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石堅的船隊離田瑜的船隊已經很近了,也不過在五六節路程。石堅再次下令,將兩隻錐子分得更開,在中間留下一條寬大的通道。然後向前方的田瑜下令,請他的船隊從通道里駛到他們的後方,後面的敵人石堅來對付。
田瑜開始以為這樣下去,恐怕不到勃泥,自己的船隊也就差不多會部毀滅了。就是逃到勃泥,也未必有好下場,不看到那些船上那麼多的南洋土著人。也許勃泥也參加了進去不定。到了哪裡,那些南洋人雖然船小,可離他們地盤近,乘座小船而來,自己的下場還要遭。現在他沒有想到要立功了,而是怎樣逃命。不然不要說他的大軍,就是他的本人也會犧牲在這裡。
還真讓他猜對了,這一次不但勃泥,就是李慧所說的闍婆國,還有菲律賓群島的蘇祿等小國都參加進來。但三佛齊對天理教的勸說不置與否。畢竟他們經常與宋朝打交道,兩國往來密切。當然國與國之間,友誼那是假的,如果相信這一點,最後你的國家被人賣了也不知道。三佛齊沒有參預進來的原因,是他們看到宋朝太強大了,不敢參預。還有一個原因,三佛齊離大洋島比較遠,他們得利也很少。但同樣他們對於宋朝海客的肆無忌憚地欺壓南洋人,也很反感,特別是這次幽靈船之事後,宋朝海客在海上發瘋,他們的船隻也受到了一點損失。因此沒有參加也沒有向宋朝通風報信。
宋朝計程車兵除了少數將領領導下的軍隊外,現在就是經過石堅數次大捷,但煅練的也只是西北軍隊。宋朝自太宗繼位後,對武人壓迫很厲害,還有其他種種原因,因此除了西北軍隊外,其他地方計程車兵還是很柔弱。他們打順風仗還行,打逆風仗就差了。現在情況危險,不要說是田瑜,就是連士兵也看出來了。因此他們驚慌失措,船隊也沒有組織好,各自為戰,並且為了逃命,將蒸汽機的馬力拉到最大。這樣許多船上的蒸汽機開始出現故障,於是在這追逐過程中,一艘艘船隻落了下來,成為敵人的獵物。可到了這時候他們不但沒有反思,反而更加慌亂。
如果不是石堅的船隊趕到,他們有可能沒有到勃泥,就會全軍覆沒。當然天理教這次大規模的海上行動,主要目標可不是他們,而真正是想殲滅石堅!但順帶著將他們消滅,他們也會非常願意。
石堅看到了田瑜,田瑜也看到了石堅。他還看到了石堅船帆的旗幟,可現在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見蛇驚。於是派了何子良過來,看到何子良沒有發出警訊,他才鬆了一口氣。而且一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石堅是什麼人?那是帶了一萬大軍就將西夏鬧得天翻地覆,擊斃了近十倍的西夏大軍,而後還安然無恙地回到宋朝。從石堅到了西北後,創造了一個個以少勝多的神話傳說。這一點恐怕就是夏竦,或者丁謂在世也不得不承認,如果單論軍事,這個天下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過一個真正讓石堅為難的人!元昊與張元也不行,遼興宗與他手下大臣更不行!
現在敵人勢大,可他與石堅船隊加在一起,敵人也不過是自己這兩支船隊的三倍多!以石堅以前經常面臨的以少勝多的場面,他們縱然不勝,也不會敗,至少能安然逃出去!
他立即命令士兵打出旗語,說朝廷來了救兵了,而且是無敵來了。這也沒有辦法,沒有通話裝置,雖然石堅一再說了旗語的重要性,可旗語畢竟不能代替語言。石堅兩個字就無法用旗語打出來。但打出了無敵,現在能稱為無敵的能有誰有這資格?而且每艘船上都有望遠鏡,他們也看到了石堅船隊上的旗幟。現在加上田瑜發出的旗語,自然確認出石堅來。
偏巧石堅的座船就叫無敵號。當初他在命名這艘船號時,也沒有人反對。這不是石堅自戀,這樣做是為了給士兵增加信心。雖然敵人是烏合之眾,可人數多,是他們的二十倍甚至三十倍。如果沒有信心,還是很難取勝。就是石堅再會打仗,可也要士兵去將他的計劃執行。另外三個副帥丁杪、崔滅狼與朱恨的座船也分別取名為平虜號、平寇號、平敵號。
這時候田瑜手下所有計程車兵都在甲板上歡呼起來。他們心目中的石堅比田瑜還要神話,石堅來了,他們還會有危險麼?一時之間,士氣大振,也不失魂落魄了。於是船隊再次組織起來,向石堅船隊留下的那條通道中衝去。當然因為現在他們還是隻顧得逃命,隊型還不是很整齊,讓石堅船隊上一干將士看了嗤之以鼻。
他們心裡在想,這些人也太怕死了,現在既然知道石大人來了,還要逃命。難道他們不知道跟著石大人後面馬上就要開始立下戰功嗎?
