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大學

桌子上正放著一條河豚,熱氣騰騰的,現在也是吃河豚的時候。當然吃河豚很講究,否則弄不好這一家子都有了危險。趙蓉親自監督,看來為了美食,連她也放下架子。

這也是石堅家中的一大特色,可以吃精美的美食,但別浪費,別象呂蒙正那樣,為了一個雞舌湯,每天殺過幾百隻雞。那個太奢侈了。這條小河豚上還灑著幾粒青翠欲滴的蔥花,以及幾小片切碎的紅辣椒。無論看相還是吃相都十分地誘人。

可現在石堅對這個美食也沒有了興趣。他讓耶律燾蓉將心性全亂壞了。於是他突然對著只是低頭吃東西的耶律燾蓉說道:「耶律燾蓉,我明天把你送回契丹如何?」

耶律燾蓉聽了這句話,依然茫茫然地看著石堅,就象她現在連契丹也不知道在哪裡似的。

小雨一聽,要把耶律燾蓉送走,她撿了一塊河豚肉放在耶律燾蓉碗裡,奶聲奶氣地說:「我不要蓉姨走。」

對頭,這才是我的女兒,居然知道與老子合夥演戲。可小雨還真不是在演戲,作為兒童,總會希望家中人多一點,熱鬧一點。

然而耶律燾蓉看著小雨,微笑了一下。好現象,這回得感動了吧。但接下來一句話讓石堅再次跌倒,耶律燾蓉迷茫地問道:「契丹在哪兒?」

石堅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就玩吧,不玩出大事是你是不甘心的。」

可是他的話卻招來一片埋怨的眼神。那意思你就少說兩句了,人家不知道怎麼被你往院子中拉去了一回,變成這樣子,就是她做錯了事,這種懲戒也足夠了。

石堅想了想,對趙蓉說:「這樣吧,你明天陪你的母妃到西京看牡丹花去。」

現在正是洛陽牡丹盛開的時候,前去洛陽觀看牡丹的遊客絡繹不絕。這還是在石堅剛剛將契丹危機解決,否則以前去往洛陽觀看牡丹的人還要更多。

不過石堅說的母妃卻不是趙蓉的親生母親,而是靜王妃。他意思是藉著趙蓉這次前往洛陽觀看牡丹之際,順便將耶律燾蓉帶走,否則幾天後遼興宗進京,特別有可能耶律燾蓉的兩個哥哥耶律宗政與耶律宗允也有可能親自前來。看到耶律燾蓉這個樣子,到時候鬧將起來,會很不好。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不如自己那個時候就直接讓耶律燾蓉離開京城,迴避契丹使者,自己也不用犯下獸行,弄到今天耶律燾蓉這地步。他注視著耶律燾蓉,繼續說道:「耶律燾蓉,你也陪蓉郡主去散散心吧。或者你自己考慮一下,如果你能記得起以前的事,那麼有可能你的哥哥也會來到京城,那麼就失去了見到你哥哥的機會。」

「哥哥,」耶律燾蓉眼睛再一次迷茫地抬起來,她卻緊緊抓住石堅的衣服,說:「我不要離開你。」

耶律燾蓉說這一句話時,眼睛神還一如前幾天那樣空洞無神。

看到她這種樣子,再想到她以前的古怪精靈,石堅也感到了一陣心痛。他輕柔地撫著耶律燾蓉的手說:「只是幾天功夫,就讓你回來。以後等你清醒時,就會明白,現在我不得不這樣做,否則有可能引起災難性後果,對我們宋朝,對你們契丹都不是很有利。」

耶律燾蓉不知道有沒有聽明白,她呆滯滯的眼睛望著石堅好久,終於哼了一聲。

趙蓉暗中嘆息,這一對歡喜冤家的結局,沒有一個人敢預測。

下午,石堅再次派出護衛將許多大臣召到他家中,搞得他家裡就象開了一個小型的朝會一樣。幸好後來劉娥賞賜的邊個宅子很大,特別是那主客廳,否則這些人站都沒有地方站。

石堅不得不這樣做。因為馬上京城的事務還很多。首先遼興宗進京,這可是一件大事,必須要安排妥當。還有明天商會要召開。現在石堅是當朝宰輔,有些事情做起來更要注意。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用一個年少不懂事搪塞。特別這個商會,制訂的某些規章制度,都是前朝沒有。還要問這些大臣,那些方面逾越禮制。逾越肯定許多章程都逾越了,可什麼章程在可以忍受範圍內。

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石堅借這次商會,將要宣佈一件大事。那就是成立一個大學。這間大學,所設課程除了傳統的經義子集外,還有軍事,天文,地理,數術,以及石堅再一次將格物學細分的物理化學,動植物以及醫學還有翻譯一課。現在宋朝交往的國家越來越多,治理的地域也在增大,不要翻譯那是不行的。

