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太陽昇得更好,涿州城外,還是比較空蕩的,以平原為主,不過田野上都是一片白雪,偶爾在向陽的地方,才能找出一兩絲泥土的蹤跡。
石堅對這兩個人的交接並沒有在意,他眯著眼睛看著不遠處。隔著這條河,不遠方就是高大的涿州。這是一個很古老的城市。張飛劉備都出自這裡,連趙家老祖宗也出自這裡。
石堅甚至惡意地想,當初趙匡義猛烈地攻打這裡,是不是除了幽雲十六州是中原的重要門戶外,還有這個原因在裡面?畢竟自家老祖宗的墳在契丹人手裡,想想也不舒服,況且他還是大宋的皇帝。
涿州的輝煌在清朝時達到了頂峰,被乾隆皇帝稱為天下繁難第一州。估計這稱呼得來的原因可不僅僅是它的繁華,如果說起來,當時的江寧與揚州一定會比涿州繁華許多。而是因為它的地理位置,離京城僅一百里路!
那個探子面對這個守城士兵小心的詢問。當然得小心,這個契丹士兵可好歹也是一個老兵,雖然他一眼就看出這支隊伍中有許多新兵,但有更多的老兵,他們身上散發出一種熾烈的殺氣。招惹不起。
那個探子從懷裡掏出幾張文書,先前一張是東北統軍司釋出的調令,讓他們立進入南宋的河東路,支援契丹大軍。中間還有中京道萊州的調令。後面就是南京侍衛親軍馬步軍指揮使司的調令,著他們變動行軍路線,從涿州進入雄州,防範宋朝在河間府的石堅軍隊。還有現在的南京留守親王耶律重元下達的各州不得阻攔,立即放行的命令。
畢竟現在石堅成了所有契丹人的惡夢,如果他形成勢後,將契丹大軍後路一斷,局面將會糟糕。這些調令也合乎情理。
與宋朝不一樣,契丹還以徵兵制為主。無事散回各個部落,有事各部立即出兵。不然還了得,契丹號稱大帳皮室軍三十萬騎。屬珊軍二十萬騎。這不是五十萬人那麼簡單,每個正軍還有打草谷與守鋪兩個家丁。也就是如果契丹人能將這五十萬正軍湊滿,就是一百五十萬軍隊。而且家丁的戰鬥力,特別是打草谷家丁的戰鬥力還在正軍之上!
當然依契丹的人口基數,從始到終也不能做到這一點。契丹常駐軍隊在十幾萬人,也就是乘三,在四十幾萬。遇到戰事,如同西夏宋朝開戰,就開始從各部抽兵。
並且有可能漢兵的人數達到了一半以上。畢竟契丹人出兵是為了擄掠,打仗能發財,象契丹人多次對宋的打草谷和侵略,其中漢人佔了絕大多數。這就是一個民族的悲哀。
而且契丹人在很多時候抱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至於屠殺的事,也大多數由漢人計程車兵來完成的。
不過這種徵兵制也給石堅找到了漏洞,那就是好冒充。就是他們的臉形更象漢人,也不容易讓人懷疑。
但這個士兵眼中還是出現了一絲猶豫。因為石堅這一支部隊,人數不多,只有五六千人,相於這次契丹出動的軍隊,可以忽略不計,但是他們那來的那麼多戰馬。當然都不是戰馬讓這個士兵懷疑,就是馬身上有宋朝的官印,石堅也再次打上契丹的印烙,這次契丹繳獲了宋朝的大量物資,也繳獲許多宋朝的戰馬。這幾千匹中有契丹的戰馬,也有宋朝的戰馬,也不算什麼。但主要是契丹人也不全部是騎兵。事實契丹也不全部是騎兵,只是相對於宋朝而言,騎兵佔的比例更大。象漢兵不是沒有,但主要以步兵為主。
可就在這時候,一個女真人走了過來,一馬鞭子就抽在他身上。嘴裡用女真話說道:「發生了什麼事,在磨蹭什麼?」
這個探子知道這個女真人是來配合他的,於是假惺惺地勸解。
自從女真人叛亂後,表現出來的強大戰鬥力,現在契丹各部都主動讓著這些兇悍的不開化的野人。這個士兵好歹也是這個哨所的一個小頭目,捱了這一鞭子,敢怒不敢言。於是只好放行。當然他在心裡認為,或者前方那個石堅又做了什麼事,親王這才調來到轉向到雄州,又支援了戰馬。不然那來的這麼多戰馬。
