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進入了十一月的末旬。就連江南也開始寒冷起來。樹木蕭條,田野空曠,烏雲低垂,天氣蕭晦。
這時候的局勢就象這天氣一樣,一天比一天惡劣。鄭都奪下南康軍(今九江星子縣),然後迅速帶著隨同他造反的南康軍士兵以及造反的百姓,進攻江州。但江州知州在信州出事後,就加強了警戒,於是鄭都不但沒有得逞,反而損失慘重。這時候他突然帶著叛軍越過鄱陽湖口,向東進軍。唐汝閎帶著叛軍西向與他匯合,兩股叛軍合在一起,進攻鐃州(今鄱陽縣)。在兩股叛軍攻擊下,鐃州再次失守。至此,除了貴溪縣還在風雨飄搖中掙扎外,兩州十二縣共十一縣包括真宗親自命名的景德鎮全部失守。叛軍的人數達到十幾萬人,舉國為之震動。
同時契丹三路大軍除了西路大軍外,中路與東路大軍已經到達了宋朝的邊境。唯一的好訊息就是呂夷簡離開京城後,立即組織海客對海上的日本高麗還有契丹的海船全部進行堵截擊殺。然後釋出命令,組織沿海各州官兵對倭寇追殺。這次的倭寇不象明朝,打了就往海上跑。現在沿海因為航海,本來就有許多海客,他們也許會昧著良心,哄抬物價。但關係到他們自己的安全,可是出錢出糧。因此倭寇很快就被殲滅,只剩下一些殘兵敗將還在到處流竄。但廣南路情況也很糟。四川的起義也沒有鼓動起來。這次因為四川的盆地氣候,還有交通問題,種植棉花的百姓並不多。因此糧食沒有多大的危機。所以夏竦還沒有進川,局勢就被當地官府控制住。
但在江寧府還是一片平安的景象,雖然這一次在交子危機中,有許多百姓也跟著開始再次過上艱苦的生活。但畢竟多少年富裕的底子在哪裡,人們還能勉強維持著一日三餐。不過他們也不明白,為什麼朝廷那麼富裕,怎麼一下子錢到哪裡去了?
當然外面各種傳言都有,特別將信州的百姓說得都餓死了一半人,所以老百姓才起來造反。但他們自顧不嫌,那有心情顧別人的死活。還有那些有錢人家在這場危難中可沒有損失多少,相反還有一些人發了大財,因此秦淮河邊照樣歌舞昇平。只是讓他們感到惋惜的是盧仙子消失不見。自此豔名遐邇的三大仙子只剩下兩大仙子了。他們還在妒忌不知那個混蛋得到了盧菽雲,她到現在還是一個處子的身體。
只有一個青年在家中大發雷霆,因為他得到下人一個不好的訊息。他喜歡的那個寡婦居然在大街上與一個男人親熱地呆在一起。他正是那個與李織有關親密肉體關係的石達龍石公子。
他的父親原來是江寧府的通判,後來他轉到宿州做知州。因為江寧府有不少家業,因此他的家人沒有搬到宿州去。這位石公子也呆在江寧了。一是他有學業在身,現在他中了舉人,他父親也希望他更上一層樓,能考中進士,那麼他家就開始飛黃騰達了。二也是石達龍生性風流,而江寧府是天下繁華所在,至少比宿州強得多,他也不願意到宿州去。
他可不知道他貪戀的這個少婦居然是大宋現在最大的女魔頭。說老實話,李織的風采連當時石堅在不知道內情的情況下,都頗為欣賞,否則不會讓八王爺元儼看上。更何況他本身就是一個花花公子。
自從他認識李織數年,兩個人都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關係。這讓石達龍很苦惱。不過他也沒有辦法滿足李織的要求,行,我可以嫁給你,但你要給我正妻的身份。難道讓他把自己的妻子休了,娶她,他父親還不得把他皮剝掉。
當然還有一種辦法,就象石堅一樣,位極人臣,以這種身份可以娶三妻,那麼給她一個平妻的身份吧。石達龍迷戀李織的美色,因此反而成就了一件好事,他用功讀書,最後考中舉人,當然想要出人頭地,這遠遠不夠。他還要考中進士,這樣最後才能擠進達官貴人的行列,而不是靠他老子的餘蔭。
然而聽到他下人稟報了這件事後,他都暈了。這些年李織說她有產業要經營,因此跑東跑西,每年在江寧時間不足一個月,這個他也能理解。她與陌生人見面他也能理解,畢竟生意上的往來。可是現在這個訊息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背叛了他。或者以前她說的都是假話,那些美好的山盟海誓都是拿他當猴玩的。當然當猴玩的。石達龍人品長得風度翩翩,李織自然愛上他的相貌。可想要李織放棄她的野心,而安心地投入他的懷抱,可能麼?就是他真的讓她做正妻也不行,連石堅也沒有這本事!
