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間府雖然繁華,可比起江寧和東京來,不是相差得太遠。象江寧城有十幾道城門,東京城內外城加上皇城共有三十幾道城門。而河間府只有四道城門。
當然它升為府,不是主要因為它的繁華,如果論這一點,它也許還比不上宣州、揚州、蘇州、杭州,甚至還相差太遠。主要還是因為它的地理位置,象這樣的府有很多,如鳳翔府、隆德府、延安府,也只有太原府名副其實。
自從允言與克己進入了這個城市後,契丹主動讓他們接管。後來耶律燾蓉到來後,一看不對。怎麼說?因為除了少數張微手下計程車兵相信跟隨他們的教主鬼話,死後能夠進入天堂外,還有著死志,其他的宋兵根本沒有鬥志。
耶律燾蓉一想原因,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這些士兵都是受到克己他們的盅惑,誤上了賊船。認為只要他們一努力,就會推翻劉娥,扶助趙禎親政,或者扶助克己登上皇位。那麼他們就會成為扶世功臣,立即享有榮華富貴。可舉事後不對頭了,他們一路北撤,逃到河間府來。還讓契丹人接管,他們怎可能有鬥志。
耶律燾蓉一看這樣不行啊。雖然等於是在大後方,可是許多州城還沒有拿下來,如德州,它們離這裡還不是很遠,如果讓守城的宋軍將領發現了,帶著一支軍隊奇襲這裡。那麼有可能眨眼之間,河間府就失守了。那麼他們也不能再用勤王這頂大旗迷惑宋朝百姓了。
因此她果斷地進行了換防。將這一萬人安排在城內,我把你們養著了。只要別鬧事就行,也不要你們守城,也不要你們巡邏,軍餉照發。然後換上了契丹士兵。當然城裡還有一千女真人,可人家將軍隊放在這裡,是監督後勤的,幫你契丹守城,還沒有這資格。隨著兩軍的熟悉,現在女真人更加看不起契丹。
別看契丹是宗主國,可現在的契丹戰士,有許多從馬背上下來,從事農耕。這種原因一是因為大量漢人在契丹為臣,教導他們耕種。二也是大量的旱糧引進,為大規模的耕種增加了可能。
否則契丹人也不可能短短時間裡人口激增,如果沒有人口的基數,他們也不可能東征西討,佔有那麼廣大的面積。可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同時因為耕種,他們的戰鬥力也在下降。事實上以後的女真人也是如此。一開始他們沒有那麼大膽量的。只是因為契丹戰鬥力下降,屢戰屢勝,這才使他們膽子最後大起來,生起了蛇吞象的念頭。
至於宋朝更傻。他們還與這隻更兇猛的野獸合作。女真人一看宋朝人戰鬥力更弱,得了,這塊肉更好吃,順手吃了吧。其實也沒有那麼好吃,前期如宗澤,後期如岳飛,差點兒把他們噎死。其實漢人還是那個漢人,有許多漢人都表現了不屈的鬥志,況且還有龐大的人口基數以及經濟基礎的支撐。只是前後三個皇帝太昏庸,才讓他們得逞。別要換其他皇帝,就是換了宋仁宗,也不會出現那種樣子。
現在只不過因為石堅的推動,他們提前了四十年,識破了契丹人也就那麼回事。甚至要和他們徒手格鬥,他們一個能打契丹五個。加上契丹人有意地利用他們送死,所以也對他們優待。因此這些女真人格外驕傲自大,經常侮辱契丹人。契丹人還拿他們無輒。
但總的來說,契丹人的戰鬥力還是比宋軍的戰鬥力強大得多。最主要的可比就是北宋末年,遼國皇帝被金人嚇得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童貫想撿便宜,南京留下的契丹人只出動了一萬人,將童貫大軍打得大敗。如果不是人家不想和宋朝翻臉,十五萬人就讓人家一萬人包了餃子。那愚蠢的一戰,不但沒有讓宋朝得逞,還暴露了宋朝的軟弱戰鬥力,才使女真人果斷出擊宋朝,從盟友變成敵人。否則打腫臉充一回胖子,還能繼續多忽悠一段時間。
因此這一換,河間府立即變得森嚴起來。至少無論站崗的還是放哨的,不會再出現以前那種鬆鬆垮垮的樣子。
雖然早就做好了思想準備,可石堅嘴角還是露出一絲苦笑。
兩裡來路,雖然河間府上的契丹士兵拉響了警戒的聲音,可宋軍還是很快,就衝到了城下。現在石堅帶的大軍手裡也沒有一個盾牌,來抵擋城牆上射下來的箭雨。
但石堅自有辦法,他吩咐八百名士兵舉起了手中的步槍,瞄準城頭上的契丹士兵射擊,用強大的火力將他們壓得不敢伸頭。這些步槍是從大洋島帶回來的,除了留下一部份留下應急的,還有損壞了一些外,石堅只帶了八百把步槍,這次全部帶來了。同時剩下計程車兵抬起了這種簡易的雲梯搭上了城牆。其實正規的雲梯下邊有六個輪子,上面有一個擋棚擋住城牆上射下來的弓箭,士兵躲在擋棚下,推著輪子靠近敵人的城牆。在擋棚上有兩個可摺疊的木梯,然後將梯子展開,這樣才開始正式攻城。
