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什麼呀,石堅也不是七老八十歲,但石堅這是要準備來個持久戰。椅子上來,石堅就在大殿下,大搖大擺地坐下。然後看著這些符合的大臣,厲聲道:「這一次整個大宋都讓你們這些人弄得差點要亡國。到現在還不清醒。看來本官是要到了讓你們強行清醒的時候了。」
「皇上,臣彈劾石相公,臣只是說名單之事,可是石相公居然用前段時間,朝廷失誤來脅迫我們。」這位左大人本來吃的就是進諫這行飯,立即進諫彈劾。
石堅說道:「左大人,這裡有一份資料,我來唸念,保證你很感興趣。」
說著他開始念道:「左家,平江府(蘇州)鉅商。天禧四年,組團入兩灣大陸,得銅礦,由是更富。去年九月,交子經叛賊領首炒作,國家乏銅。左家非與朝廷合作,而居於各港口屯銅礦石。此間,左家多次派人與其他銅礦主溝通,相互勾連,朝廷交子之災,銅錢之乏,左家居首罪。」
其實只要念出銅礦主,眾大臣就知道意味道什麼。現在麻逸的銅礦才剛剛開採,在去年的時間宋朝的海外之銅基本上都是南灣大陸供應的。但那一次所有的銅礦主都採取了屯集的方式,想發國難財。因此這一次這些銅礦主被石堅全部打入了五等。可這次這些銅礦主除了少數人外,主動繳納一半財產來恕罪,其他的人都沒有動彈。這些年經過吞併,加上巨利,這些人要財有財,要勢有勢,在他們想法中,未必有那個海客敢將他們財產吃下。這個左家也在其列。但現在石堅念出來,顯然這個左家與這位左大人有著密切的關係。
石堅冷笑道:「放心,這一次本官將還你們所有的人一個公道,還聖上與太后一個公道,還天下無數冤死的百姓蒼生一個公道。」
看到石堅臉上的殺氣,再看到趙禎也坐在龍椅上怒不可遏,有些精明的大臣,知道這次石堅是要動大手了,一個個不敢作聲。他手上才拿著幾份卷宗。可他腳下面堆得更高。這將牽連到多少人?
這位左大人還在嘴硬,他說道:「石大人,雖然你所說的左家也是我家族的產業。可與本官並沒有關係,都是家族在經營。而且石相公,也有一些產業,難免會出現一些宵小之輩。這一次拍賣左家也拿出大量的錢財主動地參預。」
石堅說道:「好,本官有產業吧。」
石堅說完後,將一份卷宗拿出來,遞到趙禎手上說:「聖上,麻煩請一位宮人念一下。」
那就唸吧。這是石堅產業以及其他收入的帳目,當然只是念出大概的收入與支出,更細的帳目是沒有時間唸的。但如果這位左大人不相信,後面還有更細的帳目等著他查。石堅這些年王家的一成收入,還有自己的產業,收入頗巨。但他歷歷數數為國家帖補,前後達幾百萬貫,有帖補學生的,研發的,製造武器的,捐助難民的,不但他產業收入都帖補進去,還連帶著他一些薪水都倒帖進去。還好,他一家子都不是浪費的人,還有護衛是國家補發薪俸,連宅子都是朝廷給的,他自己也只在城外買了一個小宅子,花費都不是很大。因此,帳面上還有兩三萬貫,但那是流動資金。當然如果把固定資產算進去,他也算一個小富翁吧。
唸完後,朝堂鴉雀無聲。都知道石堅一直在倒帖,但沒有想到石堅帖出這麼多。連那位左大人都沒有辦法辨解。
石堅才說道:「其實本官對官員以及官員的家屬經商很是反感。但這是太祖制訂的規矩。可你們要帶頭遵紀守法,而不要在朝中一天到晚,諫本官喜歡談利,好象你們很清高,其實背下仗著手中的權利,發黑心財發得比誰都厲害。」
這位左大人臉再次一紅,石堅指的進諫的人當中就有他一個。
石堅再一次轉過來面向左大人說道:「不錯,這次你們左家是參預了拍賣。當然本官也是說過要獎勵勇於拍賣的商人。但你同樣也知道,一旦拍賣成功,只會使你左家富上加富。」
「本官那回說的礦藏讓你們失望過?」石堅哂然一笑,直接指出他的目的,這不是立功,而是發財,還能享有榮光,何樂而不為。當然如果石堅不刺激一下,他也怕拍賣流產,畢竟所需資金太大。
石堅再次坐下,他將那份卷宗開啟往下念道:「此其一也。查左家歷年進銅礦數量,與各港口報稅數目,自天禧三年,左家船隻返航起,計漏稅二十七萬六千一百餘貫錢。具體的漏稅金額本官就不往下唸了,左大人如果不服,可以前來檢視。此其二也,左家在兩灣大陸與兩家礦主有人命官司在身。共計有三十一條人命或是左家所為。」
