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青年似乎認為自己能揭破石堅,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然而鉅變陡生。黃真文他們還沒有撲過來,石堅已竄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來了一個四不象的小擒拿,將他的手臂一個翻轉。這個青年一下子來了一個狗吃食,趴在地下,一動不能動。
不過他反應可不慢,立即明白石堅這是要殺人滅口!
他說道:「石大人,請慢動手,我真的有信啊,在我懷裡,是媛夫人的信。」
王林還在暈暈乎乎的,怎麼他就認出了石堅呢?對石堅的舉動,他也沒有反對,但是想到好不容易聽到自己夫人和母親的下落,現在因為這一變故,又不知道到那一天相見,臉上出現了憂色。
石堅嘴一努,黃真文從他懷裡掏出了一封信。石堅將這個青年交給他們看押,然後開啟了信。信上的字跡很熟悉:相公,妾現安好,勿念。李官人可信,勿疑。妾短時因有事在身,弗能脫身,勿憂,會有一天再為相公跳舞而。
字跡是賀媛的字跡。至於她為自己跳舞,那是到了延州後,她向玉素奴香學的。那是她一生中最開心的時光,這也是隻有少數人知道。有了這一句,就是賀媛被他們挾持寫這封信,也不會寫下這等隱秘的事。但這封信也勾起了石堅的回憶,他看著上面潦草的字跡,還不知道賀媛是在怎樣的情況下寫這封信的。再想到那些天的歡樂,他不由地痴了。
這時候這個李姓青年一邊吐著嘴裡的灰塵,一邊說道:「石大人,都說你識人無誤,怎麼就不相信我?繞了這麼長時間圈子,還要有這個誤會?」
他指是外面傳言石堅慧人識人。可石堅那是根據歷史記載才發掘的那些人才。史書上也沒有記載這個青年的事,他如何知道。所以他與這個青年打了半天的謎藏。
石堅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說:「我也不是神仙,一看就能將人看穿?本官以前用的那些人都有一些事蹟傳出來,我才根據他們的舉動分析出他們的才能與品行。你神出鬼沒了一次,我怎麼知道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說道這裡他又問道:「她還好嗎?」
這個青年答道:「也能說好,也能說不好。等會兒我慢慢向大人說。」
石堅點頭。不過他在心裡還有一絲疑慮。因為他不知道是在什麼情況下,賀媛相信他的,以他的本事想要騙取賀媛的信任太容易了。先聽他怎麼說吧。
這時候王林聽出來了,敢情他與石堅是一家人哪,這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現在既然相認,他小心地問道:「那麼我母親與夫人現在怎麼樣?」
那個青年白了他一眼,說道:「放心,她們只是有些憔悴,其餘都還好。不過你回來的訊息傳得比較早,否則她們還真有危險。」
王林也聽明白了。如果自己在大洋島遇害,天理教沒有利用他價值了,就會將她殺死。難道還會養著兩個吃閒飯的人?他不由生氣地哼哼兩聲。但這個青年並沒有在意他有什麼想法,與石堅比起來,他的身份太低了。
他轉向石堅說道:「石大人,你這次怎麼親自前來。哦,我明白了,你一定在大洋島聽到媛夫人的訊息,想來營救?順便利用你的智慧,還有你的那種畫功,將這些教中你認識到的主要人物全部畫下來,然後抓捕,這樣一舉從高層將這個教催毀。就是你的身份想來也偽造了一個。在他們沒有發現漏洞時,你已經脫身而出了。」
石堅點頭,既然他知道自己的身份,那麼也容易猜出自己的用意。當然現在只是在聽,他並沒有完全相信這個李姓青年。
王林搖頭:「石大人,這次你太心急了。你以為我的堂姐她會在鬧市裡與你相見。只要你一答應,她就會派人將你帶到南邊的大山裡,然後與你慢慢兜圈子,直到將你底細查清楚,才能讓你見到她。」
說到這裡,他嘴角露出苦笑,石堅明白,往南就是江南丘陵地帶,有著無數的山巒,很容易藏人。當然有真正的趙青城,自然沒有事,或者他們還派那個柳仙子陪伴在自己左右,也讓自己不會焦急。但一旦沒有,總會讓他們找出來破綻,自己帶的人很少,那麼在他們監視下,不但救不出賀媛,反而很危險。
這個青年又說道:「這次石大人關心則亂,因此制訂的計劃有許多疏漏之處。王大官人從大洋島返回,倒也可以解釋。畢竟不是他一個人逃回來的,加上你的主力是在大洋島東部展開,在西部的那些人容易逃回來。可是石大人你為了使你們迅速進入天理教的高層,居然找出這個大鐵礦。這也無可置否。但石大人不該在這時候著急,放出風聲說是你憑藉格物學找出來的。」
「不錯,在下也能明白石大人的意思。石大人的時間寶貴,浪費不起,必須在很快時間裡進入天理教的內部,救出媛夫人。可是這種格物學的知識太深奧了。當然也不能否定這天下除了石大人,還有第二個奇才。但天理教會對你重視,但也不會不會查你的底細。因此就是你進入了天理教之後,在他們沒有查清楚你底細之前,也未必會立即打探到他們的高層。」
說到這裡他也是苦笑,當真石堅這樣的人才遍地都有了麼?當時他就懷疑這是石堅的安排,因此主動前來對他提醒,沒有想到居然是石堅親自前來。
「而且石大人,讓我來數數,文學史學,不用說了,詩詞歌賦也不用說了,就連音樂與繪畫也別樹一格。」
他指的是石堅這種寫實畫法與小提琴。至於中國畫與古琴,那是不能算的。
「軍事經濟以及治理國家,天文地理以及農業物種各種礦產,天哪,石大人,你當真是神仙不成,現在居然做暗探也要精通。」
他說的只是剛才一詐,就將石堅詐出原形。最後那不是誇獎,而是說這方面你不行,還是讓那些蛾子來做吧。
石堅也不生氣。這一次就是他不能成功進入天理教,也聽到了那個小候爺的訊息。這一趟來了也值得了。只是現在眼下這個青年的話,他相信不相信?
他說道:「好吧,那麼現在你可以介紹自己了。」
這個青年明白,現在不但關係到天理教,也關係到他的愛妾,自己再不說出自己的來歷,這位石大人不會完全相信自己的。只是他心裡深有感觸。有許多女子感概進入石家的門檻很高,可是一旦獲得了石堅的認同。那就是一躍龍門,象賀媛這樣的女子算什麼?如果論姿色,柳如詩也未必弱上多少?而且加上氣質,就是盧菽雲也不會太差。但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子,居然讓石堅關冒危險,前來解救。雖然為了那件事,賀媛還要吃上許多年的苦,可是她也是值得了。這也就是石堅,在整個大宋也沒有第二個官員為會一個小妾做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