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有一種害人的黑巫術,例如瓦匠氣憤主人招待不周,在新房子的瓦片下壓紙人,等等。其中宋朝對這種巫術打擊是最嚴厲的,其中最有名氣的兩人,一個就是白臉包公,也就是斬掉疑似劉娥相好的海印法師的那個大臣。還有一個就是夏竦。因此無論歷史上的方臘起義,還是這時候因為石堅的煸動,出現的天理教,其實他們很有市場。但就看怎麼去利用。福建路人口多,但山區多,耕地少。就出現了一種奇怪的現象,打田地官司的多,還有經商航海的,泉州港也是這種特殊地形造成的。還有一點,喜歡讀書,科考考中的人也多,另外一個就不好了,信神鬼,尚祀。所以石堅才有此說。其實福建路至今還有許多地方叛亂並沒有平息,這些叛黨或者邪教徒利用山區複雜的地形與官兵展開遊鬥,許多山區的縣州處於半失控狀態。就是呂夷簡帶著大軍展開推土機似的掃蕩,依然取得的效果並不大。
所以李織一旦帶人從建州突破,還有許多遊蕩在大山裡的叛黨接應。還有一條,那就是石堅雖然安排了謝曉晨這員小將,還有尹洙、張方平,外加一萬精兵,可是資歷太淺,無權處理兩浙種與福建路之事,更無權調動資源,對敵人探查。主事的呂夷簡這次看似立下大功,將入侵的倭寇掃蕩一空,可那是在自己佔據絕對優勢情況下,倭寇本來入侵地形就不熟,這時候小日還對中國更畏懼,這種種的原因才使得呂夷簡獲勝。那也不能完全算他的功勞。去是蘇紳前去的,還抽走了謝曉晨的兩千精兵,在海上又恰巧遇到從大洋島聞訊趕來的黃真文帶著一千人夾雜在海客裡。最後大捷。
但無論是呂夷簡還是蘇紳,在戰術上的眼光根本不算高手。因此這次大捷,就象張士遜守衛江寧,範雍守衛延州,都不能往裡面深挖,否則就露了餡。因此想瞞過他們二人,將軍隊調動,或者與福建路的叛黨聯絡起來,並不難。也許過段時間,范仲淹接手,可他初來乍到,根本摸不清什麼情況。有可能都會讓天理教載上一口黑鍋。
當然,石堅既然都提出了此事,他也有安排了。這些因素,他也絕對考慮過。至於丁杪與崔滅狼兩人更不會發愁。難道還有石堅只帶著三萬人前去大洋島,面對近百萬的敵人,到處都是叛亂的土著人惡劣嗎?
他兩個人在考慮另一個問題,丁杪先開的口,說:「石大人,可不可以讓我到這裡。」
他是指的石堅安排的那個缺。這一次他比石堅對天理教更生氣。
石堅搖頭:「現在不能急。他們要時間,我也要時間。特別現在你們動都不能動,一步都不能離開大軍,否則打草驚蛇。反而壞了大事。」
正說著,外面傳來幾聲竅笑。
都是年輕姑娘的聲音,石堅家中也沒有什麼年輕的姑娘,女婢全是中年婦女,要麼就是他的妻妾,還有那幾位很曖昧的,石堅不知如何處理的幾個主。但她們都不會無聊地躲在外面竅笑。
石堅推開門,一看,原來是興平的兩個隨身丫環正將耶律燾蓉隨身的那個鳳奴往這裡推。
哦,明白了,耶律燾蓉與趙蓉回來了。你們也得多呆幾天,這前面契丹皇帝一走,你們後面就回來,也太巧合了吧。不過也好,海客最後等級的名單即將定落,讓趙蓉再幫助自己審閱一下。還有這一次藉著這個名單,他將要推出第一項改革。其實也不是第一項,不知改革了多少回。但那是石堅借勢而為,不動風不動雨地落實下去。這一次的改革是真正涉及到許多官員切身的利益。因此趙蓉回來也是好事,可以幫助自己拿拿主意。