「這是誣衊!」這位左姓官員跳起來。如果偷稅漏稅還有情可願,這個人命官司如果翻出來,那可不是小事,而且不是一條人命。
石堅將這本卷宗往地下一扔,說道:「左拱!你也太囂張了,難道沒有聽到有或是兩個字!你咆哮什麼!難道是你想一手遮天!」
左拱是他的名字。石堅這是惱了,否則不如直接連他的名字也叫出來,石堅說道:「當年那兩家海客在南灣大陸都先後發現銅礦,但兩家家主先後失蹤,這兩個銅礦就落在你左家手上。然後兩家苦主打官司,無奈這兩家勢力弱小,你左家拿出錢款替他們還清債務,又拿出一部份錢作了補償。同時地方官員也用路途遙遠,無法查案來搪塞。這個案子就莫明消失。不過不好意思,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本官已經將所有苦主帶到大理寺來,重新審理此案。還有前後牽涉到的數位地方官員,一個也不想逃。本官不相信了,你們這些碩鼠比雷允恭丁謂這些老賊還要厲害。」
當年井屍一案,離奇百出,可以說都牽動著幾個國家的政權變化,也讓他查得水落石出。更不用說這小案子,還有這一次各路海客鉅商或者他們家中的代表,全在京城還沒有離開,別看遠,想找證人還有很容易的。
這位姓左的官員終於癱軟下去。他沒有想到石堅居然將那麼遙遠的事情都翻了出來,這一次真的完了。當時左家看到那兩家礦主勢力單薄,又在幾萬里之外,於是動了邪心。這件事他是後來知道的,那時候他已經調到京城為官,加上一開始,大家對海外之事也不是很在意,於是他主動打了兩聲招呼,這件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沒了。
石堅順手再次找出第二份資料來,他記憶力超群,在所有卷宗上做了編號,因此一看號碼就知道卷宗的內容。他繼續翻開,看著那位何姓官員,開始念道:「何家,京城商人家族。以貿易作坊為主。自天禧三年起,開始經營棉布作坊,以及相關貿易,由是鉅富。」
唸到這裡,石堅撇嘴冷笑,說:「沒有想到本官的出現,養了一窩碩鼠。」
還別說,無論新大陸,還是紡織機以及棉花,都是石堅的功勞。然後石堅繼續往下念道:「諮查,何家產業,歷年來偷漏國家稅務合計二十一萬六千二百餘貫錢。其一也。於去年,國家庫存銅幣不足。此訊息乃國家保密條款,據查在八月末,何家於戶部使統計銅錢不足之日起,始拋售交子。此非原罪,何家前後向十一家商家透露訊息,終於一月餘,所有商人百姓對交子產生恐慌,何家罪不可恕。其二也。去年棉花產量未增,商家提出棉布銷量頻危,此乃千古怪事哉。壓制棉花,何家頗有作為。其罪三也。去年冬天,何家繼續拉攏京城煤商,哄抬煤價,其罪四也。」
唸到這裡,石堅向這位何大人說道:「或者你也不承認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不過讓你聽到一件不高興的事。你家的所有涉案的下人,全部被開封府收押,現在程大人正在與相關官員審理此事。」
聽到他這句話,這些官員才看到所有開封府與大理寺的官員,今天都沒有參加早朝。
又一個大官倒下了,而且還是戶部使副使,可不是一個小官。
可這幾本卷宗才是那厚厚一疊卷宗當中的一個冰山一角。
石堅又開啟第三個卷宗,上面是一個劉姓官員家的產業。
隨著石堅將一個個本子開啟,太陽漸漸地升到了中天。可是大殿裡只聽到他一個人在唸,其他大臣有的心中忐忑不安,有的心中擔心,有的驚訝。擔心的是石堅將事情弄得很大,驚訝的是薛奎這樣耿直的官員。對於某些官員不遵法紀,他知道,可不知道居然有這麼多官員為了錢,什麼也不顧。
龍椅上趙禎雖然昨天粗看了一遍,可此時聽到後,還是面露青筋,氣得。至於簾後那位主,只聽到扔了兩次茶杯,然後想起什麼,吩咐太監為石堅送上一杯茶潤潤嗓子,再也沒有發一言。
大風暴要來了。所有大臣心中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