此時他陰著臉。無論那一個男人得到這一訊息後,都不會很開心。況且他還是十分迷戀李織。終於他說道:「你看清楚了?」
那個下人是他家的一個僕人,自小就在他家長大。同時也對他忠心耿耿,石達龍做許多事,也沒有瞞他。
那個下人說道:「少爺,我不會騙你。本來我也不相信。可後來我跟著他們好大一會兒,那個男人不但與她親熱,而將她摟入懷裡,動手動腳的。」
「那個男人有多大?」
「那個男人近五十歲,不過身上的衣著很光鮮。」
石達龍更不開心了。他居然輸給了一個近五十歲的男人。
他憤怒地走來走去,最後生氣地將房間角落裡一盆正在盛開的茶花,一腳把那個茶花盆踢碎。甚至他想立即帶人抓那對姦夫淫婦。可一會兒冷靜下來,一他與這個姓唐的少婦沒有任何關係,二她平時來往的人似乎很複雜。當然以前他一直認為那是與她做生意來往的客商。他還怕別人認出他,向他父親稟報,故意躲開。看來不是那麼簡單。可是那些男人全是她姦夫麼?
那是假扯,沒有利益,沒有氣質,會讓李織看上麼?
然而就連她也沒有想到就是因為她只想與這個賣相好的公子玩玩,最後讓她的大計劃功虧一簣。也許在她心目中,什麼都可以為了目標而交易。而這種花花公子真的會為她努力讀書?會喜歡她?那也是哄哄她開心,在床上大家樂一樂罷了。
實際上最後石堅回到京城後聞聽此事,也冒了一身冷汗,連道連老天都不該亡大宋。
當時石公子可不是那麼想。他在家中越想越氣,甚至想帶著手下人將那個姦夫揍一頓。雖然他沒有這個權利,可他在江寧有這個勢力。江寧石家與和州石家半拉子關係也套不著,當然如果或者從春秋戰國時敘還能敘上一點關係。但江寧石家比和州石姓要威風得多,是江寧的望族。更況且他家有錢有勢。
於是他越想越不開心,這抓賊抓贓,捉姦在床。於是他想了一個辦法,乘著夜晚將黑的時候,他穿得暖暖和和的,從李織居住的院落的院牆翻過去。也該他立下大功,恰在此時李織出去,這個院子只有少數幾個下人看守。如果李織回來,看似這個平常院落,把守嚴密,他就是想翻這個牆也會讓人發現。
他藉著夜色摸進了李織的房間,來到她的床下。以前的床與現在的床可是兩個樣。它不但是睡覺的地方,同時也是裝飾品,有床棍板,床遮,床攔杆,特別是床的正面有可供人上下的床榻,作為裝飾物的床遮。如果不是轉到側面去,也很難發現床底下有人。不然《水滸傳》裡,李師師的床下怎能藏著周邦彥與宋徽宗兩個人,宋江沒有發現。當然首先你得嗓子好,不要咳嗽。
李織也是大意,當然也不是大意。在江寧她十分低調,不低調也不行,如果讓人認出那就麻煩了。而她只是因為這裡是她外祖父的故都,有著感情,又因為這裡的繁華她喜歡,所以每年都要在這裡渡過一段時間。這件事只有少數人知道,連李曉風都瞞著。因此她也沒有想到床底下還藏著人。
石達龍趴在床下邊,這一次他是下定決心捉姦在床,因此準備充分,手裡還抱著一個橡膠暖壺,在床下邊呆了一個多時辰,終於聽到外面那久違的嬌笑聲。可是那種嬌笑聲卻是對著另一個男人說的,而且還是一個老男人,他心裡當時不是滋味。當然現在他還不能衝出去,憑著這一點他也不能說李織與旁人就是關係。還得等。終於房間的蠟燭亮了。他從榻板下看到兩雙腳。有一雙腳他認識,一雙金蓮小腳。想要這種小腳可得要吃很多苦處,自小就要包腳布,使腳變得畸形。這種愛好也是自李煜後,才流傳開,但現在並沒有普及,至少石堅幾個妻妾一個也沒有。
這雙小腳是他的最愛,可現在它卻要被另一個男人玩弄,石公子越想越不是滋味。不就一個寡婦嗎?不就是有點小錢嗎?可你明知人家就這一點,你還要招惹人家做嘛!
另一雙腳很粗大,套在一雙繡金邊黑綢布的棉靴裡。就從這雙鞋子可以看出這個主人也是有身份的。當然再有身份,石公子也不會害怕,這是什麼地方?是江寧府,是他的地頭。
這時候他看到丫環進來了,將房裡的火盆生上。現在他正在床下邊冷著,這股暖氣立即讓他感到一股溫暖襲來。不過他看到那個男人的腳並沒有離開房間,他心裡面冰冷的。
一會兒房間裡更加暖和,這個男人與李織也沒有說話,但那兩雙腳卻在不停地移動,一會兒勾在一起,一會兒交叉,一會兒並立。然後一件綢棉裙就飄在地上。又是一件線衣落在地上,再是一件線衣落在地上。最後連一件水湖色的褻衣也落在地上。
石公子想到這回可以出去抓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