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道嘉說道:「對於這三個部族,或者契丹人稱為的屬國,得到的回話各不相同。首先是烏古,他們的意思與阻卜差不多。無非想多要一點武器,但比阻卜開的口要大些。他們除了武器外,還向我們的人訴說他們現在很窮困,因此想得到我們大宋的支援。然後就是梅里急。這個部族本來就與萌古、敵烈有著世仇,聽到我們的訊息後,立即同意。」
眾人聽了嘆息一聲。石堅形容這些草原部族,只用了一個詞,那就是狼。要知道這可是都是一個祖宗的人,如果按照宋朝的某些地方,還要認祖歸宗的,但現在卻成了世仇。
不過所有的派去這些部族的探子一個個都機速房最精明的探子組成的。可也就是這一路的任務最輕鬆。這也是早已料到的事。
「最麻煩的就是敵烈,有的部族居然提出立即加入我們大宋,但有一個條件,那就是讓他們過上好日子。還有的也與烏古一樣,提出了一些條件,試圖拿到更多的好處,可還有兩個部族,他們卻要我們大宋最前出兵,然後他們就配合我們宋朝的行動。」
這些地方本來處於嚴寒之地,加上沒有開發,條件是很艱苦。可是導致意見不一,也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敵烈部族更多,表面上說起來是八部,實際是還有更多附庸的小部族。
石堅說道:「對於敵烈與烏古,可以對他們說。我們現在全力平定南方,無法分兵北上。但我們可以對宋遼邊境增加駐軍,對契丹進行牽制。還有這一次我們大宋受損嚴重。我們可對他們支援。但超過我們承受範圍,不可能答應。另外告訴他們,我們現在的支援物資全部集結完畢。如果他們不感興趣,我們將會將這些物資送給感興趣的部族。當然為了表示誠意,我們可以支援他們一些銅銀。」
要也這麼多,不要也這麼多。而且這樣一來,明確告訴他們,不是他們一個部族想要反抗契丹,讓他們膽氣更壯。還有一條,如果答應得晚,這些物資就送給別的族群了。讓他們產生緊張感。
「至於想投靠我們大宋的部族,可以派人對他們說,這個要求可以答應。其實就是他們居住的地方,也可以變廢為寶。但要等到契丹消滅,否則距離太遠,我們大宋也揚長莫及。對於梅里急,暫且將提供的物資放慢。等到敵烈出後契丹兵,才可以向他們提供支援。」
不然有梅里急的牽制,敵烈不敢安心地出兵。
「而且從現在起,立即將各種物資向寧夏路調運。搭成協議後,立即將這些物資向他們的部族運送。」
想要將這些物資調到這些部族裡,最近的一條路,直接穿過契丹南京、中京、上京。可如果是一點點物資,都可以瞞過契丹人的耳目。但這麼多物資想通過契丹,而不讓契丹人發現,那根本不可能。因此只有兩條路。一是通過五國部,越過大興安嶺,五國部都聯絡過一次,因此可以說是熟手熟腳。但不是人,而是物資,如何越過蒼茫的大興安嶺?所以只剩下另一條道路。那就是通過阻卜,利用韃靼人的掩護,將這些物資送到烏古與敵烈手中。
但現在都臨近八月末了,各路使者再通過漫長的道路,到達各部,然後返回寧夏路,再將物資送到各部。這時候已經進入了冬天。再往深冬,人都沒有辦法出門了。況且還帶著物資。因此時間很緊。從現在籌備調運,將會節約下來,一到兩個月的時間,這也是石堅匆匆忙忙地趕回來的原因。
否則就要拖到明年春天,到時候又會發生什麼樣的新情況,連石堅也無法預測。還有這樣做,也可以使這些部族看到宋朝的誠意。眾人都默然點頭。
「還有現在從陸地,或者是海上,對契丹所有地方進行封鎖。其他物資可以不禁,但糧食一律禁止運向契丹。」
這一次契丹雖然從宋朝擄獲了大量的糧食,可相於比糧食,契丹人更看重的是那些貴重的物資。而且因為契丹出兵,許多地方抽走了壯年勞力。也耽擱了生產。如果他們從宋朝得不到糧食,有可能都會出現小幅度的饑荒。
而且因為他們從宋朝掠走大量的貨幣,加上石堅支援烏古與敵烈的貨幣,契丹就會出現錢多物少的局面。也就可能出現物價飛漲。石堅將這種情況一解釋。眾人先是愕然,後來再次一致同意。
現在他們對經濟戰,可以說牢記在心。石堅就是這樣拖垮西夏的。然後天理教也利用經濟戰,差點將宋朝拖垮。用石堅的話說,其實不要敵人有一億,我非得在兩億,才可以將對拖垮。實際上只要找出一點,象槓桿一樣,一撬,對方的經濟就會落下馬來。
雖然這樣會用大量的錢,但這些大臣可不是眼光短淺的人,連薛奎也看出來。如果運用得好,將會敵上二十萬精兵在征伐契丹。
