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沒事偷著樂,有事偷著走(下)

趙禎忽然說道:「石不移接旨。」

這時候下什麼聖旨?但石堅還得準備爬起來接旨,讓趙禎按住,說:「你就躺在床上接旨吧。」

然後趙禎說道:「朕命令昭文館大學士兵部侍郎戶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石堅,從今天起,立即休息一月,不得參預任何政事。」

說完轉過身來看著群臣,說道:「各位愛卿,你們也不能把所有事情讓石愛卿一人做完吧。」

這話說得有些不公道了。這段時間,石堅搞出那麼多事情後,所有大臣都在忙得要命,就是現在許多事情漸漸定落下去,也比往年不知忙多了多少倍。都在努力。但也沒有大臣反對。他們是在努力,可是這段時間,石堅更努力,整個人差點當成兩個人在用,還拖著傷,一瘸一拐地在拼命。

趙禎又說道:「但是從現在起,你們所有人在這一個月之內不得打擾石愛卿。」

這是讓石堅強行休息一個月,都呼遵旨。其實除了少數大臣,其餘的大臣心中都有歉意,因為石堅做得太多,他們做得太少。王曾來到石堅病床前,說:「放心吧,石大人,我小心的。」

石堅點點頭,在他倒下前,已經將所有重要的事務大體方向指出。以後不要再出現濫發交子的事情,基本上朝廷沒有太大的問題。然後,這才一個個告辭,後面還傳來那幾個少婦的哭聲。

石堅累得病倒的訊息,傳了開去。所有京城的百姓一個個來到石府,為石堅送來祝福。場面有些感人。這件事也傳到了蕭孝穆耳朵中,他第一個反應就是石堅這次病得有些奇怪。時間準,正好范仲淹大軍到達後,病倒的。難道他這是用李代桃僵之計,故意裝病,然後親自到前線?因此才跑到邢州來,和自己說了那麼多話?

那麼,想到這裡他有些心動。現在因為讓石堅這一抽,京城的兵力不多。如果沒有石堅的指揮,這邢州四周的幾萬大軍根本無法阻擋自己手上的軍隊,還有一點,戰鬥力最強的女真人留下來了。現在沒有好處,他們陰奉陽違的,一旦有好處,特別是入侵宋朝京城,他們還會聽從自己的調動。

這一次將會是一次大好的機會,只要攻破宋朝京城,將太后與小皇帝一擄,宋朝這回就真麻煩了。也沒有那麼容易,突破邢州的防線不難,可多少會有消耗,然後各個州府的官兵堵截。從邢州到京城說不遠也不遠,可也不是一尺之遙,就是沒有宋兵的堵截,沒有三四天,大軍也別想到達。中間還有一個黃河,到了京城後,還有京城的高大城牆阻攔。同時還有一個和議在哪兒。不過相比於這些風險,與和議,攻下大宋京城和擄來宋朝皇帝太后,也是很划算的。

對了,和議。蕭孝穆又想起石堅那天的話,我很想將你們這支軍隊留下來,那樣你們契丹就安份了。再想想,不對,石堅現在沒有必要離開京城,他還有一件大事要辦。特別宋朝對他們派出探子只是用一種曖昧的手段抓捕或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各種訊息也迅速讓他知道。對於石堅的企圖,蕭孝穆一目瞭然,這是石堅對禁軍的戰鬥力不滿,想要改革禁兵,而且將所有禁軍打散重新編組,這樣也會使京城的那個同盟者佈下的少量棋子,沒有作用,而且還能選出一支真正的強軍。

在這情況下石堅不能離開京城。也沒有必要離開京城,蕭孝穆可沒有認為天理教的軍隊會成什麼大事,況且這次去的都是宋朝的虎狼之師,還有猛將如雲,再加上石堅的安排指撥,同時還有那個蕭小一與申義彬前去。除非是對付自己契丹,否則這一套陣容豪華到了極點。

這是在誤導我,難怪他們宋朝對我們的探子,不怎麼阻攔。還有故意將邢州防線的兵力變弱。好狠,石不移,任你拋下什麼誘鉺,我也不上當。所以這人一聰明,想得越多,會使人上當,反過來也會比人更容易上當。

蕭孝穆做夢也沒有想到幾個技術工人與幾臺機器,會將宋朝逼得慌張失措。

蕭孝穆將前後細想了一遍,與他進攻入京城一樣,同樣能用合情合理的理由將他這一支大軍留下,對石堅來說也是一個誘惑。於是他來了一個安如泰山,管你是真病,還是假病,我就是不動彈。

看到蕭孝穆沒有行動,無論是盛度,還是蘇仕國,還是在西邊的折惟忠都鬆了一口氣。現在他們都知道了石堅的安排,連石堅都對這個蕭孝穆0很忌憚,別說他人。其實其中折惟忠吃過的苦頭最大,如果不是仗著城牆的堅固,跑到平原上,就是他帶著大軍,也必然敗於此人之下。

