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島反過來是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怎麼說石堅消失了好長時間回來了。
石堅白了趙蓉一眼,說道:「不是你想像的那麼回事,這中間另有原因。我們回去再談。」
可是盧菽雲聽到這裡,她臉上一片灰暗。怎麼說她在心裡面還抱著一絲幻想。趙蓉多精明,一下子看到她這神情,心中有數了,於是將她拉著,說道:「這位妹妹,我們一邊談。」
石堅還有正事。因為他看到在人群中除了這些人外,還有一個特殊的人物,那就是樞密直學士韓億。石堅一看就知道了,朝廷現在急需要自己了,那麼大洋島也不能讓經驗不足的包拯與餘靖主持事務吧,因此讓這個韓大人來了。當然現在他還沒有從石堅手中接過權利,只能做一個看客。
石堅過去與他行禮,畢竟算半個老前輩,近五十歲的韓億人品也不錯,值得他尊重。然後通過交談才知道,他也是剛從快船到達大洋島沒有兩天,不過現在韓億帶來的訊息也只有好象交子要開始失控了。劉娥讓石堅回去救火。說到這裡,韓億也是大笑。對於劉娥的這種小家子氣他同樣也不是很贊成。
但大洋島越來越重要了,特別這次動亂,造成了許多影響,而且也讓宋朝朝廷意識到這可是宋朝的大糧倉,不能有絲毫閃失。本來朝廷想讓老臣王隨來的,可想到大洋島還有許多土著人,王隨用政失寬,不能夠很好的制約,所以作罷。
石堅點頭,就是王隨來,他也要把王隨忽悠離開,大洋島情況複雜,沒有兩手是治理不好的。這個王隨連他的本家王旦都說他失之寬,不能知南京(不是彼南京),讓他知了揚州去了。這個大洋島他玩不起,還是在大宋內陸做個太平官員為好。
韓億又說道,後來又想用寇瑊前來,但因為寇瑊以前與丁謂交好,怕石堅反對,於是再次作罷。實際上寇瑊官品相當不錯,只是附於丁謂,後來謂敗,他的官途也開始走下坡路。因此常鬱郁不得志,秘書丞彭齊曾作《喪家狗》對他諷刺。這有些過了,象附於呂夷簡的梅詢,附於丁謂的寇瑊、陳琰,雖然為了官路走了一條拍馬屁的道路,為人所齒,但為政愛民,謙己利物,都算得上一個很好的官員。象謂敗時,許多大臣諫寇,仁宗還說過一句話:「瑊有吏幹,毋深譴也。」
特別是寇瑊還知過瀘州,與蠻夷等族打過交道,平滅過晏州多剛縣酋鬥望,也曾參加過平滅李順起義,最主要的是他對經濟也有一套,前幾年議變茶法,他說茶法不能變,後果敗。在河決澶淵,別的大臣都嚇跑了,唯獨他留下,最後將水患排除。因此這個人可以說是一個多面手。
但當年丁謂排擠石堅時,他也出過死力。所以朝廷才有這個想法。
石堅聽罷一嘆:「寇大人前來,也未嘗不可,只是年老了。」
這也是事實,再過兩年,這個寇瑊也就是要死了,這麼遠的路程來回的顛簸,就是他再適合也不適合了。
韓億聽罷不但不以石堅誇獎寇瑊生氣,反而很折服,這才叫真正的宰臣,用人只論才幹是否,而不以親仇論之。再看看呂夷簡,差得太遠。
石堅與眾人寒喧完畢,來到寶石城的衙門,走了這麼多天,而且發生了戰知州的事情,雖然大洋島上沒有出什麼大亂子,可小亂子也不少。
包拯拿來了五六道聖旨。石堅沒有看,他說道:「不用看,我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是先不看的為好,否則影響我處理事情的心情。」
現在連韓億也來換他的班,想一想也知道朝廷局面會是什麼樣子。看了聖旨後,他還能有心情處理大洋島上的事務麼?包拯想想也是,於是將一大卷卷宗抱來,有他和餘靖批了的,還有他們沒有敢作主批准的。同時蕭小一也將一些情報拿來,包括大洋島上一些土著人的動態,還有各種官員的品性。這個石堅沒有招呼他做,可畢竟他是蛾子出身,對情報很敏感,有些新來的官員做法也不好,因此他悄悄派人注視著這些官員的舉動,將他們的行為記錄下來,好讓石堅回來有一個參考。
石堅心裡面十分欣賞,可臉上沒有露出來,這種行為有點象明朝的錦衣衛一樣,雖然蕭小一齣發點是好的,可也不能鼓勵。不過他還是先從情報看起,只有到現在的大洋島瞭解,他才能處理政務。並且他還將情報交給韓億,因為馬上就要換成他接手,不能不讓他了解。
事實上石堅對這次韓億前來,也十分滿意,這個官員人品不錯,而且在官位上很稱職。有這個人在大洋島,想有多大漏子都不可能。
石堅看到這些新來的官員作為,有許多官員的行為讓他感到很不滿意,特別有一些官員簡直在胡弄搞,特別一些官員自高自大,不把土著人當作一回事。如果都是這樣,石堅相信要不了多久,大洋島還得要叛亂。
不過還是有一些官員很叫他滿意。在這些人當中他驚喜地發現了幾個人,原正平縣主簿現在維州通判尹洙,這可是一個名臣。放在心上了。
咦,他再次嘴角上掛起笑意,不過還是將笑容收起來,否則會讓人懷疑的。他看到唐介,他今年剛中進士,本來朝廷想授他武陵尉,後來也把他調到大洋島來磨練了。因為他比石堅還小一歲,所以仁宗怕石堅不放心,特地寫了一封推薦信,說父親唐拱卒於漳州任上,州人知其貧困,集資相助,唐介雖年幼,卻明大義,謝絕不取。當然他只是一個進士,卻驚動了皇上,這也是他與石堅身世有點差不多,使仁宗起了憐愛之心。看到這封信後,包拯不敢怠慢,雖然朝廷沒有明確唐介能做什麼,包拯還是讓他做了威州的司理參軍,也就是掌管著威州大小掌訟獄勘鞫之事。
「這個職務好啊。」石堅嘆道。小唐同志審案子也很有一手的。
包拯和餘靖兩個還忐忑不安地看著石堅,不管怎麼說,這個唐介歲數也太小了,雖然石堅喜歡知人善用,提撥了許多年青人。他們心裡還是有點不安,怕石堅評批他們給了唐介太高的權利。一聽石堅這樣說,他們才鬆了一口氣。
包拯在狐疑,難道石大人也象聽說過自己一樣聽說過這個唐介的為人?
