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奎心想,我可沒有鼓吹,要吹的只是那一班為了取悅你的官員。但他看著趙禎臉色鐵青,沒有敢回話。
趙禎暴跳起來,說道:「朕要撤富彥國的職。來人啊,立即傳令,讓所有百姓停止挖渠。」
富彥國就是富弼,就是他主持河東事務的,河東路轉運使。
這個百姓還在發愣,因為現在都得到了教訓,不能傳揚皇帝的來到的訊息,騷擾百姓,他也不知道富彥國是誰。當然如果說富大人,他一定明白的。可這不讓他們挖渠,這有點著急了,他立即說道:「這位大人,千萬不可啊。」
還沒有聽到朕呢。包拯在後面發笑。
幾個官員準備下去,這是聖旨,敢不遵。石堅連忙做了一個手勢,將他們攔下來,說道:「皇上,別急,讓我來問一下。」
然後他轉過身來問這個百姓:「你們為什麼要挖渠?」
「是,是,是,」這個老百姓一聽皇上,兩個牙齒打顫,連話也說不周全了。
石堅一看,只好又帶過來一個百姓,其實其中的經過,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可是他不解釋,而讓百姓說給趙禎聽,這個百姓不知道趙禎的身份,雖然知道這行人來歷不小,有些害怕,但說話周全了。
於是說了,現在他們莊稼沒有收成,雖然朝廷提供了所有糧食,還為他們蓋了住房,並且還發了衣服,說到這裡還說了一句,小民希望太后與皇上能活一萬歲,那我們百姓日子就好過了。
趙禎聽出蹊蹺來。既然對他們感謝,這種挖渠也不是富弼硬逼的了。於是就問,為什麼你們大冷天還要挖渠。本來還加一句,你們這個天氣應當在家裡坑上待著暖和,可怕犯了晉惠帝何不食肉的錯誤,沒有敢說。那天吃飯已經鬧了很大的笑話。
這個百姓就說,原來吃穿不愁了,可朝廷也只發了一點散錢,讓他們以備特需。當然不可能每家每戶發上一百貫,朝廷也沒有這個財力。因此現在朝廷興修水利,每天工錢有一百多文,這樣苦幹幾個月,手裡有了更多的閒錢,到了過年時,大人小孩的日子更好過了。
其實還有一個用意,那就是不能養懶漢。如果全養著,以後百姓嬌慣起來,反而不美。其實這一次朝廷為了三種遭受侵略的災民,花費很大,每戶沒有一百貫,也有五十貫。這還是蓋房子時,就地取材,人工自付。否則成本還在加倍。
趙禎就問你們不冷嘛?
這個百姓憨厚地咧嘴一笑,說冷啥,乾乾活就不冷了。不過馬上富大人就下令了,再過十天,工程暫時結束,怕他們凍壞了。這個老百姓還舉舉膀子,說道:「其實有啥呢,富大人心好,依小的說,我們還能幹上二十天。」
趙禎朝石堅努努嘴,賞錢吧。曹貴妃與包拯都在後面發笑,這一路上賞錢都是石堅自己掏腰包的,石堅花錢,趙禎做人情。無恥啊!