梅雨已經來臨,梅子黃時雨,黃河兩岸的天氣也開始以陰雨天為主。這種天氣越向南去,越是濃烈。跨過了汴水,跨過了大別山,還有淮河,再往南去,便是巢湖,雨水兒更是濃烈。空氣也洋溢著一種滑膩溼悶的感覺,好象伸手撈去,就象抓到一團油似的。

湖的岸邊,是一望無邊的青色稻田,禾苗兒開始成長,但並不高大,依舊有些稀疏地在一片白水中,一行行象一個士兵一樣,或者象一個團體舞蹈,跟著風兒搖曳起伏。

還有許多穿著蓑衣的農夫在田裡耕種,可是突然他們全部抬起眼睛,一行龐大的大軍出現在他們的眼前。這些士兵陣型整齊,臉上的表情冷漠,加上一雙雙冰冷的眼睛,冰冷的盔甲,讓人覺得很冷,就象中了夢魘一樣。

然後他們走向湖畔,哪裡有一個碼頭,早先就有朝廷的一支軍隊到達這裡,但人數並不多,有的膽大的農民還偷偷地數了一下,只有兩千來人,但這些人帶來了許多大船,其中兩個青年將軍,每天帶著這些士兵,從一大早就開始操練。

明白了,這些大軍是來剿滅江南邪教的。

也不是大軍,加上後勤也不過一萬來人,不過這些鄉下百姓哪裡看到過一萬多人,從容不迫而來的場面。

然後他們看著這一支大軍漸漸行遠,遠方就是巢湖了。現在煙雨迷濛,已經看不清湖中的小島。但他們還是看到這支大軍開始上船,然後那兩十來艘大船開始起錨,帆兒也掛了起來。一會兒漸漸消失在眾人的眼際。留下的只是一團議論聲,對於這支軍隊,還是前面駐紮的那兩千來人,這些老百姓抱有很大的好感,從來不騷民,而且有時候看到老百姓需要幫助的,還順手幫助一下。後來這支大軍雖然時間短,可他們走的都是大路,更沒有亂亂百姓。

一個老者嘆息:「王者之師啊。」

什麼王者之師,特別是崔滅狼與丁杪帶來的兩千來人,其中有大多數是從紀律松馳的京城禁軍,以及稍好一些的河北路軍隊中抽調來的。但你敢犯下紀律性的錯誤麼?那可是真軍法處置。有一個士兵因為搶了老百姓的一樣東西,然後那個丁杪當著大軍的面,將那個老百姓喊來,加倍賠償。然後丁杪開始抽鞭子,抽了四十鞭子,抽得還狠,這是他親手抽的,那是多大的力氣。等到鞭子抽完了,這個士兵也差點見閻羅王了。以後一個士兵也不敢觸犯軍紀。而且丁杪說這是初犯,下回那個再犯,斬。也沒有人敢懷疑。

這樣軍紀不好才怪。

雨水一直下個不停,湖水也開始漲了起來。其實這些也不是什麼大船兒,和那些海船不是一個檔次,不過那些海船也進入不了巢湖。但與海船不一樣,因為呆在上面的時間不長,不需要龐大的供給,因此每艘船上都有好幾百人,甚至一些大船上都有上千人。

船隻後面的蒸汽機不斷地發出響聲,將後面的螺旋槳帶起一道道波浪。船隻在一片濛濛雨霧裡,行駛得很快,岸邊的綠柳,以及湖中小島上的翠色小山,向身後飛快地抹去。

他們走的還是王朝他們下江南的路線,也只有這條路線最快,從京城到廬州都是以平原地帶為主,而且修建了便利的馬路,然後從廬州直下巢湖,這裡也有一條馬路。也許在後世運漕河這條河流的名字在大一點的地圖上就消失了,可是在古代,這條河流在華東江北的動輸量僅次於大運河。

這也難怪,現在也沒有什麼汽車火車的,一切靠水路運輸,因此河流的價值格外重要。但這支大軍並沒有象王朝那樣,在古鎮運漕休息一天,或者再來品嚐一下運漕的特產大鱖魚,把整個蓼花州幾萬畝面積上所有的溝塘河渠的鱖魚一起蒐羅過來,也不夠他們吃上一頓的。

但進入了這裡,河流平緩起來,主艦上打出了旗號,召集各個將領到主艦上召開會議。離長江就近了,這一次隨著先鋒到來的,除了周美、楊文廣外,還有申義彬,以及蒙衷、朱恥,山遇兄弟,風中卿,秦軒,其實這樣的安排已經看出來了,這些人都是真正的殺神。有了這些小將的隨行,已經註定這一次的十字要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