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耶律燾蓉這幾天開始有進步,首先話多了幾句,而且能做簡單的思考,慢慢來吧。
石堅起了床,耶律燾蓉也要起來。石堅一把攔住,說道:「你還有病,我白天有事,只能晚上陪你。聽話,如果不聽話,我晚上就不帶你睡覺了。」
其實從耶律燾蓉失憶後,石堅待耶律燾蓉很好,這也是興平公主與鳳奴沒有挑剔的地方。天知道郡主是什麼原因變成這樣子,自從聽到契丹投降後,她就開始鬱鬱寡歡,時常一個人悶在哪裡彈琴,和她說話也不說。
石堅吩咐大夫繼續前來開藥,同時要趙蓉多注意休息。這幾天她也累壞了。然後他來到開封府衙與大理寺。他首先就來到牢房裡對那些犯人說:「本官希望你們坦白從寬,如果抗拒那麼就會從嚴處理。」
他這不是他前世的司法部門,用這句話來誘導犯人招供,結果處理時將這個從寬忘記了,這句話也變成了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他是真正的從寬處理,對於那些抗拒的也是從嚴處理。而且他的名聲極佳,同時這些犯人對他還疑神疑鬼,一看到他都來過問案件,也怕自己隱瞞不了。
石堅又說了,只給他們一天時間考慮。同時又來到皇宮,讓趙禎親自下旨,讓那些牽連的官員,你也自己兒把事招供了,還能有一個好下場,否則你就致仕吧。
這件事弄得太大,牽連的官員商人以及其他人很多,如果不及時處理,有可能釀成災難性的後果。這還是在宋朝。如果在唐初,世家把門,這案件更難斷。但說起來也要感謝武則天,利用國家的力量,對世家打擊,以後各大世家力量開始微弱下去。但也不能小瞅這些名門望族的潛力。
這件事也震動了整個京城,隨著一個個案子破獲,兩大辦案機構將案情張帖出來,許多老百姓與商人開始叫好。百姓去年在這些人的主導下,吃夠了苦頭。而其他商人,除了少數官員的商人外,其餘也是憤恨。特別是在海外,一開始前去的海客都是苦哈哈的,想發大財的商人,但後來獲利了,這些世家大戶開始派出人手前去。有的直接就對其他商人的海外財產接收。霸道無比。這還算好的,象左家的直接殺人滅口。而且因為在幾萬里路的海外,打官司都沒有辦法打。
到了晚上,終於有許多人害怕起來,招供的招供,請罪的請罪。同樣石堅在主持此事,對於主動招供請罪的人,除了罪大惡極的外,確實從輕處理,那些官員也只是貶職。到了第二天,就開始致仕,不服不行,禁軍上前將官帽一下,官服兒一扒,其實將這一身皮一扒也什麼都不是。然後掃地出門,你該到哪兒就到哪兒,朝廷不再管你們了,這個財產與府邸也全沒收了,至於你們會不會餓死,那個管你。或者有膽量就去投靠天理教,恐怕就是邪教都不會要這班蝕蟲。
三司六部(準確來說,這時是五司,這也在不斷變動,有點亂),還有書樞所有官員開始行動起來。要忙了,每一個官員下來,都要立即任命新的官員頂替他的職務。這麼多官,也不可能讓皇上一一選出,還有各地涉案的官員,同樣也要拿掉烏紗帽。不怕你造反,也沒有那個膽量,聽候朝廷發落還有一條命,如果不聽,投靠天理教只有死路。
別看天理教現在江南平安無事,尾巴長不了。石堅一旦將契丹大軍送出,還能讓他們這樣高高興興地呆在江南?或者他們的戰鬥力比契丹人,西夏人更厲害?
