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人選

石堅臉上都差點露出苦笑來,小皇帝這一手簡直在搗亂。

他現在的身份可不是和州的那個石不移,而是近三十歲都沒有考中功名的一介布衣。如果現在皇上下旨,讓他進京城,馬上就有可能破格錄用,他還拒絕的話,那麼說起來自己也不相信。

他腦子裡飛速地轉動,這是這個太監的資料。這個太監是趙禎身邊的人,他也知道。但他想的並不是這一點,而是這個太監的可靠度。伍梅泉,三十六歲,東京人氏,自小因為家中貧困,這才進宮當了太監。後來因為他老實謹慎,託於皇太子,也就是現在的皇帝趙禎身邊做事。但是在周懷政作亂時,被捲了進去。但卷得不深,僥倖免於死罪。但是後來天理教謀亂時,他曾經與叛黨作戰,受了重傷。後來趙禎聽到這件事後,再次將他調回身邊。畢竟自小他就服侍趙禎的。

對於這些資料,當時因為查井屍一案,所以石堅幾乎將宮中所有的太監宮女的資料都看了一遍。應當這種人不會是天理教的吧。石堅看著這個太監。

伍梅泉不樂意了。怎麼,這種盛恩,還不誠惶誠恐地跪下道謝。他說道:「你是傻了,看著灑家作啥?」

當然他臉上也沒有開出一朵花來,石堅看他自有用意。如果他是天理教的人,看到自己這樣的人才為朝廷所用,肯定會感到可惜,或者生氣,總之臉上會出現一些負面的情緒。但是石堅卻一點也沒有看到。於是他說道:「這位公公,可借一步說話。」

伍公公一聽生氣了,灑家是什麼身份,你有什麼資格向灑家說悄悄話。然而他猛然一驚,這個人說話聲音總這麼熟悉呢?不對,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來。當然石堅說這話時速度開始變快,口音改回來不少。這個伍公公聽過石堅多少次說話了,他聽了更加起疑,於是跟石堅後面離開客廳。只有那位錢公子還坐在那裡如坐針氈,茫然不知。

倆個人來了書房,不知道這位學問高深的趙先生要和這個公公說什麼話,但王家的下人都自動迴避了。

石堅也不同他客氣。現在他的身份也不用巴結這些太監。他搖頭苦笑,說:「伍公公,皇上這次可將臣害慘了。」

伍公公還沒有反應過來。這一介草民,怎麼知道自己姓什麼?還有自稱臣。他剛要斥責,忽然想到這口音不正是石大人的口音嗎?他驚疑地指著石堅問:「你到底是誰?」

石堅將面具掀了下來,說:「這回知道我是誰了吧?」

「石大人!」伍公公一愣,然後看著桌子上這一張人皮面具,還嘖嘖稱奇:「這是用什麼做的,怎麼如此精細?」

石堅重新人皮戴上,說道:「你就別管什麼做的,得想辦法幫我圓滿一個慌,讓我不要到京城去。」

伍公公才想起正事,他說:「難怪你能找到鐵礦,皇上與太后還在宮裡議論,難道天下又出了一個石大人不成?可是你不是在大洋島嗎?怎麼跑到江寧府來了?」

不過他向石堅說話時可是陪著小心。

石堅答道:「你以為我想來回跑得好玩啊?只不過我得到了一個線索,有可能打入天理教的內部。這才將大洋島的事情交給了餘大人與包大人,然後化了這個身份。」

「怪不是,朝廷也沒有查出你的來歷。」

石堅用格物學找出鐵礦,朝廷肯定要問一下這個人的來歷。可到哪裡查,一個烏虛子有的人?