石堅再次說道:「既然我們都同意了,馬上等到我們將所有計劃說完後,就要立即商討。梅大人,你再說說契丹東京道的事。」
「現在東京道最大的勢力就是完顏部。但完顏部也有許多部族,其中的斡泯水蒲察部、泰神忒保水完顏部、統門水溫迪痕部、神隱水完顏部等部都加入了烏古迺,除了他們外,還有白山、耶悔、統門、耶懶、土骨論,甚至連五國部的少數部族都聽從烏古迺的指揮。但也有對他反對的。」
這個大家都知道,東京道的部族多如牛毛,數不勝數。就象五國部,是契丹對剖阿里、盆奴裡、奧裡米、越裡篤、越裡吉等五國(即五部)的統稱。其實並不只是這五部。還有其他許多部族,如後來不斷壯大的撥乙門的蒲聶部。還有謝野的沒燃部等等。可現在烏古迺的帶領下,契丹東京道的女真漸漸有了一個統一的趨向。
因此契丹明知道現在與烏古迺是兩虎相爭,宋朝在一旁看得樂呵呵的,也沒有辦法。就是毒藥,這一碗毒藥也得嚥下,契丹更不能坐看女真的茁壯成長。但因為烏古迺的融合,必然將一些反對他的部族吞併,或者滅亡。特別是這一次南伐,借宋人之手,許多對他有意見的部族戰士先後倒下,這就加劇了他們之間的矛盾。
「因此石大人當時要謝野回去,就是開啟這首缺口。畢竟現在的東京道各部對烏古迺的恐懼,就象烏古對契的恐懼一樣。除了一些對烏古迺仇恨的女真,還有其他一些部族。如鐵驪。這是一支對契丹很忠心的渤海部。而且無論文明度,還是部落的規模都十分地強大。因此這一次,石大人主要就是讓謝野盅惑鐵驪部,舉起大旗,帶領著所有對烏古迺不滿的部族,與契丹共同擊敗烏古迺。而且這種做法,更加堅定契丹皇帝剷除烏古迺的決心。」
如果沒有其他的女真與烏古迺角牛,遼興宗是有可能下不了這個決心。畢竟烏古迺與他的手下太強大了。這一次在幽州數次大敗契丹,就是一個例證。
「而且契丹這次故意拖延時間,然後將完顏部以及一些附從於完顏部的部族開始遷移。但是這些部族突然消失了。」
「他們併入了其他的部族,因此契丹無法下手?」石堅問道。
其實早在烏古迺派人向他詢問時,石堅就知道烏古迺也有了戒心。當然他希望烏古迺與他的完顏部早點消失,可也不希望契丹輕鬆地將他們消滅。那樣的話,契丹挾借平定女真大威,契丹各部將會望風而降,反而不利於他的安排。總之,這是一副很複雜的棋局,大棋局套著小棋局,當時梅道嘉將計劃說出後,幾個書樞的重要大臣看了半天,才摸清石堅的企圖。
梅道嘉也沒有想過,會讓石堅驚奇,這個安排不算巧妙,但管用。石堅也能料到。他說道:「不錯,契丹只遷出三千戶。因此烏古迺的力量還在。只要他一回到東京道,到時候孰生孰死,也無法預料。」
當然還有其他的一些安排,但比起這些部族來,沒有那麼重要。梅道嘉也沒有介紹。其實不要全部達到目標,只要有一半達到了目標,契丹最少會亂上兩年以上。到時候就是契丹將所有叛亂平定,也是元氣大傷。遠遠超過宋朝這一次。
石堅這才接過話題。他說道:「這是北方的戰爭。其實我們大宋也參預了,只不過對於我們大宋來說,這是用錢來打的。也就是經濟戰爭。」
聽到他這句話時,王曾和呂夷簡等人都有些皺眉。換一種說法,好不好,這樣太粗俗了吧。
可確實是這樣,沒有錢,這個計劃如何安排。自己都照應不過來,還可能提供支援。要知道這些都是大部族,最少的有上萬人,最多的有幾十萬人。需要多少武器?需要多少物資?或者需要多錢才能讓烏古與敵烈各部心動?
而且叛區需要錢去恢復,河北與河東,特別是河東路更需要錢來彌補創傷。雖然現在朝廷有了錢,可也如同流水,不是流水,而是黃河之水,在嘩嘩地往外花。這還不算以後對將士的撫卹獎勵,還有其他的一些財政支出。
石堅繼續說道:「而另一場戰爭,則真正是軍事戰爭。南方叛區也是我們大宋的土地,還有,皇上,臣請求,皇上下一道聖旨。」
「說。」
「凡大宋子孫者,不可放棄一寸疆土。」
不然以後遇到什麼困難,那就丟吧,他打下再多疆域也沒有用,一百年過後,全丟光了,反正中原還在,不怕。中原丟了,江南還在,不怕。最後就開始亡國了。
趙禎嘻嘻一笑,說道:「朕可以保證現在的疆域不能丟失。可就怕以後。」
說著,他雙手在地圖上一抱,將整個現在的世界地圖都抱進去。然後說道:「可我大宋就這麼一點百姓,如何守得住。或者石愛卿,你造出那種一時辰開八百里的機器車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