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虎穴(一)

海邊站著無數的人,他們在望著天邊那些越來越大的身影,漸漸地那些船帆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那是一個超級龐大的船隊,船隻的數量達到了幾千只!

這一次隨行的除了石堅帶回來兩萬士兵,還有大洋島上的物資,以及大量的捕奴船。這些捕奴船將要到日本去捕奴。自從石堅下達命令,將那個島國的人視作劣等民族後,許多人磨拳擦掌,躍躍欲試。有一天石堅在沒有離開大洋島之前,他到碼頭上檢視時,聽到兩個水手,還在無比猥瑣地大笑。

也許他們談得正高興,並沒有發現石堅的到來。原來他們是在談那個島國的女人,說那個島國的女子如何的溫順聽話,在床上又如何如何,這次一定要抓到十個八個,兩個服侍他的腳,兩個服侍他的手,兩個服侍他的胸口,兩個服侍他的頭部,兩個服侍他的xx。石堅差點嚇著了。

不過現在那個島國的人種還很矮小,但相比於其他膚色的土著人,那個島國的人更接近於宋人。至於溫順,石堅沒有嘗試過,但他也聽其他人說過,那個島國的女奴很搶手。石堅想到他前世龐大的av產業,心想難道這時這個島國的女子就開始有了下賤的基因形成?不過還真有可能,在他們侵華時,許多女人自發做軍妓,為他們男人排解困難,以一敵百,最後許多女人終於慘死。但這個島國的變態,也是常人無法理喻的。

除了他們,還有許多海客跟隨著石堅回到中原交易。現在聽到中原許多地方叛亂,有些膽小的都不敢回來,但跟在石堅後面,他們也放心了。於是自大宋建國以來,最大的一支航海船隊產生了。

終於船隊離岸很近了。雖然以前也看到過許多船隊,但看到這麼一支龐大的船隊,岸上的人還是忍不住發出一陣歡呼。當然他們不知道,實際上這基本是都是貨船,石堅帶回來計程車兵並不多。

石堅徐步走下船來,岸上的人看到了石堅,再一次歡呼起來。

但石堅看到在迎接他的隊伍中出現了三個人。第一個人讓他不意外,那就是掌禹錫。這個人是天禧年間考中的進士,後來一步步升遷,為三司度支判官、判理欠司、同管勾國子監。但是他擔任國子監後,可難壞了一群人。本來他就喜歡看書,記性極好,這一點與石堅相似,不然他也不會參修《皇祐方域圖志》、《地理新書》,校正《類篇》、《神農本草》、《圖經》,自己還寫了《郡國手鑑》、《周易集解》。應當來說,他也算宋朝一個有名的經學家、地理學家、醫學家。

加上他再次參考石堅的《格物學》,頗有所得,於是考試京城國學進士,命題奇奧,士子一聽到是他出題,全部害怕,稱他為「難題掌公」。後來抗議的聲音大了,這也是,你記性好看的書多,不代表人有你這本事,全出些偏題冷題,或者想讓大多數進士吃鵝蛋?這好象對朝廷的臉面也不好,於是一撥,將他下放到上海州擔任知州。反正上海港現在都是新奇的事物。

其實也不能稱為下放,因為他在京城的職位還是很低的,以一個國子監擔任一個繁華的知州,應當是升遷了。掌禹錫也高興,來到上海也對他胃口。於是整天鑽到那些工廠研究,弄得官不象官,工人不象工人。事實他這個人迂漫不講究,經常衣冠汙垢,言語可笑,下屬對他也很慢侮。

實際石堅也不講究,有時候也與下屬開玩笑。可他身上殺氣太重,所以平時還好一點,如果他發怒,可沒有一個人敢擄他的逆鱗。但這個掌禹錫矜慎畏法,居家勤儉,也就是說他品性還很好。同時,他是石堅最大的崇拜者。怎麼說,他本人就喜歡這些雜學,可天下論雜學,那個有石堅懂得多?

石堅出征大洋島時,他還沒有離開京城。但也曾指教過這個書呆子的一些難解地方。每當聽到妙處,他抓耳撓腮,喜不自禁。石堅憐惜此人,還向他的下屬說過,掌大人是一個性情中人,可你們卻慢待掌大人,以下侮上,要不要本官向朝廷進諫,換一個更苛刻的官員來做你們上司。聽到石堅此言,那些幕僚才轉變對掌禹錫的態度。