石堅在那十幾個神秘人中點了一個人出來。現在少數幾個高層知道這些人都是石堅委託比較可靠海客,找來熟悉南洋以及大洋島海道的老水手。但石堅想到也許天理教會大亂,如果這些海客幫自己立下大功,會遭到池魚之殃,所以將他們的身份保密。這不是保護他們,而是保護那些海客。這一次大亂,將有無數的海客牽涉到中間。
象這一次通過梅道嘉,石堅就得知有八十多家海客在這次大洋島叛亂時,家人和財產全部轉移到了大洋島。還有四個海客石堅居然認識,他們也要西北置辦了礦產。可現在已經廉價賣給別人了。所以這次叛黨才能迅速聚集起這麼多海船來。
然而這只是冰山一角,還有許多海客也捲了進去。那麼這一次叛亂平息後,對於航海將會元氣大傷。當然前面倒下了,後面站起來,還有許多人在等著他們倒下上位。可石堅擔心會因為這個而讓朝中一些頑固不化不老儒,上書諫奏,不讓海客生存,中止航海。那麼對宋朝將來的發展,將會造成很大的損失。因此石堅也必須要樹立起一些海客的正面形象。
石堅在這個人耳朵邊耳語了幾句。那個人會意。他乘座小艇,來到田瑜的船上,代話給田瑜。石堅不但沒有叫田瑜逃到他們防線後面,將陣型穩住,反而叫田瑜裝作害怕的樣子,繼續帶著船隊向宋朝方向逃跑。
當然,這也是假跑,石堅低聲說的那幾句才是重中之重。這也是他到達大洋島之前最關健的一戰!而田瑜這一逃,也是這一戰的關健所在。
這一次指揮這些叛黨船隊的指揮,叫潘閭,原來是宋朝的水軍副將。他訓練士兵,以及水上作戰很有一點本事。當然,現在北宋並不象南宋那樣,水軍規模很小。不過宋朝中原有許多地方是水鄉,不得不設定水軍。但現在宋朝內陸戰事很少,也煅練不出來什麼水上名將。象他這種才能也只是相對而言。如果真有本事,他也不會在如此大的優勢兵力下,還在出奇不意之下,居然還讓田瑜逃了出去,與石堅會師。
他的才能也許在水上比張元要強一點。但那是內河中的作戰,有一定的地理侷限性,不能搬到大海上。象周瑜的火燒赤壁(與諸葛亮一點關係也沒有),還有現在歷史沒有出現的朱元璋與陳友諒的潘陽湖大戰的那把火。可你到了大海上,水面無邊無際,你還能用一把將敵人的船隊全部燒得精光麼?這是兩回事。
只是張元認為石堅到了大海上,也逃不了用原始的肉博方式,而潘閭更是沒有脫離這個框架,但他指揮船隊整合陣型,和判斷形式,比張元經險豐富一點罷了。
或者潘閭如果安份地做人,他也能將這個官職做到老,特別是這次即將到來的動亂中,還是會用到水軍的,還有升遷的可能。但因為現在宋朝水軍的侷限,他升到副將時,就好幾年沒有動了。他這個人還有一個不好的習慣,喜歡吃喝嫖賭,四毒俱全。本來想著升官,還將這些惡習控制,後來看到沒有升官的希望,於是放縱自己。但他只是一箇中階軍官,薪水不夠他花。於是貪汙剋扣軍餉,最後手越伸越長,將事情鬧大,被髮配到廣州做了一個小押隊。
但這個人也被天理教盯上,他們先是誘使他賭錢,且下他們巨大的債務,然後利用金錢與美色脅迫他加入天理教。他才幹還是有一點的,這一次海上的行動就是他指揮,否則憑藉那些土著人和沒有作戰經驗的海客,也不會將田瑜逼得步步後退。
而這一次他的主要任務也是擊殺石堅,最少也要重創石堅船隊,如果能將石堅擊斃或者俘獲,那是最好不過的。本來在他想像中,這個任務不難,畢竟他手中的力量比石堅強大得多。可看到了石堅親自來了,他還是有一點七上八下,心裡面玄乎。這一點耶律燾蓉也在契丹與遼興宗說過,如果這次張元不能給石堅造成麻煩,那麼石堅的聲名更勝。以後也沒有人敢與石堅交手了,只要一看到他的大旗,有可能就會望風而逃。
他首先的反應就是看了一下自己的船隊,現在雖然在數量上還是佔著優勢,可還有許多船隻因為速度的關係,並沒有跟上來。他在考慮是現在就對石堅船隊發起衝鋒,還是稍等片刻等到船隻全部到齊了,才發起衝鋒。不過他還是用旗語,命令船隻整成陣型。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田瑜的船隊終於穿過了石堅留下的那道缺口,來到石堅船隊的身後。在田瑜士兵預想中,現在他們應當撥轉船頭,配合石堅的大隊與叛黨作戰。然而田瑜下達了一道命令,他繼續命令船隻向前撤退,也就是繼續逃跑吧。
這些士兵感到奇怪。現在石堅的船隊在交戰,並且將他們營救下來,可他們不顧石堅的隊伍,還要逃?這已經違反了宋朝的軍制,想當初潘美是宋朝開國的三大功臣之一,也因為沒有救楊業而被罷官。況且田瑜。這樣就是逃回去,會不會受到處罰?
就在他們遲疑間,石堅的無敵號也打出旗語,讓他們快點走,敵人勢大。看到石堅都這樣說了,這些人本來就很倉惶,這一下再次拼命奔逃起來。甚至他們還在想,連石堅都感到畏懼,那麼自己敗了也不奇怪了。
看到了石堅打出這樣的旗語,潘閭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不決也消失了,他大喜,連忙下令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