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到現在頭還暈暈的。昨天晚上他可是喝了兩大碗神童燒。這也難怪,大洋島現在除了礦業,還有農業以及畜牧業,其他的作坊都很落後。包括酒水和布料都是從中原進口的,但海上還是叢林,溼氣大,因此人們都喜歡喝烈酒去溼。
不過隨著遷移的宋朝百姓越來越多,也有許多作坊漸漸興建起來。最主要就是石堅帶頭引進了幾個大水泥廠,現在還沒有投產,這也是他以後為了修建水庫,馬路作準備的。
石堅說道:「蕭先生,現在局勢已經很糟糕了,我必須要馬上趕回去,具體的辦法還是要在船上想。」
蕭小一能夠理解石堅的心情,以前不管怎麼樣說,大宋國內的局勢沒有惡化,現在有可能大宋國內局勢在惡化,這才是一個國家的根本。但他還是說道:「石大人,下官想知道局勢有多糟?」
石堅想了一想,說道:「會很糟。」
他想到了前世的經濟危機。那時各國都在挽救經濟,並且有可能放下恩怨,相互配合。可現在有一個邪教,他們根本不顧老百姓的死活,恨不能將大宋推到隋朝末年和秦朝末年那種地步才甘心,而且他們最大的優勢就是掌握了龐大的經濟!在這時候他們再落井下石,那麼將有多糟就有多糟。
蕭小一說道:「還有如果下官沒有猜錯的話,石大人這次前往中原也探知了一些內幕,能不能告訴下官。」
石堅將他聽來的契丹東京道的訊息說了一遍。
這一點也沒有出忽蕭小一的意料,否則昨天石堅都不會那麼失態了。他說道:「因此,現在石大人更不能急。」
石堅揉揉頭,他的頭到現在還痛著。下回看來還是不能喝這麼多酒。他說道:「我也想不急,可現在千均一發,我不急不行啊。」
蕭小一搖頭:「我還記得石大人說過一句話,凡事有利有弊。這件事說不定對石大人有天大的好處。」
石堅知道他的心意,當然他來大洋島就是想逼朝廷知道他存在的意義,甚至為此都計劃好拖延時間回中原。可是他苦笑了一下,說道:「如果朝廷國內局勢安全,本官自然不會那麼急,可你不知道經濟危機代表著什麼?」
在他前世發生較大經濟危機時,就連西方國家那種龐大的經濟,還有許多人跳樓自殺,許多人家流離失所,有的睡馬路。現在宋朝再怎麼發達,也不可能人均收入幾萬美元,不是扯嗎。而且現在宋朝的經濟比資本主義還要畸形,資產還要集中,大多數百姓還是很貧苦的。
「我知道,但現在主要問題就是糧與錢,只要將這個問題解決,危機就可以化解。錢,石大人慢慢想辦法,但糧,必須要石大人留下來。」
石堅叫紅鳶端上兩杯茶來,他呷了一口濃茶,品澀著這茶葉的苦澀,想了想,知道蕭小一說的是什麼了。馬上大洋島許多夏糧就要成熟,現在聖旨裡已經說過,許多商人有意壓棉屯糧。但宋朝沒有那條法律不允許他們這麼做,現在大洋島因為區域大,莊稼收穫期不等,但一些地區的夏糧開始漸漸成熟,可他們大多控制在海客手上,在這種情況下,也只有石堅能夠出動他們,將糧食主動運到中原,將這次危機化解。因為無論是什麼樣的海客,都欠了石堅一個老大的人情。他們不得不還。但錢的問題,蕭小一也確實沒有辦法,現在而且不是錢的問題,就是石堅再變,他也不能馬上變出這麼多銅錢,而主要是交子的問題,怎樣才能將交子的信譽重新豎起來。
蕭小一也感到慚愧,他只能幫助石堅點醒一下,可不能幫助石堅解決問題。對於這種交子,他也太陌生了。
他又說道:「而且石大人離開大洋島這麼久了,剛剛回來,還有許多問題,就是你安排下去,也要你坐鎮一段時間,才能將大洋島的問題全部解決。」
這些問題基本上都是那些新來的官員所做的。當然不是包拯與餘靖沒有用。而是他們指出來後,這些大老爺們不聽,包拯也沒有權利將他們的官職罷免。恐怕就是韓億也沒有本事將他們彈壓。畢竟想要把一個知州罷免,除了石堅有這膽量逾制,韓億也不行。如果石堅一走,大洋島再次失火,連石堅這一年來的心血都白廢了。
石堅再次苦笑,難道用刀子將我剖成兩半?