雖然他馬虎,可自他擔任上海知州後,比原來的前任做得好得多了。至少他不會向海客索取財物,因此海客對他也頗有讚譽之聲。

可還有兩個人,一個是呂夷簡。對於呂夷簡,石堅一直抱著一種複雜的態度。不能不說他是一個人才,就是交子的事失敗,這也是他對交子不熟悉,加上天理教的操作,才使得他如此難堪的。事實上劉娥性格剛愎,對國事也不太明子,呂夷簡一邊調解國內的矛盾,一邊安撫劉娥,同時勤於政事。不能不說仁宗初年大治,他沒有功勞。事實上對於國政,他還在王曾之上。因此宋史說他於天下事屈伸舒捲、動有操術。可也就壞在這動有操術上,心眼太多了,會見機行事,而且更會玩弄權謀。現在雖然他本人也許未必想與石堅交惡,但太后意思擺在哪裡了,用他來平衡石堅的,因此某些時候呂夷簡也很無奈。加上一干手下不成氣,漸漸在人們心目中,他的映像越來越差。

還有一個人,那就是蘇紳。這個人也是與掌禹錫一道考中進士,他只比石堅大十歲。盛度一直對自己才學矜持,自認為天下第二,當然有一個人擺在哪裡,他不敢爭,怕被天下百姓將他罵死。後見蘇紳寫的文章,大驚失色。由此知名。石堅還讀過他的幾首詩,作得極其姘麗秀氣(可見全宋詩)。最主要這個人很有睿智,多次上書議論朝政,而且也大多一語中的。特別是安化蠻蒙光月率眾寇宜州,敗官軍,殺鈐轄張懷志等六人。朝廷施用其六策,遣馮伸己守桂州經制之,蠻遂平。又陳八事:一曰重爵賞。二曰慎選擇。三曰明薦舉。四曰異服章。五曰適才宜。六曰擇將帥。七曰辨忠邪。八曰修預備。

條條針對時弊,特別是擇將帥,就指出宋朝對武人慢待,用文人統武御邊。書奏,趙禎嘉獎。進史館修撰,擢知制誥,入翰林為學士。再遷尚書禮部郎中。可別看這個人文章寫得光彩奪目,才華出眾,也說要辨忠邪,可他自己卻銳於進取,善中傷人。他與與梁適,人以為險詖,說他們是:「草頭木腳,陷人倒卓。」

石堅聽到此人事蹟之後,也是哭笑不得。不能不承認這些人都是有本事的人,如王欽若的理財、丁謂的斷事、夏竦的政治眼光、呂夷簡的這個動操在術,以及這個蘇紳的才幹。當然最高階的還是呂夏,知道進退,才是真正的本事。象夏辣一看石堅再次大捷,立即提出開設格物科,這是在向石堅示好。呂夷簡一看不對了,主動承認錯誤。這種人,能軟能硬,你拿他有什麼辦法?

但這次朝廷用這個蘇紳為呂夷簡的副手,徵滅倭寇,倒是用對了人。只是石堅奇怪,他們怎麼也到了上海了。

石堅與他們寒喧了幾句,命令所有礦石在港口開始解除安裝,因為上海州現在就有許多冶煉礦石的工廠。至於糧食與肉類,這要到江寧府解除安裝,然後轉到小船,運進京城以及各地糧食缺乏的地方。還有一些捕奴船,也要在港口補充供給。這次幾乎大洋島的所有船隻都出動了。因此就是現在的上海港一時之間,也顯得勞力不足。

石堅與他們走入州衙,現在的州衙前不象前世的上海,離外灘不遠,也沒有石堅前世那麼大,它在碼頭不遠的地方,也就相當於現在的吳淞口一帶,當然因為時間變遷,地形也與石堅前世,有所差別。

石堅也沒有耽擱,直接詢問現在的宋朝情況。

呂夷簡拿來一張地圖,上邊畫著密密麻麻地各個叛軍勢力分佈。最主要的就是三股。第一股就是天理教的勢力。當然他們也不會說他們造反。而是說宋朝是現在宋朝吏治敗壞,富貧不公,信任奸臣,殘害忠良。因此現在他們要還百姓一個公道,均貧富、除奸黨,還有用神靈附體來妖惑百姓,到處表現各個神法。

這個地區三路叛軍聯成一線,然後西向洪州(南昌),遭到種世衡帶著大軍狙擊,大敗叛軍。然後他們果斷放棄洪州,南下攻陷撫州,再次南下,攻克興國縣,但在贛州遭到大宋軍隊的頑強抵抗,終於看到種世衡再次帶著援軍趕來,他們放棄贛州,轉向瑞州,然而再次不克。但同時也因為戰線拉長,種世衡兵力不足,與叛軍處於相峙狀態。

這樣一來,自贛江以東,到馬鞍山以西,長江以南,贛州與瑞州以北全面失守。幸好有武夷大山和天目山還有江寧府的阻隔,以及兩浙路從餘杭到江山縣佈防嚴密,這才使叛黨沒有對兩浙路與福建路造成危害。石堅只是冷笑,大山的天險,這是自欺欺人。且不說這些大山有許多豁口讓兩浙路、福建路與基本上全部丟失的江南東種與丟失了近一半的江南南路相連。就是從開化到青溪(今淳安)這一帶就有許多平原,如果十幾萬叛軍湧來,根本不是現在戰鬥力柔弱的江南軍隊所能阻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