那當然聽說過,這個唐介直聲動天下,並不亞於後來的包拯。不過現在他比包拯更默默無聞,好歹包拯還有石堅手寫的一副對聯。但還有一個人記住了,韓億,這個人石堅一走,自己也得慎重用他,可是連石大人都喜上眉梢的人。還別說,現在的石堅真的影響到許多人,連韓億也不例外。不看到,石大人才走多長時間,朝廷就亂成這種樣子。如果石大人在,會有這些事情發生嗎?
石堅抓抓頭髮,也不生氣了,就憑這兩個人,也不能怪朝廷亂安排人手過來。於是再往下看。咦!他終於不顧眾人懷疑,大笑起來。眾人都伸長頭去看卷宗上是什麼人。
一看,更是一個小年青,吳奎,這個人比石堅還要小兩歲。可很了不起,十八歲就考中了進士,但因為歲數太小了,連朝廷也不知道怎麼安排。現在好,石堅不是喜歡小青年嗎,也把他打發來了,現在維州做一個教授。這也太屈才了吧。連韓億也這樣認為,至少連石堅都會發出大笑的人,怎麼只有當一個教授?再說吧,他又記在心上了。看到他們,石堅都想問那個趙抃到哪裡去了,這個人如果來到大洋島,宋仁宗手上四大諍臣就全齊了。這不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嗎。能讓他湊齊三個就很不錯了。
再往下看,石堅看到一個人,張方平,這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連他也沒有想到這個人也來到大洋島。這時候餘靖忐忑不安地說道:「這個人雖然沒有功名,可是宋大人與蔡大人寫了書信,親自推薦。」
說著他把宋綬與蔡齊寫的推薦信拿來,他們說這個人別看是一個布衣,可是一個奇才,請石堅要慎重對待。這使石堅與他腦海裡的那個人映像吻合了。
張方平,字安道,南京人(應天府,今商丘),家貧無書,跟人後面看了十天三史,說:「我已經看透了。」以後諸書不讀。這樣的人自然不能考中科舉。但經過宋綬與蔡齊再三推薦,朝廷才讓舉茂材異等。以後走上官途。這個人才氣過人,性格豪邁剛正,立朝無所阿附。他也是蘇東坡最尊敬的人,說他如諸葛亮,孔融。因此官途也不是很順。當然史書誇獎了一點,並不是他不看書,而是他天資高,過目不忘,不然他也寫不出那麼多好詩文來,除非他也是穿越過來的。
當然這個人也在等到四年後,才被朝廷召見,參加茂才異等考。這種考試很少,是對那些鄉試會試殿試外遺漏的人才,以後朝廷破格讓他們單獨面考,如果考中也可以與那些進士一樣任用。而且他們這些人都是名聲在外,任用起來,比正常的進士還要快。當然,你得有這名聲,而且還是很大的名聲。
這個人現在讓餘靖他安排到南洋州作了戶曹參軍。餘靖忐忑不安地說道:「雖然因為宋大人與蔡大人的推薦,不過他任職很好。」
他有這個任職還是在京城裡聽說,石堅曾經推薦過蔡齊,可以說蔡齊的上位,還是與石堅有著很大的關係。當然現在蔡齊已經聲動天下,那是與已經過世的魯宗道一樣,是一個直臣,連劉娥地鳳輦都敢攔的。
「不錯,不錯,很好,」石堅笑咪咪地說。
韓億眼裡開始放光了,他在路上還擔心對大洋島不熟悉,初來乍到,摸不到鍋灶。現在可好了,有了這幾個石堅連稱不錯的人,還有這個小包,與小余也不錯,同時還有這個蕭小一,自己還愁大洋島經營不好?而且韓億也不怕小青年,不看到歐陽修富弼那一班小青年,到陝西后做得多好。
是人才都想要,而且韓億也不是一個壞官。可他主意打得好,但石堅是要將蕭小一、尹洙、張方平帶走的。前者不用說,是他的謀士,後兩者雖然是一個文臣,可在軍事上也很有眼光。石堅可不能放過,雖然沒有得到訊息,這次交子的重大失誤,有可能會被天理教利用,造成朝廷危機,然後他們真的要發動他們那個蓄謀已久的計劃。而且一個重要因素,現在契丹東京道平定下來,不但不成了契丹的禍害,反而臨時成了他們的幫手。而現在大洋島是要文治,只要在幾個小將中留下幾個人,就完全可以勝任,不必要浪費更多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