但興平這兩個丫環推什麼,哦明白了。石堅捉狎地笑起來,他說道:「別鬼鬼祟祟的了,都進來吧。」
鳳奴還不肯,兩個小丫環強行將她推進來。
石堅叫她坐下,鳳奴氣乎乎地坐下。自從耶律燾蓉出事以後,鳳奴對石堅映像更加惡劣,石堅也沒有和她計較。小丫環,護主嘛,也不是壞事。最可怕的就是丁杪的那個所謂的妻子,隱忍不發這麼多年。如果不是丁杪聰明,這一次事情大條了。
況且這個小椒辣長相俏麗,還跟在耶律燾蓉後面讀了許多書拋去身份不談。這樣的人才也算是現在時代第一流的。
石堅笑咪咪地看著她,再看著崔滅狼,有意思。這是聽說崔滅狼回來了,小丫頭來看看他。其實崔滅狼在邢州府時,小丫頭就看過崔滅狼,但那時候她是來罵崔滅狼的,說你活該,那叫你殺了我們契丹那麼多英雄好漢。不過是罵是其他的心理,連石堅也搞不懂。看來這個小丫頭讓小崔同志抱了那麼一路,現在真喜歡上了小崔?難道現在上演一場耶律燾蓉vs石堅還不夠,再來場鳳奴vs崔滅狼?
石堅叫她們坐下。處了這麼久,也知道石堅其實也沒有契丹傳說中那個妖怪可怕,相反,他脾氣如果不發作,比契丹那個官員都好。這三個小丫環也不怕他,全都大搖大擺地坐下。
石堅問道:「鳳奴,在西京玩得開心嗎?」
鳳奴驕傲地一皺鼻子,來個不理不睬。
石堅只是笑,也不生氣。他繼續問道:「是不是來看我們的崔將軍?」
鳳奴「呃」地一聲做了一個嘔吐狀,然後說道:「誰來關心這個壞人。」
石堅搖頭,說:「本來本官還想為你們湊和一下,讓崔將軍娶你為妻,這回既然你沒有意,那就算了。」
鳳奴臉上開始生紅暈,然後說道:「你們都是壞人。」
說完站起來要跑。石堅看著她背影,對崔滅狼說道:「崔將軍,那個李大人家的女兒不錯,趕明兒本官代替你上門去求下這門親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你看如何?」
崔滅狼還在莫明其妙,從哪裡冒出來一個李大人的女兒。可是鳳奴一聽,站住了腳步,回頭看著崔滅狼。可看出什麼,崔滅狼還在谷里,怎麼回答。
石堅說完後,也沒有顧鳳奴與崔滅狼的反應,繼續說道:「你們沒有吃晚飯吧,來,我們一道上街吃飯去。」
說著他帶頭走出書房,現在李慧終於脫離危險,加上趙蓉與耶律燾蓉的回來,他心情開始好轉。只是這個鳳奴跟著他後面轉。石堅裝作沒有看到,來到外面。
趙蓉正在與趙堇她們說話。紅鳶在逗弄著李慧的兒子,其實石堅也知道她心理,是歲數大了,也許石堅認為是一個女人最好的時光,可至少作為這時候的人歲數已經是一個可怕的年齡,整三十歲。可是石堅為了照顧她,十有八九都將貨交給了她,可沒有動靜,叫他有什麼辦法。其實紅鳶心裡很感謝石堅,這麼多年來對她一直忍讓,不是沒有數。可她更急,現在都有點灰心喪氣。
但是石堅看到耶律燾蓉眼睛裡還是很茫然一片。
他來到趙蓉身邊問道:「有沒有好轉?」
趙蓉搖了搖頭。
這些天,她帶著耶律燾蓉將洛陽看了一遍,還帶她看那個神臺。也就是少年石堅破解法戒騙術的地方。現在成了洛陽一處遊點,當地百姓將那個高臺保留下來。還擺了石堅當時放的一些器具,供遊客觀賞。