這個百姓還沒有在意,跪了幾個頭,高興地接過了錢,然後還拉著另一個發呆的百姓手說:「老李,你站在這裡發愣做啥?」
那個老李同志這才說道:「皇上萬歲。」
才反應過來,跪頭。這一跪,可了不得了,一起跪下了。
趙禎還用手抹著眼睛淚水,硬是讓這些樸實的人感動的。他說道:「有賞,每人賞一貫錢。」
石堅小聲道:「皇上,我的錢不夠啊。」
當然,那是鬧著玩的,這麼多錢也不會讓石堅一個人墊。
趙禎與這些百姓問寒問暖了幾句,看天色不早,這才離開。在路上向石堅問道:「石愛卿,你看以後朝廷可以利用多餘的錢,在農閒的時候,興修水利馬路的什麼,將這當作一個條例,讓百姓多一點收入,行不行?」
石堅搖頭說:「不能當作條例。現在的情況不同,這是打著救濟災民的口號,還有幾位大人的主持,下面的官員才不敢動手,如果當作條例,以後為了政績,會強行攤派,而且也會出現大量貪汙。而且各地的情況不一,有的地方水利要大修,有的只要小修一下。因此只是各地官員自發主持,不可強求。朝廷提供一下經濟,並且派人監督就是。」
不能強行攤派,王安石那個水利法確實擾民了。
石堅又說道:「其實只要再過幾年,大家一起看到三路水利帶來的好處,百姓有了收入,有了動力,到時候朝廷一鼓動,就能成勢。如果強行攤派,反而引起他們的反感。」
趙禎沉默半響,最後才說道:「其實石愛卿,行事很穩妥。」
有這個品價的人不多,這才是石堅行事的真旨。但許多人都認為他是山寨版,行事無所顧忌,其實這是一種錯誤的看法。
車駕繼續北行,越往北去,天氣就越冷了,郭皇后多次說要回去。讓趙禎斥責了一頓。但這時候,石堅接到了一條訊息,說終於發現耶律燾蓉的影蹤了。她是從阻卜部趕到蔚州的。
對於她到阻卜部,石堅不感到意外,以她的智慧,不難猜出石堅會利用阻卜與契丹的矛盾,對契丹下手。因此她前去阻卜有可能化解石堅這步棋,難怪探子沒有聽到她的訊息。但這種仇恨是她能化解的?這盤棋慢慢下,反正石堅有的是時間。只是她到蔚州(今廣靈縣,不是河北蔚縣)做什麼?
石堅立即拿出地圖,然後問道:「現在的蔚州有那個契丹大將在駐守?」
這個探子也感到不對勁,因為皇上最後要到五臺山祈福,而五臺山離蔚州很近。雖然五臺山北邊有繁峙縣繁畤、茹越、大石、義興冶、寶興軍、瓶形、梅回、麻谷八砦,代州西陘、胡谷,雁門三砦,西北面還有崞縣(今原平市)樓板、陽武、石峽、土墱四砦,東邊還有天險太行山相隔。再往東就是真定府二十多砦,可就是這中間看似人煙不通的地方,硬是讓石堅找出一條小路來,這才是真正危險的。而且契丹還佔據著飛狐口的天險,比起石堅當初偷偷摸摸的還容易得多。因此他打聽到這個訊息立即回來稟報。
石堅看了一下地圖後,冷笑一聲:「主意打得很好,可惜我不是王振,你也不是瓦剌。」
看他咬牙切齒的樣子,連趙禎都不好開口,這兩個人說不清,道不明的。不過趙禎雖然知道這個耶律燾蓉很讓石堅頭痛,但現在耶律燾蓉還不是石堅的對手,否則都不會讓石堅在河間府活捉。只是想到耶律燾蓉在石府裝瘋賣傻的事情,他有些好笑。
但趙禎聽不懂他說的王振與瓦剌是什麼人,其實石堅以為耶律燾蓉是想採取斬首行動了,也就是帶著幾千精兵從太行山悄悄潛伏過來,然後捉住趙禎。這才是以小博大,因此石堅才發怒,到現在還死心不改。
實際上這是一個誤會,耶律燾蓉都不會認會這樣做能夠成功,她是聽到訊息後,不顧身孕,從阻卜部日夜兼程,來勸說蕭惠的。
這個探子也知道她懷了孕,現在石堅生氣,沒有敢說。過了好一會兒,還在支支唔唔的,石堅又問道:「還有什麼情報?」
探子說道:「還有,這位郡主好象有身孕了。」
比劃了一下子,肚子有多大。
所有人,包括包拯再也忍受不住,一起路出去,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