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流水

最後為了方便騷擾,終於將大軍的營地搬到雅布賴山,這裡離河西走廊不遠,而且還有小片的牧場補充馬料。這也是河西走廊唯一好屯大軍的地方。當時石堅也是選擇這裡屯兵,那時石堅人少,他們的人更多罷了。於是一步步地進入算計之中。這時候雙方都因為路途的關係,沒有接受兩國和平的訊息。但楊文廣接到了石堅的命令,立即消滅這支部隊。同時還有一封信用八百里加急,寄到玉素甫手上。你手上有多少騎兵就出動多少吧,步兵是來不及了。其實老狐狸正等著石堅的訊息,他就讓石堅欠這份人情,不然他好象對自己女兒不感冒。他的大軍甚至已經到了伊州,只是沒有出擊而己。

於是一個沒有防備,一個早就準備好了。終於血戰開始,楊文廣帶著大軍與蕭惠正戰得難分難解,玉素甫突然再次帶著大軍殺到。這支生力軍的加入,終於使蕭惠的大軍大敗,無數的契丹士兵殺死,這也是石堅的命令,最大限度殺死契丹士兵,來減少他們的兵源。還有不少士兵下馬投降,連蕭惠都做了俘虜。可憐這時候兩國的使者還在半路上。

不過這一戰最大的功勞還是機速房的幾個頂尖探子,他們為了搶速度,跑倒了好幾匹戰馬,晝夜二十四個小時沒有休息過兩三個時辰。這時,遼興宗也不知道,石堅心中有數,但不知道戰事進展到什麼地步。

看到石堅不高興,他的幾個美嬌妻們,也不知說什麼好。李慧與趙堇那是唯石堅馬頭示意,石堅說什麼就是什麼,紅鳶與綠萼也拿不定主意。當然如果趙蓉在這裡,勸說一番,石堅還能消氣。實際上如果不是現在朝中不能脫身,特別是蕭惠大敗的訊息傳來,還在防止契丹大軍的譁變,否則石堅早帶著軍隊兵發江南了,看看這些邪教的人有多牛。

這時候,盧菽雲走了過來。雖然進了石府,可是盧菽雲與石堅的話說得很少,從內心深處,她有些自卑。

恭身施了一禮,還別說,這個女子乍看一般,但氣質風韻極佳,今天她穿了一件鵝綠長裙,身材窈窕,特別是走路,曼妙之極。幸好她也是遇到了石堅,否則呆在第二個人府上,也早被生吞活嚥了。當然,盧菽雲都很想他來吞,吃吧,吃吧,可人家就是不吃。

石堅沒有向她發脾氣,也與她沒有關係。他說道:「盧仙子,有什麼事?」

盧菽雲脆聲說道:「奴婢雖然琴技不佳,可奴婢想請石大人聽奴婢撫上一琴。」

實際上盧菽雲的琴技還行,至少比石堅行,但石堅家中有兩個琴技大師,特別是耶律燾蓉,那是可以比擬克己的真正大師級人物。當然,盧菽雲也有拿手的,那就是下棋,就是她饒耶律燾蓉五六個子,耶律燾蓉也未必是她對手。反正石家這幾個人,如果組成團隊,除了畫外,其餘的人都可以說是天下罕有對手。

遼興宗有一次手癢癢,與盧菽雲對了一局,結果,真的,反正,最後,最後沒有下完。遼興宗氣得走人。太慘了,沒有辦法下了,才走幾十路,就開始四面楚歌,這怎麼下。他於是說道:「一窩妖怪。」

然後看著興平公主,似乎還很擔心,是不是在這妖怪窩裡,她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石堅說了聲好,那就聽聽吧。其實他這時候也知道自己心理出現了一些毛病,雖然他前世不是心理醫生,可大至還明白一些。這次因為朝廷的急功近利,到最後的全國潰爛,如果旁人還好一點,可要知道石堅為了現在宋朝的富裕,付出了多大的心血。說句大逆不道的話,現在宋朝的局面幾乎是他一手撐出來的。然後就是契丹在河東路的殺戳,可是為了大局他還不能報復,因此就是他做了宰相,現在劉娥也不與他為難,他心裡還很壓鬱。現在邪教竟然連他全家人都想打主意,他更氣憤。不然他也不會兩巴掌抽掉花鼐幾個大門牙。

