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定乾坤

太陽西沉,天色就黑了起來。山岙裡那一片片新綠的光影就開始黯淡下去,漸漸與去年的枯褐絞成了一線。

一抹新月,還沒有等到太陽落下山去,就爬上了東邊的山坡,一轉眼天地之間就有了一層朦朧之色,山間的水霧也漫了上來,一層氤氳嫋嫋地升起。四周就好象有了一層仙氣。

雖然夜晚還是很寒冷,可那一層清新的新春之氣,怎麼也不是寒氣所能阻隔的。在那片靄氣中,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說著話。

女人說:「謝野族長,為什麼你會想起來幫助宋朝?」

石堅為了保持五國部的族眾安全,做了許多工作,可是耶律燾蓉想要套謝野的話,還是很容易的。當然,石堅也相信,耶律燾蓉不會因此而想辦法殘害五國部的女真人,雖然她很容易做到,只要將訊息傳出去。相信烏古迺回去後,一定對五國部展開最瘋狂的報復。

也許幾年前,完顏部還遠不是五國部的對手,但經過契丹東京道大亂後,完顏部在烏古迺的率領下,已經強大了無可媲擬的地步。還有完顏部與五國部本來就有世仇,還有這一次東京道之爭,烏古迺不借機置五國部於死地這怪。

可是耶律燾蓉如果因為這次失敗,就會將這訊息透露出去,拿五國部洩憤,似乎她不至於卑鄙如此。如果她真要這樣做,那麼石堅也會真寒心。一旦她不值得石堅尊重,無論她再有多少才氣,或再漂亮,那麼石堅也毫無疑問,對她施出毒手。

這就是石堅唯一也是真正的底線,咱們各施心機,你為你的契丹,我為我的大宋,但別要拿老百姓來做底牌,否則一旦出了這底線,石堅也無法忍受。

謝野冷冷一笑。也許在漢家與契丹都認為耶律燾蓉長得貌如天仙,可謝野並沒有這個想法。相比於完顏部,五國部離中原更遠(在綏芬河市一帶,一半在今天俄羅斯地域上),他們認為女人應當長得健壯才算是美麗,象耶律燾蓉,就是送給他他也未必會要。而且正是契丹人最後的參預,才讓完顏部獲得勝利的。似乎這個郡主在中間也是一個主謀人物。

所以他對耶律燾蓉很冷淡,他說道:「郡主,我們當時五國部出兵,是幾千勇士,現在還剩下多少勇士了?我們與完顏部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與你們契丹也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這仇恨比混同江的江水還要長,還要深。」

現在契丹人認為混同江是主流,而黑龍江是幹流。實際上無論從流量還是長度來說,松花江都沒有黑龍江大。在契丹境內,混同江是第一大河,遼河是第二大河,謝野將仇恨比作混同江,可見怨恨之深。

但也不能怪人家烏古迺,是你們五國部的首領撥乙門先拿人家完顏部當炮灰的。所以這民族間的仇恨還真不好說。就象中原人怨恨游牧民族一次次入侵,可游牧民族則怨恨中原人為什麼佔有這麼好的土地?

辦法只有一條,那就是象石堅所說,培育出適宜北方百姓耕種的種子植物,使北方苦寒之地變成北大倉。石堅出發點是好的,可沒有一個人相信,不要說旁人,就是耶律燾蓉這樣的智慧,都勸說不了。

耶律燾蓉對於女真這次崛起的幾個大部族之間的恩怨自然很清楚,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可是你們女真人還是屬於我們契丹統管。」

謝野大笑,說:「屬於你們契丹,請問,幾百年前,你們契丹在什麼地方?北方,永遠屬於強者的地方。別以為你們契丹人玩玩小聰明,如果給烏古迺時間,早遲你們契丹會讓女真吃得精光。或者打仗,你們契丹會是我們女真人對手嗎?而且你別以為你們契丹人跟著宋人後面學了一些東西,可論智慧你們契丹人也未必比得上烏古迺。」

這次,烏古迺的一開始的沉默,然後突然暴起發難,其忍耐性和毅力以及智力,都讓謝野感到心寒。

謝野又說道:「而且石大人,還答應我,只要有機會,他會讓我們五國部所有的族人,都會過上好日子。郡主,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本事?」

一句話問得耶律燾蓉默然。石堅最拿手的還是他掙錢本事。因此他計程車兵才會為他賣命,因為不愁沒有保障。傷殘了有工作安排,一旦戰死了,家人不會發愁,不用朝廷付錢,就是石堅本人也會大筆大筆的錢送到他們家中,這樣怎能不會賣命?