「而且如石大人所說,這次石大人回去,最少也得帶一支精兵回去,稍等一段時間,那麼就可以從大洋島最少抽出兩萬精兵。」
蕭小一也沒有細解釋。但石堅同樣明白。現在天理教開始叛亂了,就是石堅回去,他們也可能發動叛變,在石堅回去的路上對石堅擊殺。因此石堅回去必須帶上一支軍隊,才可以安全。而這必須要等丁杪他們回來。一旦推土機計劃結束,現在大洋島有石堅與田瑜計程車兵四萬多人,還有部分輕傷的也養好了傷。這次推土機因為厚實緩慢,士兵損傷並不大。再加上從第二等人,也就是石堅劃分的最與宋人親近的土著人徵計程車兵,達到了五萬多人。現在大洋島局勢平穩,完全不需要這麼多人,只要有三萬人就可以在海上巡邏,以及各地駐防解決。
並且石堅昨天還有一個計劃,打算在寶石灣建造一個船廠,這種船廠主要是修造一種新式海船,也就是石堅說的正規戰船,這種戰船將以速度為主。一旦這種戰船下水,海上將再無隱患。
所以石堅將可以抽調兩萬士兵回去。有了這兩萬士兵,不要說叛亂,就是契丹精兵也要退讓三分,要知道石堅當時只帶著一萬人就將西夏鬧得天翻地覆。而且有了士兵在手上,他也可能就急解決問題。
「還有,石大人,這不是相隔一千里路,而是幾萬里路,就是石大人回到京城,也來不及了。因此事情越大,石大人越要謀定而後動。」
石堅嘆了一口氣,說:「我現在怎麼謀?」
因為隔著海路,他聽到的訊息都是多少天前發生的,因此沒有辦法佈局。況且這一次也出忽他的意料,所以他才失去方寸。
「石大人,請放心,我們來看看,就如石大人所說,最糟糕的事發生了,首先就是日本與占城也進攻我們大宋,這兩個國家勢力太小,可以忽略不計。」
日本想要進攻宋朝,必須要從海上進攻,他們的造船技術落後,只要在海上將他們切斷,到了岸上他們就無能為力。占城,也就是越李王朝,他們想要進攻宋朝,只有進攻廣南路,離宋朝核心地區太遠,暫時威脅不大。當然,如果宋朝危險,他們這樣的進攻也可能成為壓垮宋朝的致命稻草。
「還有契丹,別看從陝西到龜茲,我們的戰線長,可他們只敢騷擾,因為哪裡一是離宋朝京城遠,就是他們佔下來,以後我們還可以反攻回來。並且主要我們哪裡有許多精兵悍將。因此他們將會主攻河北路與河東。而且有可能河東路祥攻,河北路主攻。」
這個石堅也在船上想過,如果契丹人想要進攻宋朝,肯定會從東路先動。因為這一路將會有女真人,一是他們戰鬥力強大,二是也可以借宋人之手,將女真人削弱。同樣,女真人也威脅著契丹。當然如果宋朝危在旦夕,中路也會挺進,將宋朝全完瓦解。
石堅看了一眼蕭小一,見他眼睛裡出現紅絲,看來他昨晚一夜都沒有睡好,否則想不出這些問題。他說道:「蕭先生辛苦了。」
蕭小一一笑說:「我辛苦一點不怕,就怕石大人失了方寸,那才比什麼都糟糕。然後再說天理教,也許他們蓄謀已久,甚至還有那個候爺在京城作亂。但別忘記了,他們只是帶著一群被他們鼓動的叛民,而且也沒有什麼能打仗的將軍。因此我認為朝廷還能拖上一段時間。」
石堅沉吟道:「是能拖上一段時間,可是大宋將整個被這次的風波破壞。」
蕭小一說道:「這也是他們自作自受。而且石大人,從你自小揚名天下,為大宋做了那麼多事情,但你仕途能不能稱青雲直上?」
青雲指高空、官高爵顯、清高。蕭小一這裡明顯指第二種,這是出自《史記。范雎蔡澤列傳》,也許蕭小一這句話許多人認為他說的不對頭,以石堅現在才二十二歲,以駙馬身份位極人臣,還不稱為直上青雲,還有誰能稱為直上青雲?然而細想,可不是這麼回事。石堅就是有幾次官居一品,也是化解朝廷危難,如陝西,再如現在大洋島,可回到朝中後立即連退三品,甚至在京城就沒有呆過多長時間,最長的一次,那是他少年時,真宗在世,但也只是一個玩官。其實以石堅的才華,他就是擔任真正的宰相也不為過,當然現在他也算是宰相,可那是虛名。因此蕭小一有此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