但是名單一直沒有發,因為這些繳獲的財產,還要拍賣,朝廷要它沒有用,難道派官員去經營?也經營不好,不如把它變成錢來,現在朝廷要錢的地方多。別看石堅這次掙了大錢,估計到年,沒有稅務的支援,也象水洗的一樣,最後剩下不了多少。
其實這次大案在歷史上的記載,已經遠遠超出石堅所辦的另一件大事,對宋朝三大時弊的改革,拉響了號角。連歷史上都忽視,況且現在的人。全將目光注視著這幾天兩大辦案機構了。
更有許多受害的家屬,來到這兩大衙門前嚎啕大哭,有的案子,如左家殺害的兩家海客都認為今生無望還出公道。然後是鞭炮聲響個不停。
但確實,這次石堅與劉娥的聯手,是發揮了它的威力,如果沒有劉娥支援,石堅也沒有辦法實行,如果沒有石堅主持,彈壓不下去,更做不到公正處理。但也大快人心。隨後報紙再一次發揮了它的威力,將這些案件一一刊登出來。用石堅的話說,醜事也不要藏著掖著,登出來,以示朝廷對腐敗官員打擊的決心,以及給百姓公正的決心。這反而是好事。
事實上,石堅也與戶部使的官員拿出了許多繳獲的財產,對那些受害者的家屬和親人作出了補償。第二天,石堅依舊是忙到很晚才回家。但在路上,遇到了一個大漢,他跪在前面,攔住了他的轎子。
石堅還以為他是喊冤的,於是走下轎來,和顏悅色地對他說:「如果你有冤情,到大理寺或者開封府去投訴。」
這倒不是他不願意接狀,而是他事情太多,如果一件冤案他也管,兩件也管,最後也不做事了。那些戲曲裡攔路喊冤告狀的事有沒有,有,可少。因為許多情況下不能接,也沒有時間去接。
而且石堅也不是坑害他。現在大理寺有那個白麵包公陳希亮,還有刑部郎中唐肅,以及樞密副使薛奎等人坐鎮。因為案件太多,不得不分會辦案的大臣前去協助處理。這些人不但耿直,而且也都是辦案的高手,也是石堅一推選出來的。最少他們會給這個人一個公正的處理。
那個人把頭跪在地下碰碰響,石堅遲疑了一下,難道又發生了什麼大案?於是他就說:「你將事情大概說一遍。」
這也是石堅,換作旁人早趕走了。現在石堅多累,連走路都覺得渾身要散架。當然,也是自找的,他不搞出來這麼大事,也沒有這麼忙法。
那個大漢抬起頭,說:「石大人,小的是臨淄人氏。」
石堅聽了一愣,臨淄是屬於青州管轄,王曾剛從哪個地方調來,難道是告王曾的?他說道:「你站起來,將事情大概說一遍,儘量快點。」
那個大漢,站了起來。石堅一看,生得虎背熊腰,看上去挺威猛的,自古山東出大漢,也不奇怪。這個大漢開始說:「石大人,我要參軍。」
石堅差點兒讓他雷到,參軍?你參軍就是,找我做什麼?我時間多寶貴。
「我要參加征伐邪教的軍隊。」
「哦,為什麼?」石堅聽出來一些味道。如果他參軍,也是在地方上參軍,大多數是廂軍,正規軍不一定能進去,就是進去了,也未必能調到征討天理教的部隊裡。
「石大人,我叫李義先,家裡也是一個小商人,這次代表我家來參加商會的,僥倖那天坐到硬椅子上。」
硬椅子,也就是第三等商人的席位,這也不容易,至少得做了幾件好事,否則也擠不進去。否則那有那麼好優惠的。石堅點頭。
「我的一個好友,也是臨淄崔家的商家,他們坐在軟椅子上。」
「說,少提椅子。」石堅有點不樂意了。軟椅子,是二等商家,雖然你們做了好事,這一次朝廷也給了你們豐厚的回報。不過臨淄崔家他好象知道一點,說起來與唐朝那個大姓崔家,有一點點淵源。
「是,崔家少爺與我是好友,這一次我們兩家協手去江南,可是突然遇到叛亂,雖然小的從小練過一段武藝,可是無奈寡不敵眾,崔家少爺遭到殺害。小的只救下崔家小少爺,可是崔家娘子也被擄去。因此小的,想求石大人恩准,讓小的參加平滅邪教的軍隊,那怕叫小的捐出所有家產,小的也願意。」
「為什麼?」石堅更是不解,人也死了,參軍報仇?找誰報去?而且遭害的也不是崔家一戶商家。
「石大人,那個崔家少爺自小與小的,情同手足。這次他落難,小的慚愧不己。雖然邪教人數眾多,小的也不知道是誰殺害崔家少爺的,可小的想崔家娘子或者僥倖活著,小的想把她找到。這是對崔少爺的後事負責,也是為了小崔少爺的幸福著想。」
石堅看著他,硬是站在街中心,愣了好一會兒,現在還有這義薄雲天的好漢子。不過山東人講義氣,這是有名的,但這也太講義氣了吧。他看著這大漢的眼睛,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當然,如果從耶律燾蓉、趙蓉或者張元這些妖人眼裡,你也別想看出什麼。這個大漢眼睛裡明亮清澈,閃著擔擾,同時也帶著一點真誠。
看到石堅不說話,這個李義先以為石堅不願意,他再次跪下頭來,嘣!嘣!真響。石堅連忙將他阻住,讓他再起來,卻看到他頭上冒出幾個血包,是真跪頭。
但石堅也不想瞞他,說道:「這位李壯士,你的心情是好的,本官很欣賞,可是你知道嗎?就是讓你破例參了軍,也不一定到你們遇事的地點,更不會讓你單獨行動,去尋找崔家娘子,如果都象你認為那樣,這個軍隊沒了紀律,也打不好仗了。」
不但軍隊不讓士兵隨便走動,就是後勤的伙伕,都要有紀律,不讓隨便走動,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不然當年孫武演兵,連吳王的兩個妃子都斬殺了。就是自發的協助趕來的百姓,也要統一指揮。因此欣賞歸欣賞,但實情必須要說,那怕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