那時候趙蓉也在石堅身邊,因此知道得很清楚,她還作解說。可是耶律燾蓉就是一點反應也沒有。最後連趙蓉都無輒地放棄了。
石堅有些失望。可是他聽到傳來哭泣聲,原來鳳奴趴在耶律燾蓉身上在哭訴:「小姐,你都快點好起來,他們都在欺負我。」
原來她還能與耶律燾蓉談談心事。或者今天石堅開她玩笑,可憐她也不知道石堅是開不開玩笑的。馬上耶律燾蓉就能幫她找場子,可現在耶律燾蓉連自己是誰也不認識,怎麼顧她。
可是石堅突然驚喜起來,他看到耶律燾蓉眼睛還是很呆滯,可眼睛裡有一點淚花,用手摸著鳳奴的腦袋。
石堅走過去。看到了石堅,耶律燾蓉立即拉起他的手,可另一隻放在鳳奴頭上的手,依然沒有放下。石堅叫道:「鳳奴,你再哭,哭啊,本官今天帶你出去,你想要什麼首飾,我就幫你買什麼首飾。」
連興平公主,趙蓉,趙堇,以及李慧一起圍上來,這麼多天來,耶律燾蓉這還是第一次有主動的反應。
明白了,鳳奴跟著她好些年,兩個主僕之間的關係很親密。或者她的哭訴牽動了耶律燾蓉某些回憶。特別是石堅知道這種短暫性的失憶,並不是不可醫治。但時間長了,想不起來的話,那就真的成了永遠的失憶。
大家一起緊張地看著鳳奴與耶律燾蓉。可這個小丫頭不知道啊,這麼多人看著她,她那好意思再哭。這回反而沒有眼淚了。
石堅急了,他說道:「我的姑奶奶,你快點哭啊。」
鳳奴一撇嘴,問道:「你這個壞人,憑什麼叫我哭就哭啊!」
石堅連連拱手,說道:「你這個笨丫頭,不看到你這一哭,你們家小姐都在掉眼淚。」
鳳奴於是看向耶律燾蓉眼睛,她剛才只是覺得受了委屈,哭訴一下,根本沒有注意。還真有淚花兒。可現在她想哭卻哭不起來了,就是在擠啊擠的。
沒心沒肝的雙胞胎看到她這個樣子,在一旁笑出聲,讓石堅狠狠地瞪了一眼。兩個丫環連忙閉上嘴巴。
鳳奴哭不起來,耶律燾蓉淚花兒也停止了,茫然地看著大家的眼光集中在她一個人身上。
石堅嘆了一氣,說道:「耶律燾蓉,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你是要我對鳳奴好一點。放心,以後只要她不干涉我的正事。那怕她把我家的碗全砸了,我都不會斥責她。」
「還有鳳奴,如果你真喜歡崔將軍,我可以替你作主。但別把國家的事帶到私人的感情上,否則後果就象我與你家小姐一樣。」石堅說完後再次默然。或者這樣也好,否則天天兩人都會國家弄得大家不開心。但是自己為什麼就不高興呢?
想到這裡,他低下頭去,臉上也與耶律燾蓉一樣,一片茫然之色。
其實其他人也是一樣,興平更是低下頭去,眼睛水都流出來,只不過她不象鳳奴那樣,號淘大哭。
只是崔滅狼心中鬱悶地想,你討好你的夫人,也不能強行把我的婚事定下來啊,至少你得問問我同不同意。可是他看到石堅灰暗的臉,沒有敢說。還不說,石堅比崔滅狼稍長,曾經做過他的主人,也比他官職大。現在他是一個孤兒,石堅是有權利幫他定親,甚至操辦婚事,崔滅狼都要帶著新娘子,向他行至親拜禮。
但在眾人壓鬱地低下頭時,耶律燾蓉迷茫呆滯的眼神,忽然閃過一片溫柔,可惜只是一閃而逝,否則無論石堅還是興平公主,有可能包括紅鳶都會再次激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