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該當何罪

元儼的問話很巧妙,就是呂夷簡想說慌都不行,上面還有一個劉娥端坐,如果他說慌了,以後劉娥也不會相信他。

問得好!包拯等直臣心中想道。現在都明白了,人家翁婿是來品理的,就是你處理人家得要有一個罪名吧。不能不給人家一個辨解的機會。所以一起放下心來。現在就看這對翁婿與這一班奸臣對鬥了。

呂夷簡也非同凡物。他說道:「王爺,我都不懂了,本官身為參知政事,議論朝政大臣,也在情理之中,為什麼我在太后面前不能議論石大人。難道他比皇上更重要,連談論一下都不行!」

元儼讓他氣得樂起來。

然而無論呂夷簡這一著說南答北,曲解話題,答話已經心虛。如果他沒有說過石堅的壞話,大可答道,本官可以發下重誓,沒有非議過石不移。

元儼沒有再理睬他,現在想立即扳倒呂夷簡是不可能的,無論是石堅還是他自己。除非石堅謀反,或者用最激烈的方法,將太后強行趕下臺去,讓趙禎親政。那樣朝廷立即動盪起來,元儼也不願意出現那種局面,石堅也不想。

其實這場朝爭,石堅能安然無事,保住性命,就達到了目的。以後朝中沒有事便罷,或者他能做一個太平宰相。如果有事,他就等著捱罵吧。恐怕他一輩子也不要想抬起頭。要麼到宣州去做一個知州去。但那是百姓不瞭解真相,一旦瞭解真相後,還會將他的生祠砸得稀爛。

呂夷簡也不是這麼無能,其實這個人很有幹才。只是現在宋朝的情況與歷史上那個宋朝情況不一樣,無數的新事物出現。呂夷簡思想保守,根本無法適應。真要說,就是不保守也不行,只有石堅才能把握這個度,有誰見過新大陸的?有誰見過科技開始飛躍的?呂夷簡不行,王曾不行,王欽若也不行。最少十年後,大家逐步適應後,石堅才能撒手。

以前就是石堅不在相位,也在一旁指導,偏差才不會太大。可一旦石堅裝呆,等著亂吧。況且現在呂夷簡急於表現自己的本事,越表現越亂。

不過這一點也只有石堅有數。別人都認為是呂夷簡無能。真是無能,石堅都不會再次將他破格提撥上來。可丁謂、王欽若、夏竦、林特之流那個沒有本事?秦檜沒有本事?沒有本事宋高宗最後都不會害怕他了,聽到秦檜要死了,宋高宗開心得不得了,那是自作自受。

元儼舉了舉拐仗,呂夷簡嚇了一跳。如果這個老傢伙發神經病,用這拐仗在自己頭上敲上一下,還無輒。

元儼說道:「別逞口舌,本王還看著你,這回你再將國家弄得民不聊生,到時候就是太后不責備,本王也要用這拐仗將你打成尿壺。」

說完後轉過身來,對劉娥說:「太后,如果說別人,我還可以諒解,但是石不移,除了幼年時,從少年起,太后可是看著他成長的。一度太后也將他視作半子。石不移是什麼品性,你連這點都看不出來?」

連識人的本事都沒有,還在主持朝政?還要穿龍袍?

沒說,但話音在。劉娥在簾後身體再次哆嗦,氣得,噎得。如果說石堅說話強硬了,以上犯上,元儼算什麼?他不是以下犯上了吧。

也不是看不出來。就怕著萬一,趙禎又十分相信石堅,萬一自己一蹬腿,以後石堅萬一有了歹心,趙禎還防不勝防。最可怕的是趙禎甚至主動將權利全部放給石堅。

老太太自己也繞糊塗了,又想用,又防著掖著,那行。要麼不用,石堅手中也就沒有權利。用人不放權怎麼可能?既然用了就要信任,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那有她這樣有事了就立即讓石堅來撲火,沒有事了就立即下放。就是諸葛亮早不厭其煩。

