她沒有想到石堅反擊得如此嚴重。更沒有想到元儼居然出面。因此匆忙之下,一時有些手忙腳亂。

元儼沒有理她,呂夷簡的事還沒有了,他繼續向呂夷簡說道:「你說小女冤枉你了。宣州之事,暫且不說,你能不能用你們呂家列祖列宗的名義發下重誓,你前段時間有沒有在太后面前說過石不移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