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一群窩囊廢

石堅這才讓劉娥一句話驚醒,他抬起頭,看著劉娥。

還是一身粗麻布衣服,前幾年經濟轉好時,她也特地命人做了幾件綢裙,讓皇宮裡的妃子樂壞了。不然她們衣服也不好穿,不能太后穿著麻布,她們穿著精美的綢緞吧。一時皇宮裡奢侈的風氣大為好轉。

但現在宋朝經濟惡化,現在只是危機剛剛過去,與以前相比,還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不能比。於是麻布再次穿了上來。而且她氣色也差了許多。劉娥與石堅在邢州城碰過幾次面,一是石堅出城迎接她,二是進城她詢問前後事務,三是送她回京。但石堅那時心中有氣,一個國家就讓你們弄成這樣了。於是裝作很忙的樣子,事實上也很忙,平時有意地迴避。

只有到現在他才注意到劉娥臉色蒼白,更是充滿了無數的皺紋,連走路也顫顫悠悠的,說話的聲音也中氣不足。看到她這樣子,石堅不知道是喜還是憂,喜的是終於在太極拳的幫助下,她還是不可能延長壽命,也就是說以後老太后也沒有多長時間好活,以後朝中最大的制肘就沒了。憂的是畢竟,小時候他才進宮時,她也象孫子一樣痛愛過自己。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石堅腦子開始飛快地旋轉,終於明白了。現在朝廷還需要自己。雖然契丹人趕了出去,可沒有幾個月份時間也撤不清。南方還有叛教,生洞以及占城的進攻。朝中那個王爺沒有找出來,經濟也需要他整理,還有三分之一地方因為戰爭處於潰爛的邊緣,也需要他修復。

因此沒有好幾年時間,這些事情別想做完。而那時估計她也早眼睛閉上了。指望趙禎對石堅進行制肘,剛才趙禎在大殿上那一幕劉娥看得分明,那是不可能的。因此她還如將話主動挑明,讓石堅在真宗靈牌前發下毒誓,這樣還來得實際一點。

想明白了,石堅說道:「太后,能不能賜坐?」

不賜坐不行,他現在的腿受了重傷,這樣跪久也受不了。

劉娥也想起他的傷勢,於是命他坐下說話。

既然劉娥現在低下頭,石堅也說了心裡話,也不是見不得人,只是以前劉娥不給他這個機會,或者不會信他的話。石堅說道:「太后,其實臣對這權利看得不是很重。宰相也罷,駙馬都尉也罷,只要讓臣安心地為朝廷做一點事,後面不要有人拖著就行。太后,別不相信人,就象這次我帶的戰士,許多人都很勇敢,不為別的,就為那份血氣。」

聽到這裡,劉娥臉一紅。至少現在石堅所做所為,她無法挑剔,那真是拼了命了。她就怕石堅久居高位久了,人心會變的。就象趙家老祖先趙匡胤一開始對柴榮那份忠心也不容得質疑。可柴榮一死,還不是黃袍加了身。什麼被群臣所逼,那只是一個幌子,堵堵別人的議論。還有楊堅、王莽都是在高位上呆長了,心變了。

石堅還在繼續往下說:「當然,朝廷能對我放權,臣可以放手地去使宋朝變得更加強大,百姓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好。可是臣做不了伊霍那樣的人,因為臣本性是一個散漫的人。只是先帝對臣視若親子,不得不報答。還有聖上對臣也視作親人。因此不能不將這份擔子挑起來。」

這句話都是半真半假。對宋真宗與趙禎感情石堅是真的。但也不全為了趙家的江山,更多的是為了這流著相同血脈的族人。

「而且臣也不會在朝廷多長時間,當然還會很長的,也許十年,也許十五年,但絕不會超過二十年,等到臣幫朝廷的後顧之憂解決了,臣也會自動離開朝廷。如果太后不相信,臣可以在這裡,向先帝用石家所有的祖先,以及臣的所有後代發下血誓。」

