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來越黑,如果不是城中現在整個混亂,或許五更天的梆子聲開始敲響。
北風更厲,風兒將天上的雲彩吹散得無影無蹤,當然在這最黑暗的黎明時刻,也沒有人有眼力看得到,只剩下星光在夜空裡閃爍。
朱恥在跑!山遇農多在跑!山遇金番在跑!
朱恥接到命令後,立即將隊伍分成兩半,一支順著南城牆向西城門跑去,一支順著北城牆向西城門跑去。雖然在城牆上少了障礙物,但是距離更遠,還有守城計程車兵攔阻。
山遇農多就在南城門的城樓前遇到了頑強的抵抗,契丹人藉著城樓的掩護,用弓箭無情地殺傷著宋兵。幸好這時城內的兵力已經被攻入城裡的石堅大軍吸引。城樓上缺乏支援。在犧牲了近百個士兵之後,藉著步槍的火力掩護,終於讓宋兵殺進了南城樓。河間府的南城門奪下!
相比于山遇農多,朱恥與山遇金番的軍隊倒是很順利。守衛北城門的契丹人是阻卜部的戰士,一看情勢不對,開啟城門,撥腿就跑。山遇金番立即將北城門接手,將城門關上。別看守城,防守從城內計程車兵逃向城外,比防守從城外計程車兵攻向城內難度更大。畢竟從城內有女牆,也可以直接開啟城門。而不象從城外,只有強攻。
朱恥都沒有和他說話,繼續帶著人向前跑!
城內的耶律燾蓉也在跑。
這時候她又犯下一個錯誤。不能不說她的智慧出眾,如果單論智慧,石堅和她相比,除了多了前世的先進知識外,並不會強上多少。但她還是缺少親自帶軍的經驗。在她叫親兵下達命令時,忘記了叫他們封口。因此他們撤退時,有別計程車兵向他們詢問,這些親兵也老實地告訴了他們,說是石堅進城了。
如果是別的人進了城,契丹士兵還不會大亂,可一聽到石堅進城了,立即炸了營。如果說以前石堅和元昊交手,那還能說宋朝虛報戰績。可石堅也與他們交過手,在石嘴子山外一戰,那些契丹士兵死得多慘,比小雞還不如,就是小雞惹火了,還能在人身上啄上一口。可那麼多契丹最強大的勇士,連啄人家一下子的機會都沒有。然後生生關進了河西走廓,讓他們血戰甘州、涼州後,才好不容易脫身。就是在肅州城外,人家單槍匹馬,抱著一個小琴,硬是讓十幾萬契丹大軍嚇得連大氣不敢吭聲,陛下被他象一個小孩子訓斥,陛下同樣也是敢怒不敢言。
跑吧,和這個妖怪怎麼打,人家施施小法術,小扇子搖搖,這城中的幾千人也會讓他搖沒了,別要說他還不知道帶著多少人進了城。至於怎麼進城的?別奇怪,就是那天石堅突然帶著宋朝大軍,出現在契丹上京,他們也相信。那不是人。
以前契丹最鼎盛的時候,聽到楊業的名字,還嚇得魂飛天外,況且現在的契丹和那時的契丹不能相比,石堅的戰績也早超過了楊業。關健一點,就象耶律燾蓉所說,現在和石堅鬥,是在和天鬥和地鬥,象神罰一戰和四方山一戰,兩戰硬是張元一百萬人沒有了。人家折傷的還沒有一千人,這仗怎麼打?