象石堅這樣的梯子可以說不能稱為雲梯,只能稱為長梯子,還是材料最不結實的那種。如果上面站著計程車兵多了,都有可能會使毛竹折成兩斷。另外還有一個原因,這是河間的城牆,如果是江寧府或者東京城那樣的城牆,它們的高度都夠不到。
將就吧。就象現在石堅用強烈的火力打得敵人抬不起來,來彌補手中沒有盾牌的不足一樣。其實石堅也認為世界只是攻不下來的國家,而沒有攻不下來的城池。只要國家強盛,士兵強盛,將軍會領兵打仗,就是一個縣城,也會固若金湯。
當然還是有些士兵倒在敵人的箭矢與檑木之下。也有一些宋兵衝上了城頭,可面對更多的守城契丹士兵,他們還處在被動狀態,有幾個士兵再次先後犧牲。更不指望控制城門,將城門開啟。況且其他地方的契丹援兵源源不斷地正在趕來。如果沒有其他的變化,就是石堅攻下這個城牆,也會廢很長的時間,和犧牲很多計程車兵。
就在這時候,蒙衷與謝野動了。其實他們也沒有入睡,早守候著這一刻。隨著城中的四更綁子敲響,他們也聽到了城牆上的警報聲。謝野立即吩咐他的族人打後了他們帶來的包袱,這些包袱裡除了攜帶著一些乾糧外,還有兵器,也就是短彎刀。不然蒙衷他們不能赤手空拳地跑到城頭上,與契丹人交戰吧。
他們推開了大門,可憐這戶人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看到這群人一個個手拿著兵器兇悍地衝了過來,他們那個敢阻攔。可讓他們奇怪地是,怎麼連那群做俘虜的宋人也拿著兵器衝出來。
於是等到他們走後,這戶人家好奇地跑到他家二樓上,向城牆上觀看。終於他們看到了難忘的一幕。
這近兩百人,眨眼功夫就衝到了城牆下。史書稱女真人不但戰鬥力兇悍,連行軍速度也快,說他們跑得箭步如飛,可別忘了同樣無論是陝西軍還是河北軍或者河東軍,他們的身體素質並不比女真人差多少,只是看一個將軍如何訓練他們。
這一百人是這五千個精卒中的精英,無一不是以一當十的好手。而且他們心中更清楚,如果不在短時間裡開啟城門,殺契丹人一個措手不及,那麼犧牲就會增大,同時還會讓主要目標逃掉。
因此現在他們表現出來,比這幾十個沒燃部的戰士還要兇悍。他們一個個真正地箭步如飛,飛快地從女牆上登上城頭。當然站在城頭上,契丹人也看到了他們。開始他們還在發愣,這群人來做什麼的?如果說他們是敵人,那麼他們中間還有女真人。如果說他們是城中的宋朝叛軍和趕來的女真援軍,他們的裝束,特別是那群宋人連個盔甲也沒有。要知道這些叛軍都是禁軍,他們身上穿的盔甲,都是最好的盔甲,全部用精鋼打造的,既薄輕又結實,讓這些契丹人還豔羨了好一陣。他們還當著這群人面說,好東西穿在豬身上了。不是豬是什麼?現在他們全部讓郡主圈養在哪裡,什麼事不做,與豬也沒有差別。甚至還不如,至少豬還能宰著吃。
看到他們還在發愣,這個好啊。這近兩百人跑得更快了,竟然連他們全登上女牆,居然沒有一個契丹人向他們射箭。當然出現這種情況,主要還是沾了謝野的光。這就象石堅還沒有取得陝西大捷前,宋朝計程車兵不敢主動招惹契丹士兵一樣,契丹士兵現在也不敢主動招惹女真人。這就為了最後順利奪下城門創造了最佳時機。
蒙衷跑在最前面,他跑到城頭上,看到一個宋兵正好被契丹士兵的長槍刺個透心穿。這三萬陝西士兵自從被挑選出來後,他們在一起同吃同睡,後來一道到大洋島,一道參加戰鬥。可以說是世界上最親密的戰友。
蒙衷怒吼了一聲,喝道:「你們給我全部死吧!」
一邊說道,一邊手起刀落,他前面的契丹士兵已經讓他一刀將頭顱劈掉,等到他這一句話說完,他手中的大刀已經劈中了第二個契丹士兵的胸膛。雖然有盔甲的保護,可這一刀斬下去力量巨大,那個契丹士兵胸口的那塊盔甲被斬下一道深深凹印。那個士兵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顯然內臟已經讓這一刀震碎,活不了了。
這時契丹人才明白他們真正是敵人。一個契丹士兵也用刀從旁邊砍來。蒙衷雖然看到這一刀,往旁邊躲閃,可還是慢了一步,讓他的刀削在肩膀上。一道鮮血噴出。然而蒙衷並沒有畏懼,他再次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