「太后擔心石大人掌權過重。可以商量,相信石大人還會主動交出權利。可是太后卻指使著這群人潑了那麼多髒水,難道想今天處斬石大人不成?」

這都是一條條大罪,如果成立,完全可以推出午門斬首示眾。

「王叔,哀傢什麼時候指使他們彈劾石不移的?這是大臣自發彈劾。而且太祖就留下制度,言者不論罪。這樣奸邪才不可以躲避行蹤,宵小就不能善自行動。」

「太祖是付於了大臣這樣的權責,可沒有說過汙衊無罪。」

你不能曲解,彈劾也在確有其事,否則還會要處置的。不然就成了武則天初年時,那種混亂的情況,無數忠臣烈士讓一群來俊臣之流搞得烏煙瘴氣。你作為太后不能曲解,如果你一曲解,這天下就亂了套了。而且你還沒有武則天那種要放就放,要收就收的本事。

「太后雖然沒有說出,但有些事情要說出來嘛?這群人都不是簡單之輩。如果治理國事,一個個都是群窩囊廢,但鑽營鬥角,載贓嫁禍,一個人比一個人的本事大。」

下面沒有說了,就是你端一杯茶的動作,他們也知道你心中的想法。何必要說出來,需要說出來他們才明白,都沒有本事潑石堅那麼多髒水了。太后,你就不用狡辨了。

「石大人有沒有反意,我沒有看到,可是我看到石大人為相這麼多天,日夜操勞,又想最好的政策貫徹下去,又要小心地維護著各方面的利益,讓所有人得利。同時為了維護太后與皇上的威名,將所有功勞一率推在太后與皇上身上。有不好的事,自己擔待。如果這樣都有反意,這天下,」元儼搖了搖頭說:「沒有大臣可以讓太后相信的了。」

薛奎等一干部大臣全部點頭,連與呂夷簡關係不錯的陳堯佐與宋癢都暗下里承認此事。

「至於權利,當初太后為了安慰屢次三番,讓石大人受傷的內心,以及更好的將國家整頓下去,當著先帝的靈位發誓,給了他尹霍之權。可是石大人有沒有用過?幸好沒有用,否則太后現在恐怕會叫禁軍將他滿門抄斬了。」

就是這樣小心謹慎,還主動減小手中的權利,你還不放心,如果石堅真一手遮天,大操大辦,雖然是為了國家,可真有可能讓劉娥想辦法殺死。或者象李煜一樣死得不明不白。

說完後,元儼施了一禮:「太后請三思。」

石堅暗挑了一下大拇指,老丈人不簡單,這話說得多有水平。句句都在情理之中,就是老太太想要發作,都無從發起。

元儼這才環顧了一下,那些現在噤若寒蟬的大臣:「各位,現在不敢亂叫了吧?你們潑了那麼多髒水,能不能讓石大人辨解幾句?」

允許你們說人,至少讓人家反駁一下吧。現在誰敢反對他,李淑也不叫了,只是直哼哼,估計再讓石堅踩一會,血流得差不多,也只是出氣的份,沒有進氣的份。這是一個榜樣在這裡。

石堅這才鬆開了腳,在他身上踢了一腳:「站起來,我有話要問你。」

現在李淑也沒有了剛才那個意氣風發的樣子,整個人聳拉著腦袋,象一隻秋霜打過的茄子。其實現在他因為過度失血,腦子已經開始發暈了,「嗡嗡」地作響,金星兒直冒。

劉娥再次開口,說道:「王叔,可否讓御醫替他包裹一下。否則他真的有三長兩短,也有礙王叔的名聲。」

實際上她已經變軟了,石堅再加上元儼,這個份量足夠重,況且石堅還神出鬼沒,也不知道有什麼後手安排。今天石堅發飆,讓她心裡面沒有底,別要說別的,就是石堅打著讓她還政的口號,這底下一大半大臣會贊成。別看剛才斥責石堅的聲音很大,可人數還是不多。

石堅與元儼也沒有阻止。

等到御醫替他包好的傷口後,石堅再次把他揪出來。

李淑嚇了一跳,說:「石大人,饒命。」

嚇得,剛才石堅連劉娥都指著鼻子,現在捏死他還不象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況且剛才自己已經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他還真把自己當作一個人物了,石堅犯得著與這樣的小人計較嗎?現在他的目的都差不多達到了,弄死李淑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