「你就別管我來歷了,幫我想一想辦法,怎樣把眼下這一難關渡過去。」說到這裡,他揉了揉太陽穴。頭痛啊,小皇帝弄了這一手,都有可能將他這幾個月來的心血全部白廢。

伍公公也在犯愁,他把石堅來到江寧府前前後後的事,理了一下,知道皇上與太后這道愛惜人才的聖旨,反而給石堅造成了很大的尷尬。不過他長年生活在宮裡,在宮裡什麼本事都難學到,可是歪門邪道的本事卻能無師自通。於是他說了一條辦法。石堅想了一會兒,雖然覺得不妥,但別無他法可想。只好採用。

然後他將那本寫好的《中級格物學祥解》拿了出來,交到伍公公的手上,說道:「這是我寫的書,幫我帶給皇上,不過順便向皇上帶一句話,說《格物學》就不要藏著挾著,現在連秦淮河上的粉頭手上都有一本。於其這樣,不如放開,還能讓大宋真正的人才學到。」

現在《格物學》屬於大宋保密事物,可是不能只有石堅與他的學生能學到吧。因此還向官員以及貴族子弟放開。但因為海客以及商人都希望手下的技師從《格物學》中學到一些知識,然後創新出什麼東西來。所以在重金之下,這條禁令等於有也是無。但反過來社會底層的知識分子,反而沒有機會接觸到。這將使許多人才學不到《格物學》,對它的發揚光大,也沒有好處。更不用說開恩科,特設《格物學》科目了。

「是,」伍公公答道。但他帶話可以,可沒有什麼建議的權利。

然後石堅才與他一道出去。只是到了客廳外,伍公公說道:「不過趙先生既然選擇了石大人的按排,那麼灑家也只好向皇上回話了。但是你也要好好苦讀,不要讓石大人回來後看到你失望。」

實際他話是說給客廳裡的人聽的,讓他們認為朝廷是讓他立即進京,可他還帶來了石堅的訊息,讓他先讀書,等到石堅回來親自調教。雖然有點勉強,但也說得過去。畢竟現在「趙青城」進京,也許皇上賞識,坐一個小官,可石堅賞識,那就前途無量了。但如果別人問石堅剛才把伍公公拉到房裡說什麼,石堅也可以回答,向他行賄,問朝廷究竟怎麼安排。反正隨石堅嘴裡扯。不過石堅一再叮囑這件事兒可不能走漏了訊息。

石堅也大著聲音說道:「那是,那是。」

倆人走回客廳。這個錢公子還坐在客廳,十分不自然。剛才這個公公與石堅交變談他可是聽見了。那意思除了朝廷下旨讓他進京,連那個石不移也開始注意這個趙青城。自己就只是江寧府戶曹參軍的公子。當然這個趙青城他沒有放在眼裡。可是那個石堅可是一隻老虎,如果讓他生氣起來。不但自己,就連父親也跟著倒霉。

他剛要站起來道歉,不道歉不行啊。這個趙青城也象王林一樣,現在來了一個大變臉,很可能變得比王林還要厲害,他已經是自己惹不起的了。

可是王林卻搶先一步說道:「趙先生,那個盧仙子還在外面,可她招了許多人圍在門前,怎麼辦?」

石堅微蹙眉頭,問:「這是怎麼回事?」

王林回答,原來盧菽雲坐在轎子裡,沒有出來。可盧菽雲的丫環還是讓行人認出來。這一猜,行人立即知道坐在轎子裡的是誰了。這可是秦淮第一美人,一起過來瞧把戲。

石堅心想值得嗎?他還真對宋朝的娼妓不怎麼懂。這也象他前世的明星一樣,有的在鄉下小戲團或者夜總會,過著窮困潦倒的生活,有的成為明星,那個身價不是百倍,而是萬倍。現在的娼妓業也是如此。有的沒有姿色的只要數百文,甚至數十文就可能打發。但象偷蕊的這種屬於高檔次的,就得以百貫計算了。至於這三個什麼的仙子,更是秦淮河名氣達到頂峰的,這人抬人,反而使她們身價達到了一個常人難以想像的地步。如果她們的身價只有幾十貫,那麼什麼人都可以登上她們的畫舫,忙也得將她們忙死。因此,今天盧菽雲主動拜訪,事情傳出去,不知讓多少人豔羨。錢公子聽了更是灰心。也別爭了,看自己,連這三個女子一個芳心都沒有俘獲,可人家卻有兩個仙子搶著要。而且馬上他們的地位也發生翻天覆地地變化。還是安心讀書吧,有了學問才是王道。如果自己有這個趙青城的學問,再加上自己的相貌,還有家世,還會爭不過這個長相近乎粗俗的趙青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