其實還有兩個更深層的原因,石堅沒有想過,那就是他這段時間的殺戳,也使他身上染上了一種殺氣,這是好聽的說法,不好聽的說法,就是染上了一層暴虐之氣。還有耶律燾蓉的失憶,在潛意識裡,也使他感覺不開心。

盧菽雲比他在石嘴子山新城,那首《十面埋伏》彈奏時要正規多了。首先焚香淨手,不過也只有她做出來這些動作自然,如果讓那個柳如詩來做,或都那個偷蕊來做,就是偽作,反而讓人看著不舒服。

然後盧菽雲才坐在桌前,伸出白淨的雙手搭在琴絃上。她跟石堅後面也有一段時間,與外面的傳言不同,她更是看到一個活生生的石堅,未必有外面傳言那樣儒雅,足智多謀,甚至揮揮小扇子,什麼都解決了。她也看到石堅的憤怒,暴燥,氣憤這些負面的因素,但更看到一個勤勞,不講架子,對家人無比關懷的石堅。

盧菽雲靜下心思,開始彈琴。《流水》是中國最早的古曲之一,隨著人們的傳揚,出現了許多版本,但是盧菽雲在彈奏過程中,刻意地減少了滾拂手法,使得樂曲變得歡快而又寧靜。就象一淙清泉從山岩上安靜地流淌,兩邊樹影婆娑,溪水碧綠,偶爾還撞擊著岩石,發出叮咚的聲響。

這樣一來,這已經不叫流水了,至少高潮部份,流水從峽谷奔流而出,那種一往無前,一瀉千里那段變沒了。或者叫做盧版《流水》。

這時候陽光照下來,一縷光線正好照在她臉上,隨著春末風兒的拂動,在她秀美的臉上出現一大團,不斷搖晃的光影,同時她的長長眼睫毛微微閉上,更讓有生起一種靜謐的味道。

一曲終了,石堅一笑,說道:「多謝盧仙子了。」

還別說,這一曲終了,石堅心中那種煩燥之情一掃而空。

盧菽雲再次彎下腰,柔聲說道:「石大人誇獎了。奴婢還要感謝石大人收留以及解救奴婢。」

現在她也知道了那個候爺就是趙克己,如果不是石堅解救,憑藉自己,如何是天理教的對手。其實這個盧菽雲風品確實很好,她也沒有象紅鳶綠萼那樣急吼吼地,我們歲數大了,你把我們留著做什麼?不同房不行,不養小孩不行。這也是石堅,否則旁人早趕出家門了。不然連趙禎都看著紅鳶,搖頭不己,一個丫環,到了她這地步,牛得不能再牛了。

不過石堅不這樣認為,只是性情問題,加上自己也沒有在這上面多要求,於是紅鳶變成這個樣子,綠萼才來不也是好好的,可後來膽子也大了起來。這是嬌慣,可這倆個丫環心好,每次石堅出兵,倆個人都到處燒香求佛。

但盧菽雲有自知之明,雖然趙蓉是有那麼心意,但她也看出來,石堅並沒有收下她的想法,但她沒有抱怨,能在石家做一個丫環,也比以前那種賣笑生涯好。所以越是這樣,連趙蓉都認為她風骨極佳。

石堅又說道:「只是本官不明白,為什麼以前我在江寧府聽到別人談論你,說你冷傲,難以接近?」

其實盧菽雲給他的感覺很安靜,或者就象一首春天小夜曲一樣,與冰雪毫無關係的。

可他不知道這句話捅馬蜂窩了,盧菽雲沒有哭,她只是眼睛一紅,過了半晌才低下頭去,露出如同天鵝秀長潔白的秀項,說:「石大人,難道嫌棄奴婢以前出身不好?」

石堅還在莫明其妙,自己只是隨便問了一句,與她出身有什麼關係?難道剛才她安慰了自己一下,就得自己必須安慰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