實際上當初契丹設立這個哨所,也是因為柴榮奪下易州,讓涿州成為契丹的前線。為了防止宋人突破涿州,這個哨所就會起來阻擋作用。後來遼聖宗與蕭太后北伐,與宋朝搭成了澶淵之盟,但拿下的大半個易州也沒有還給宋朝。涿州的防線就往後挪了。然後契丹在易州設立了高陽軍。
這一戰,宋朝不但陪了錢,再次搭上大半個易州。而且關健也失去了拒馬河之天險。可憐楊六郎英明神武,也沒有辦法,只好修堡挖湖,活活累死了。可是這個關卡的位置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石堅將耶律燾蓉往懷裡一挾。不挾不行,否則契丹人會認出她來。同樣,耶律韓八與楊佶也讓士兵挾起來,讓他們的臉部藏在宋兵的懷中。只是崔滅狼動手時,那個鳳奴眼睛差點瞪出來,似乎要把崔滅狼吃掉似的。崔滅狼苦笑。
石堅來到這個關卡一看,看到不滿一百人,他更加放心了。所謂人多壯膽,這點人看到他們這會生寒氣。石堅朝謝野一努嘴,謝野會意,按照原來約定好的計劃,利用契丹人對女真人畏懼的心理,一路用馬鞭開路。這樣,這個關卡的契丹士兵雖然很生氣,但不敢再上前盤問了。
畢竟假的還是假的,問多了馬腳就露出來了。
老百姓看到這一群人來勢洶洶,紛紛向兩邊避讓。於是小兵打扮的石堅帶著大軍很快地衝出了這道關卡,但後面的還剩下五百來人時。幫故意找了一個小麻煩,與這些守關卡的契丹士兵發生衝突。
這也是必須的。
石堅這次前來,可不是拿下涿州,一個州城而已,不值得他前來。實際上拿下涿州,只是為了他下一步,也就是他自己命名的囂張計劃,打下本錢。實際上涿州也好,順州也罷只是一個州城就行了。但離河間府最近的也只有涿州和幽州。石堅就是再囂張,還沒有認為自己輕易就將契丹這個南京府拿下來。因此他將目標鎖定在涿州上。
當然還有清河、良鄉、淶水等縣城。可是光拿下一個縣城,似乎說服力不夠,對他來說勝之武,不能恐嚇契丹人。
他還必須得返回契丹內陸。這個關卡也得奪下,不然他再次返回北拒馬河的北邊就會遇到麻煩。但現在不能奪,一奪就會驚動不遠處的涿州契丹守軍。必須等到他的大軍混進涿州城,才能奪。因此必須要有一支小部隊在這裡逗留,那麼得要逗留的理由。所以這個衝突也不可避免。
有幾個會說契丹語的宋兵呼喝,還有後面幾個女真人用女真話在斥罵。實際上留下來的幾百個宋兵根本聽不懂,但不妨礙他們行動,於是他們從馬上衝下來,將這個關卡上的契丹士兵拖下來狠揍。就連旁觀的百姓,也是認為他們是後方來的一支飛揚跋扈的軍隊,也沒有想起來會到涿州城報警。
他們還站在旁邊看熱鬧,絲毫沒有注意到危險即將來臨。
石堅感到有些好笑,但戲也不能演得太長,否則會讓人看穿的。他繼續帶人衝到了涿州城。當然相比於那個關卡,涿州城防守更加嚴密。但畢竟是「自己人」,因此走過來士兵很客氣地對他們盤問。
還是那個探子,將文書遞到他們手上。可是他們還在盤問,你們來自那個州的?長官是誰?怎麼這麼多戰馬?
石堅也懶得羅嗦了。再次向謝野努嘴。謝野帶著自己的族人走過去,就用馬鞭子抽。但是涿州城不象那個關卡,守兵有兩千多人,因此那些契丹兵也在怒喝,你們為什麼不講理。
他們在爭執,石堅也不管,帶著大隊竟直大搖大擺地走進城中。然後石堅命令朱恥從懷裡掏出了大旗。現在沒有必要再隱瞞蹤跡!已經進城了!
石堅在馬上大笑,說:「我是宋朝石不移,投降不死!」這一聲令下,進城的宋兵已經從女牆上撲上了城頭。眨眼之間,涿州的北城門就被控制起來。範護樂放起了煙花。看到這個煙花升起,那個關卡的宋兵也開始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