而且劉娥這一次很配合石堅,石堅曾聽趙禎說過,特別是他回去親自餵飯給劉娥吃,他也感到其樂融融。石堅就在想,這算不算回報石堅?劉娥終於恩准開設格物一科,還有翻譯一科,但都作為選考科目。這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因此這些事務加在一起,石堅忙得連一刻休息的功夫也沒有。至於那些臣子彈劾那個失儀,那個建設要不要實施。石堅根本沒有管,這些小事也不值得他管,也沒有時間來管。

石堅這個大學,明確規定,以召收烈士子女為主,以及各地方表現優異的學子,還有一些特別貧苦人家出身,但很勤奮好學的子女,還有石堅所說的一等商人子女,以及立下大功計程車兵子女。說明了,這就是為了那些對朝廷有主要貢獻力量,但進入仕途困難的人家孩子,國家拿出錢來,供他們讀書,以後好謀一個前程。

其實如果石堅這樣做,也是對一些名門一個極大的衝擊。如果有了這個大學的優勢,他們手中掌握的資源,反而不及這個大學,因此對他們子女以後的前程也造成了妨礙。

最少他們現在要錢有錢,要人有人,可以專心地培養他們子女,以後下一代,還是這些人的下代繼續成為朝廷的有學問的人,也就會繼續掌握更多的資源,一直壟斷下去。

可是石堅這一項舉動落實後,這個局面將會被打破。因此當石堅說出這想法時,朝廷連他現在權傾一時,都沒有管了。爭吵得象滾鍋裡的米粒一樣。

其實石堅這所大學也會為國家培養政治人才,可還是主要為格物的展開打下基礎。只有讓更多的人學到格物的理論,中國的科學才能大踏步地發展。在家裡學?不要學,就是有些化學試驗做起來,沒有人指導都會出人命。

可大臣不這樣想。

有的大臣,說這樣要有浪費多少錢。有的大臣說這些課程有些內容是國家保密條例裡面的知識,這樣公開教授,很有可能會讓敵國或者有心人得知。還有的說,朝廷一直以來,為防武人專權,進行了種種限制,這才有一百年大治,如果現在武人手中有軍權,其子女再學謀略,那麼有可能再次出現唐朝後期藩鎮割據局面。還有的說,石堅一直尊寵商人,可現在這次商人做了什麼,他們子女也能進入大學?

石堅聽他們吵了半天,最後氣了起來。他怒斥道:「你們吵夠了沒有?請你們把我的話聽清楚了。因為這是免費教育,所以召收的人數有限,不會對你們的後代影響。當然如果你們願意,也可以將子女送入這個大學,但要有貢獻,不要象這次拿著國家的薪水,還越做越壞。」

石堅就差點直接說出他們的心思,你們這是要壟斷資源,不讓那些出身低微人家的孩子有出息,而要讓你們子女繼續站在金字塔的頂峰。你們這是用心不良。當然他也知道沒有辦法。象唐朝為了不使幾個大姓壟斷,用了所有的國家力量,最後才勉強得逞。後來范仲淹改革失敗,也是因為觸動了太多保守的力量。所以他留了一份情面,也點出了人不多,不用擔心。

就是石堅想要人多都不知,到哪裡找那麼多師資力量?還有一多了,也就不希奇了。另外萬事開頭難,一開始步子本來就不能邁得太大。

「還有,你們說的商人。要記好了,人分九種,就象這一次叛亂,有的官員寧死不屈,有的官員望風而逃,還有的官員居然曲膝投降。你們身為官員就一定好的嗎?要不要我派機速房與皇城司將你們後面的一些東西翻出來。這次你們的無能,我本來很失望,不要挑戰我的底線,否則本官一定把你們罷免出去,這一輩子,你們也不要進入這個京城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事實也如此,石堅進京第一天就想找許多人彈彈小琵琶,可惜讓劉娥和稀泥和掉了。而且石堅這借這次他們做錯了大事,感到理屈時,順勢將一些東西落實下去。否則以後再想落實很難。他可不想像王安石那樣,把宋朝搞得四分五裂。

這一句話終於使官員安靜下來。這幾天石堅蝦不動,水不跳的,他們又開始忘乎所以了。現在讓石堅一提醒,才想起羅崇勳的事。而且那時的石堅也不是現在的石堅,弄得不好,真會讓他找自己麻煩。最少自己功績還比不上馬亮。一下子致仕了。

「商人這次是罪盔禍首,這件事我馬上就要處理,會給你們一個交待。但有些商人也是大宋的良民,如果沒有幾個商人的配合,你們以為本官會在大洋島那麼輕鬆地獲勝?還有馬上別忘了,我還要從他們身上變出錢來。」

這回都沒有話說了。

「再說武將。記住,我是以士兵為主。雖然武將很可憐,他們上陣賣死賣活的,還要受你們的氣,可是他們家中還不至於連書也讀不起。或者你們認為那些戰死計程車兵,特別跟我進入河間府的五千士兵,他們子女連朝廷供他們讀個書也不行?依我看,他們應當比你們都要拿更多薪水,享有更多待遇。都是什麼玩意!一群窩囊廢,有本事到江南與邪教抖擻去!或者你們治理國家,國家讓你們治理得真的很好,馬上都讓人家瓜分了。」

看來這群大臣是哄不行了,石堅一斥責,一個個低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