跑吧。於是整個河間府亂了套。許多人向東城門逃去。這就導致了道路阻塞。因此耶律燾蓉就是騎在馬上,她的前進速度不是很快。而且雖然她行事果斷,可終不是元昊那樣的人,為了逃生,命令親衛向自己的手下,舉起了屠刀。她還做不出來,不然也不會為了新城的契丹士兵,向石堅和城頭上的宋兵下跪了。
這讓她很焦急。這時候耶律韓八終於下達命令,下令護衛用鞭子在前方開出一條道路。可是相比於生命來說,只是挨幾下鞭子,並不能讓契丹士兵震攝。道路雖然疏散了一點,還是快不起來。可是沒有關係了,東城門眼看在望,而且讓耶律燾蓉幸運地看到,西城門早就開啟了。只是城門口擠滿了更多的人,畢竟都想逃命,城門口就那麼大。
這時耶律燾蓉終於一咬牙,下達了一條命令:「凡阻路者,殺!」
不能再耽擱了,因為雖然西城門就在眼前,可後面喊殺聲也更近了。
石堅帶著主力大軍衝進城去。街上還有一些契丹士兵在進行著反抗,畢竟相比於宋兵,他們的戰鬥毅志還是超出一籌。雖然有許多契丹士兵在逃跑,可還有許多契丹士兵卻選擇了戰鬥。特別是蕭懷奴知道耶律燾蓉的意思,現在必須要將石堅阻住。這不單是為了郡主和北院大王的安全,也是為了克己與允言的安全。特別是後者,有了他們就可以舉起大旗,繼續迷惑宋人。
因此他對耶律燾蓉的決定,並沒有怨言,而是留下來選擇了戰鬥。但同他相比,無論從戰略上,還是戰術上,石堅都高出他何止一等。特別是石堅,他將兵貴神速,這條戰術發揮得淋漓盡致。現在還得必須快。別看朱恥他們帶著大軍順著城牆上,前去西城門狙擊,可他們的人還太少了。並且分成兩路,不一定阻住事小,就是阻住了,也未必是兩路同時到達,如果只有一路,也就是兩百幾十人,那麼面對耶律燾蓉,她一定果斷地下達命令,強行衝過西城門。
因此,他們沒有吝惜子彈。用子彈強行開出道路,即使因為有些契丹士兵機靈,藉著街巷的障礙物,來躲避子彈。可是他們面對的可不是普通的宋朝士兵。這五千人如果說,他們都能稱得上現在宋朝一百多萬大軍中最強大的軍隊。後面的宋兵立即上前,用手中的兵器,將他們解決。連石堅都親自手刃一人,那個契丹士兵腦袋讓他劈掉的同時,鮮血也濺得他盔甲鮮紅一片。
雖然將範護樂他們嚇了一跳,但這將石堅身後的所有宋兵計程車氣激發到了最高點。石堅舉起了大刀,不用石堅吩咐,所有士兵都喝了一聲:「殺!」
聲音低沉而又整齊,如同黃河撞擊在彎口處,發出那種聲勢浩大,而又鬱壯的吼聲。他們的眼睛血紅一片,眼睛裡閃爍著猙獰。這讓謝野和他的手下族人,都嚇了一跳。這是哪裡冒出來的軍隊,難道這真是軟弱的宋人?
漢人不軟弱,翻看到中國歷史,就是五胡亂華時,他們面對偏居一隅的東晉也沒有討得了好。更不用說漢隋唐這樣一統的國家。只是宋朝硬是將他們變得軟弱起來。直到清朝,直接將他們變成了奴才。
蕭懷奴一看,這樣下去不行啊。不要說還有火器,就是現在用兵器交戰,自己的人也未必是這一支虎狼之師的對手。就是那一千女真人,也恐怕都不行。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可他忘記了,這句話說明各有各的辦法,可能不好相比吧。因為張良與墨子不是同一時代的人。但如果真的打起仗來,墨子也許作為一代大家,張良不如他。可在軍事上,恐怕墨子同樣也與張良差距不小。
他立即命令所有士兵向兩邊民居疏散,藉著民房的掩護,用弓箭大量殺傷石堅士兵。這不能不說,他也有一些軍事才能。一下子就看出了兩軍的長處與短處。石堅的長處,就是兇悍計程車兵與強大的火力。短處就是這是在城內,有許多民居,而不是在空曠的平原。如果躲進了民居,那麼石堅手上的步槍就失去了作用。而且石堅還不能耽擱時間。這一戰,本身就不需要勝利,或者蕭懷奴就沒有指望過勝利。只要將石堅的速度拖下來,就達到目的了。
可他所對的人,勝出他太多了。連讓他嘆惜既生瑜,何生亮的資格也沒有。
石堅對著身後計程車兵喝道:「跟我喊!」
喊吧。
「河間府的百姓聽好了,我是大宋的石不移。」
雖然不知道石堅的用意,可士兵們立即跟著喊道:「河間府的百姓聽好了,我是大宋的石不移。」
「現在本官來晚了,讓河間府的鄉親們吃苦了,現在本官來解救你們,請你們主動配合,將這群蕃子趕出去。」
「現在本官來晚了,讓河間府的鄉親們吃苦了,現在本官來解救你們,請你們主動配合,將這群蕃子趕出去。」
打仗非要動刀動槍啊?有時候一句話,要頂多少場戰役。石堅只喊了兩句就起作用了。
河北自滄州到雄州一帶,就是中國有名的武術之鄉。特別在古代,也許冷不丁的一個幾歲頑童,就站在梅花樁上,打上一套象形拳,形意拳之類的。而且現在因為靠近邊境,契丹人喜歡打草谷,河北武風並沒有因為宋朝的文治而下降,反而更加越演越烈。特別是為了自保,許多地方自發地組織起鄉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