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起來,石堅精神大好。然後他和趙蓉趴在床上大笑,特別是趙蓉,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這一團花枝亂顫的大笑,下邊曲線如團海洋一樣,波瀾壯闊,差點兒使石堅想再次跑到床上大戰。
算了,等會兒還有的忙,養足一點精神吧。紅鳶她們可不知道這兩個人在笑什麼,不過這次石堅與趙蓉都十分得意。萬事開頭難,這一次石堅為了這五等的絕對公平,必須要拿一些官員的產業下手,得牽涉的官員太多了。如果一個處理不好,就會鬧翻了天,這回明知道石堅玩了他們一把,都沒有話說。
石堅再次到客廳,居然還是看到一些人正在忙活。範雍看到他,生氣地說道:「石大人,老夫要彈劾這些官員翫忽失守。也要彈劾把這樣的事當作兒戲。」
範老夫子能不急嗎,這一晚不要說公平地劃分五等,就是這資料也沒有辦法看完。雖然石堅為了讓他們省事,明確地規定,打一個勾子為一等,依此類推。打勾子快,可這幾萬名單準確劃分,不要說一晚,就是來上五六晚也劃分不起來。可現在都好,第一個時辰內,就走了一小半人,第二個時辰就走了一半人。這一個時辰,就是畫勾子也夠忙活的,別說認真的劃分。
特別那個田況,畫起來才叫快,沒有半柱香功夫就畫好了。範雍還在奇怪,可他是懷疑,但石堅府上的幾個老丫環們,立即將這份表格塞了進去,不讓他看。然後蔡齊走了,陳堯佐也走了,薛奎開始也老實地辦事,可一會兒看著這些人離開,坐在哪裡發愣,過了一會兒動筆如飛,最後也走了。王曙畫得也快,但有點不好意思,陪了範老夫子一會兒,最後也走了。只剩下範老夫子帶著幾十個老傢伙還在埋頭苦幹。可到現在輒別出一千人就不錯了。
那是當然,梅道嘉為了這幾個等級還不知忙了幾個月,後來趙蓉進一步根據後來的情報與資料,又花了十幾天才定下來。一個晚上,整大宋也沒有那一個有這本事輒別出來。所以範老夫子說石堅是在做兒戲。
石堅低頭再次想笑,終於忍住。他低聲說:「老爺子,你就不要吵了。放心,我會公平將這件事辦好。你還不相信我。」
還別說,如果說範雍是石堅一黨,範雍一定會吹鬍子瞪眼,說老子與誰是一黨。但他不是石堅一黨,在石堅後宮那麼公啊郡的,他就不止彈劾過一次。但石堅一旦做正事,那是第一個贊成。象這次擴印交子,老範同志差點要與呂夷簡幹架。因為石堅說過,不能印。那不是一黨,是粉絲,石堅粉絲中地位最高的一個。
石堅又說:「各位辛苦了,不過現在將就一下,我馬上要統計資料了。因此你們也休息一下吧,我請各位吃早點去。」
雖然這些大臣愚昧可笑,可這份精神還是讓石堅欣賞的。
於是丫環們將他們的表格裝袋。這回石堅沒有吝嗇了,請他們到街上最後的餐館裡吃了早點。至於那些表格,正好石家做早飯,權當柴火燒吧。
但不能讓這些老傢伙知道,否則一定要和石堅幹架。石堅vs五十個老頭子?
吃完了早點,石堅樂哉樂哉地回來。商會今天就在御街上,因為商人很多,也沒有辦法找出什麼地方來讓他們聚集在一起。還好,今天陽光明媚,權當一邊曬太陽一邊召開商會吧。
但石堅不能馬上就去。這一去就露出餡了,統計表格沒有那麼快,就是石堅府上人手多,也得要時間。
石堅心情好,將今天要辦的事情在腦海裡想了一遍後,然後逗弄著小雨與小平玩。這時候耶律燾蓉也出來了,穿著一身淡綠色的裙子,如果不看她的眼睛,窈窕纖弱的身影,在晨風中就如同一朵山間的春花在綻放。讓人感到憐惜。現在也許因為忘記了過去的事情,她的病情漸漸康復,吃飯也吃得香,臉上也開始生起一團血絲,只是眼睛很呆滯,讓一張豔麗的臉龐少了許多生機。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就象盧菽雲,為什麼豔名傳揚秦淮,就因為那一雙小眼睛特靈動,如同會說話一樣。耶律燾蓉來到石堅身邊,拽著石堅的衣服,低著頭說:「明天我要走,陪你,今天。」
因為趙蓉已經收拾好行李,明天要出發,耶律燾蓉雖然失憶,可智力還存在,或者存在一部份,現在看她這樣子,恐怕連她小時候的智力也不如。但多少知道一點。因此才這樣說,說完還眼巴巴地望著石堅。
可她這樣子,石堅敢帶她出門麼?
石堅在她烏黑的頭髮上摸了一下,說:「今天我還有事,會很吵,就象昨天下午一樣,不是這樣吧,你今天晚上進我房間來休息吧。」
當著其他人面石堅可不敢說,他讓耶律燾蓉今天晚上到他那張全大宋最大的大床上睡覺。如果耶律燾蓉是在偽裝,那麼她聽到這話,臉上肯定有一絲羞紅。
石堅看著耶律燾蓉的反應,可她臉上看不到紅意,卻皺起了眉頭,似乎在思考為什麼有事就不能讓她陪著,然後才說:「嗯。」
石堅忽然感到一種失望。以前他還有點痛恨耶律燾蓉太聰明了,給他帶來不少麻煩。可現在她失憶了,甚至有可能失智了,石堅卻感到心裡有些難受。
怎麼就失憶了?
他忽然想起曹利用,也就因為宦官侮辱了兩句,可硬是想不開,自殺了。
於是他心中的感覺更加不好起來。他拉起耶律燾蓉的手,說:「跟我來。」
將她帶進書房,石堅拿下古琴與那把小提琴,將古琴放在桌子上,然後將小提琴拉響。這是那首現在被宋朝廣為人知的《梁祝》。曲聲悠揚,將趙蓉她們一起吸引到書房裡。
石堅看著耶律燾蓉,問道:「會不會彈?」
耶律燾蓉睜著眼睛,想了一會兒,說道:「會彈。」
「那我們合夥將這一曲彈好,好嗎?」
耶律燾蓉點頭。
趙蓉只是看著他們,連興平公主都沒有說話。因為她們都知道這首曲子之所以流傳甚廣,就是因為在肅州城外,這兩人當中幾十萬大軍的面前,合奏了這首曲子。家與國,情與仇,讓這兩人都不知道何去何從,讓人聞之感嘆。
耶律燾蓉雙手搭在古琴上,她對古琴的造詣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雖然失憶,可本能的直覺,還是讓樂曲聲緩緩流淌。石堅也配合著將小提琴拉起。
隨著這樂曲聲音在風中飄散,連樹上的鳥兒都停止了歌唱,樂曲從歡快開始轉變,慢慢悲傷起來。要到化蝶一章了。忽然耶律燾蓉大叫一聲,琴琴嘣嘣,連斷了幾根琴絃。
石堅與興平一起衝過去,問道:「怎麼了?」
耶律燾蓉抬起頭來,迷茫地說:「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