不要說是五國部,就是整個女真他也有本事將他們養活。而且也不用他養活,只要在女真的地盤上找出幾個大礦來,就會帶動無數的就業機會,或者再找出適宜種植的糧食,好了,一下子全部安居樂業了。還別說,遼河一帶,只要經過慢慢培育,也適宜種植水稻,當然現在還沒有很好的種子,同時鞍山的鋼鐵,撫順的煤礦,漠河的金礦,還有現在石堅沒有本事開採出來的西伯利亞的石油。想要東北富,簡直太容易了。

但耶律燾蓉那能做到這一點。不要說她,就是諸葛亮在世也不行。

相反,現在女真就已經很貧困,契丹因為連年戰爭,反而在加重稅務,讓女真人民不聊生。

因此耶律燾蓉也是默然不語。

同時她在想石堅的一句話,那就是他反覆說的,就是沒有宋朝,以後女真人也會將他們消滅,然後更北的民族興起,消滅女真。相比於石堅以融合為主,北方的那些野蠻人可不會有這麼好心。

一時間她再次迷茫起來。

月亮越升越高,這時候謝野抬頭看了一下月亮,說道:「時間到了,石大人臨走時,交給我一封信,說當月亮爬上樹頭時,讓我把這封信交給你。」

耶律燾蓉心想石堅在搞什麼鬼,於是她將信開啟。

石堅從望遠鏡中看到這一百來人。他忽然笑了。果然是一群菜鳥。如果他們不鳴槍,突然殺到自己身邊,措手不及之下,自己這幾百人就留在這裡了。可現在遠遠地就放槍。當真這種步槍就是無敵嗎?

如果真是無敵,那麼當時在河間府,朱恥的部下都不會死傷這麼重。它有一個缺點,如果槍多,火力足,固然是一個大殺器。但不能近身,不要說現在石堅還沒有在上面裝上刺刀,就是裝上刺刀,也未必有現在的砍刀管用。

他悄聲命令,一半人爬到兩邊的屋頂上,藉著夜色的黑暗,隱藏起來。自己帶著人馬繼續狂奔,然後看到這一百來人,氣勢洶洶地而來,然後迅速向後退去。

他還可以看到對面那幾個漢人囂張地說著什麼。不用說,這是天理教或者是宋人中叛變過來的。可是他們來得還是遲了,沒有將這些利器帶到前線,否則隆德府讓它們攻破了。可惜這只是步槍,不是火箭,還是有一定射程的,早在射程之外,石堅就在後退,連一個馬毛也沒有傷到。難道四條腿的馬還跑不過兩條腿的人麼?

就是神行太保也不行,馬拉松世界記錄還得兩小時多,還是在沒有裝備一身輕鬆的情況下,只是一般的馬的均速。

看到這一支兇悍的宋兵看到自己就開始敗逃,這些契丹人興奮地哇哇地叫。不斷地將步槍向他們發射。石堅看著心痛,我說大哥們,你們不會用,請別要這樣浪費子彈可好?這些子彈造價多貴你們知道嗎?

象是知道石堅想法似的,那幾個漢人的斥責下,這些契丹人沒有再向他們射擊,而是跟在他們後面追趕。終於墜入埋伏之中。

只跑了幾分鐘,甚至他們興奮之下,連兩邊屋頂上有沒有埋伏人都沒有看,繼續追趕。這時候宋兵從屋頂上一個個跳下來。雖然他們讓屋頂上發出的聲響驚醒,可只有幾個行動稍微緩慢的宋兵被步槍射中,其餘的宋兵已經與他們展開了近身格鬥。

這些士兵都是石堅從陝西帶來的老兵,他們本來就是精英,還經過特種訓練,也許在原野上,這些契丹人戰鬥力未必弱到哪裡。可這是在地形更為狹小的巷子裡,還有步槍遠射可以,可你將它當作大刀將人劈死,還是當作鐵棍將人敲死,還是當作長槍將人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