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趙蓉的妙著

所以趙蓉接下來又說道:「所以名聲雖然讓相公你成了眾矢之的,可既然你有了這名聲,現在就是故意汙垢,也還是有了。不如不汙,還有一條保命的本錢。」

一旦石堅還有春天從邢州城回來時那種萬民歡呼的名聲,就是劉娥想下黑手,也有所顧忌。雖然這會讓她很不痛快。這一點趙蓉與耶律燾蓉是英雄所見略同。因此這也是她在城門外說出,錢是我家相公所掙的原因。這次朝局將會有很大的震盪,人們要問其原因,她那些話將飛快的傳出,人們才會想起真正的幕後英雄。

這是在告訴老百姓,你們好日子,不是太后給的,是我家相公給的。

一旦石堅的聲望再次如日中巔,就是劉娥想要動手,也要慎重三分。

趙蓉還在繼續說:「而且夏竦馬上就要回朝,他深得太后寵愛,可偏偏這一次將寶再次押到你身上。但相公對此人,有著很大的成見,於是寇大人與丁謂的故事將會再次上演。」

丁謂為寇準拂鬍鬚上的飯粒,還是為了巴結示好,卻讓寇準恥笑了一頓。這才招來後面的災禍。如果論心機,夏辣此人並不亞於丁謂。到時候石堅舉步更加艱難。

「還有你那個燾蓉小夫人,不會不打你的主意,甚至那個王爺都會動手,下黑腳,這兩個人,無論那一個人,都足以與相公匹敵。」

真猜得不錯,耶律燾蓉已經準備在下黑手了。只不過她是想剝得石堅手上的大權,並不想至石堅於死地。如果劉娥真向石堅施出毒手,耶律燾蓉還可能派人提醒,甚至營救。但為了各自國家的利益,不得不與對方為敵,所以這兩人不但外人,就是他們自也說不清他們的感情。

「這種情況下,相公只有退,可就是退也不是那麼好退的。相公好好的一退,外面人怎麼想?太后又要烹走狗了。而且太后也不簡單人物。」趙蓉說這話時,已經將劉娥視作一個敵手來說了:「因此,她會設法,在相公的聲名再次抹黑一把,才讓相公脫身。」

也就是你現在不是主動自汙名聲嗎?我再借機潑一下臭屎盆子在你頭上,把你名聲徹底弄臭了,才可以讓你走。而且不是她一人,恐怕她放出風聲來,許多嫉恨石堅的大臣都願意替她去做。明槍好躲,暗箭難防,到時候石堅再聰明,也只是一個人,保不準真讓她扣上兩三盆子臭哄哄的東西跑路。

因此現在逼得石堅必須離開朝堂,可劉娥都未必會讓他離開。在這種情況下,正好借趙蓉在門口斥責呂夷簡的事情,找一個藉口離開。而且還不難,馬上朝堂上就有許多跟風的大臣立即彈劾石堅此事。

這是趙蓉在城門口說那番話的第二個用意。

「還有改革稅法,難就難在頭難。如果沒有猜錯,這一次呂夷簡為了貪圖名聲,而且相公也計劃得差不多。只要相公一離開朝堂,他馬上將相公的計劃撿起來實行。可實際上,其中涉及到許多經濟方面的問題,憑藉著呂夷簡,他還沒有本事將這個度掌握好。因此將會引來一場風暴。而且百姓到時候再聯想到我在城門外說的那番話,呂夷簡這一輩子也翻不了身。」

石堅臉上有些猶豫不決。

趙蓉再次說道:「相公,別要貪圖才華。如果有才華放在相公身上,對朝廷對百姓都是好事,如果放在丁謂身上,那就是壞事。其實之所以有今天,也是因為相公。當初太后是選擇了對你妥協,可你也沒有抓住機會。反而向她妥協,一步步再次助長了太后的權利之心。也因為相公貪圖呂夷簡的才華,將他調到京城,使太后有了臂膀。這才開始對相公動了心思。」

石堅很不贊成趙蓉這一說法。後世對呂夷簡品價很高。在宋史裡的品價是:夷簡當國柄最久,雖數為言者所詆,帝眷倚不衰。然所斥士,旋復收用,亦不終廢。其於天下事,屈伸舒捲,動有操術。後配食仁宗廟,為世名相。

其實這個人本事是有本事,但也不能稱為名相,元史是因為王安石的變法失敗,而呂夷簡是守成派的代表,因此格外看重。特別是慶曆新政,當時名臣倍出,可還是失敗的原因。固然與范仲淹所臣太大,所操太急有關,也是因為守成派的強大有關係。如果他是名相,都不會讓范仲淹為他來幅《百官圖》。名相是這樣乾的?名相會為一己之怨廢皇后?還讓皇后死得不明不白。那是趙禎老實,好忽悠。不是說了,動有操術,這個操術很有考究的。

不過相對來說,他比丁謂要好一點,或者石堅投入他的門下,協助他做事,將一切功勞放在他頭上,那麼有可能還會相安無事。否則連皇后都敢把弄死,況且石堅。

想到這裡,石堅嘆息一聲。

其實這聲嘆息也是一個決斷。至於改革他都不會怕呂夷簡誤事。本來改革之初,困難重重,正好讓他做得半拉子,自己來收拾就行了。不就是百姓有點損失嗎?只要不出人命,以後加倍多掙一點錢為他們彌補回來。

趙蓉沒有解釋她為什麼在城外那麼做,但石堅已經明白了她的用意。可是去什麼地方。兩個人相視一眼,說道:「真定府!」

說罷哈哈一笑。

其實就是劉娥不弄這一齣,石堅也要離開京城,只不過要稍微晚上幾個月,等到南方平定下來,改革陸續施行,順便等著南方將士返回,一道去河北。幽雲十六州也要擺上桌面。

但現在去也可以。就是劉娥也想在她臨死之前看到幽雲十六州守回宋朝,特別趙家老祖墳還在涿州。但與契丹作戰,非石堅不可。從戰略上來說,石堅一旦去了真定府後,將兵力向前推進。契丹必然緊張,那麼抽出兵力來防範,這樣大後方就變得薄弱,給了那些部族「站起來」的機會。

還有一點,現在河東路以及河北西路與河北東路的轉運按察使是富弼、龐籍與韓琦,都是石堅推舉破格提撥上來的,因為三路百姓不到明年夏收,不會安定,這三個人也不會調回京城。在這幾個月裡,石堅呆在河北,不會有人與他為難。

同時石堅還可以做做文章,與契丹來一點小摩擦,這樣再從南方調回來一些軍隊。這些軍隊中有著大量的石堅親信。這樣有了名聲,有了軍隊在手中,石堅造反是不行,但自保還是可以的。

這樣坐看著呂夷簡把朝廷搞得烏七八糟的,劉娥就是想召回石堅,石堅也可以用北方戰事興起,不能脫身來做藉口。到時候劉娥身體本來就不好,又羞又惱之下,也迅速地見閻羅王了。

這個老太太一死,那麼石堅就可以大展身手。現在還得讓,不讓不行。

趙蓉又說道:「還有此事,相公,可以找出一個旗號。」

「什麼旗號?」

「相公可以說契丹將你的妻子,藉著來京的機會強行擄去。就是用這個藉口,向他們進攻都可以。到時候契丹放人也捨不得,不放人也不行,我想,你的那位裝瘋賣傻的郡主一定會很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