「為什麼?」劉娥一臉的驚愕,但她還是命人:「上茶!」

聽明白了,太后這是要將朝中大權放給石大人哪,這些太監立即退下,到庫房裡找最好的茶葉吧,這時候不拍馬屁什麼時候拍。

石堅感到心裡好笑,老太后實際也有意思,這臉上驚愕表情還掛著,那邊茶都上來。恐怕現在心裡樂開了花,這個心病解決了,恐怕比聽到遼興宗向她投降還要開心吧。

但他不能笑,繼續說道:「第一臣散漫,或者遊遊山玩玩水,沒有事做時,寫寫小詩作作小詞的什麼,才是臣最願意做的。這個朝爭太累人。」

劉娥聽了再一次臉紅。朝爭的事就是她挑起來的,有意扶著呂夷簡夏竦等人上位,與石堅一黨對幹,讓朝中形成平衡。

「第二,臣僥倖得先帝保佑,做了許多大事,因此讓臣有了許多薄名。太后,你剛才也聽到臣進城時的歡呼聲。如果那一刻臣不軌,對朝廷真會很不利。」

那時候歡呼都將天上雲彩震動彈了。他們在宮裡不可能聽不見。石堅不如將話挑明還好一點。省得今天劉娥放開了心,明天的心又在懸,煩死了。

「其實臣的存在就是一棵畸形的大樹,對朝廷正常的執行不是很好。只是因為現在許多懸而未決的事情要處理,所以臣不得不還呆在朝廷中。」說到這裡,他對一個江姓公公說:「麻煩江公公將我的話全部記下來。」

不得不這樣,劉娥對他防到現在,可主動交了那麼大的權(還沒有看到,不過石堅感覺到了一會兒劉娥下的聖旨一定會讓所有大臣膛目結舌),他不得不將劉娥的心病掃除,否則自己高處不勝寒,位越高就越危險。不要搞到最後象岳飛一樣,就慘了。

劉娥色霽,高興哪,以後有這書面記錄,就不怕他有其他的心思了。

對,你高興就好,就怕你不高興。石堅又說道:「但是臣只有保證自己,可不能保證其他人。就象劉備將政權交給諸葛亮,蜀國興旺。那是諸葛亮。可曹丕將國事託負給了司馬懿之後呢?(想起一件事,電視《三國演義》諸葛亮掛的大旗是蜀,可人家說自己是漢室正統,就象日本人在自己旗上掛上倭寇,太惡搞了)因此這個頭不能開。」

劉娥點頭,這句話說到她心裡面了。臉上顏色更霽。

「所以臣必須要做一個表率。」

行了,話說到這地步,劉娥心裡雖然還有病,可也去了一大半。她還說:「石愛卿,喝茶,慢慢說。」

慢慢說,外面大殿上的群臣還等著,東張西望,連趙禎也在望。他有許多事情要問石堅,這個仗怎麼從河間府打到邢州,就結束了。這中間不說幾萬里,來回兜也兜了好幾千裡地,怎麼就沒有人發現?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得悄悄問,就是他親生母親到底是誰?

石堅喝了一口茶,他又說道:「等到局勢安穩,不但不能讓某個大臣專權。臣有句話不知該不該當說。」

「說,哀家恕你無罪。」

「那臣就說了,連皇上也要學會放權監權。」

「什麼意思?」劉娥問道,這句話說得太模糊,聽不懂。

石堅說道:「太后,可想趙家江山永保萬年,而不是八百年,五百年,三百年。」

石堅說得有些忤逆,可也是事實。除了周朝八百年外,那個朝代有多長時間?

「可有計策?」

石堅搖頭:「臣也不敢想。但太后既然今天與臣交談。臣也斗膽說一句。現在幾位先帝以及太后聖上賢明。可龍有九子,萬一有一個不賢明的主君,怎麼辦?」

劉娥沉思,這確實不好辦,一個封建朝代的敗壞,主要還是主君不夠賢明,導致社會關係緊張。最後崩潰,但這個誰敢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