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前夕。野心

當然,首先張元得要有這本事才行。

張元氣得牙齒直咬,可沒有辦法,畢竟人家可不是一般人家,是最尊貴的郡主,其地位不亞於現在宋朝的趙蓉,遼興宗與耶律燾蓉幾個哥哥關係都很好,他只是一個降臣,得罪不起。

這時候恰好宋朝提前對龜茲發起攻擊,加上這一次大海上宋朝反應得也快。這不得不使天理教計劃有所變動,但是這時張元主動提出要到大洋島去。天理教自然大喜,雖然他打仗沒有石堅利害,可也是一員很利害的謀臣。有了他在大洋島策應,那麼大洋島將會鬧得天翻地覆。

而且張元還向遼興宗提出討要四萬大軍進入大洋島。遼興宗不解,現在大洋島天理教佈置了很久,聽說還有西夏原來的大臣野利仁榮,安排了一些人與天理教聯絡,進入大洋島為天理教訓練士兵,也就是多半是土著人。宋朝在大洋島上士兵也不多,還不是手到擒來,大洋島這一手的目標就是將石堅引到大洋島,然後再發起總攻,衝擊大宋的中原。現在張元前往,與戰略佈置不符,也是浪費人才,畢竟哪裡不是主戰場。況且他還要帶走四萬大軍。

張無解釋道,大洋島目標就是吸引石堅。而且石堅為了避去劉娥的風頭,或者等到宋朝真正處於危險期,對劉娥產生壓力,他才會返回宋朝。但石堅也沒有注意到他們會在大洋島佈置這麼多兵力。那麼就有將石堅擊殺的機會。如果不行,臣再從海上退回契丹繼續為陛下效力。

遼興宗這才同意。張元不是說的沒有道理,畢竟這是出其不意。如果將石堅擊殺,那麼契丹的危脅去了大半。再加上天理教的這次大場面,那麼大事可成。

現在遼興宗說的就是這件事。張元帶著四萬大軍從錦州出發,前往大洋島了。當然,他們乘船時,士兵全部躲在甲板下面,不然隨時會讓宋朝海客發現。雖然有這麼多士兵在船上,夷然不懼,但會讓宋朝猜出他們的目標。不過有一門好處,現在宋朝停止了對其他國家海客的攻擊,只要小心了,也不會讓宋朝海客發現,況且上面還有張元坐鎮。

張元走了後,最輕鬆的恐怕就是耶律燾蓉,這段時間張元沒有事情就到她家來串門,不但耶律燾蓉連連躲避,就是她的幾個哥哥也想揍他。可看到張元對契丹還有大用的份上,才忍著沒有動手。這件事也成了上京的一大笑話。

所以遼興宗聽到他已出發的訊息,就連忙將耶律燾蓉喊進宮來,告訴她。

耶律燾蓉說道:「陛下,我早知道他要去大洋島。」

「為什麼?」

「陛下,你還記得劉從德的事?」

「記得。」遼興宗點頭。那是他與天理教使者談話時說起的。當時天理教使者說將石堅調到大洋島,然後等到計劃發動,大洋島提前舉事,將石堅拖住。而不是等到事發才將石堅調到大洋島,那樣石堅有了準備,很快將大洋島撲滅,然後返回中原。用天理教的話來說,只有躲藏在暗處的敵人才是可怕的敵人,一旦暴露出來也就不危脅了。

遼興宗就問那個人,你們有什麼方法,將石堅調到大洋島。那時石堅還在京城坐著太平駙馬。他也沒有到大洋島避禍的意思。當然如果大洋島出事又是另外一回事。

使者才告訴他真相。原來趙禎與王素姘的關係被天理教知道後,他們感到這也是一個契機,畢竟劉從德的府上不象皇宮那麼難打入進去。於是派了一個使女潛入劉府做了一個婢女。現在天理教正計劃讓這個婢女下猛烈的春藥,使劉從德與王素姘媾合時,脫陽而死。然後再散佈謠傳,說劉娥為了包庇這樁醜聞,竟然將她侄子害死。一是打擊宋朝皇室的威信。當然這也是次要的,皇室的醜事多了海去,亂倫偷情的事明文記載在史書裡。這是次要的目標,主要就是藉此攻擊劉娥的心狠手辣,然後再拿石堅的事做例子。這樣繞一個彎子,順便將石堅繞進去。跟著大洋島再發動一兩次小規模的襲擊,石堅非得要到大洋島避禍不可。

這樣一來,石堅也遠離了朝政,劉娥也有了藉口,大洋島出事,也只有石堅能夠平息。

但張元思索了一會兒說,這樣不行。現在讓石堅進入大洋島,別看大洋島很大,你們都低估了石堅,他只要一去,你們沒有準備之下,會讓他很快帶人平滅。到時候他反而提前返回了中原。打仗並不是你們天理教為了發展,躲藏宋朝的捉拿,某些時候有了準備,站在明處還要好些。還是不慌將石堅調走,等到計劃發動時,舉事為好。我到時候有辦法,將石堅牽制在大洋島。

聽了他的話,這個使者面露遲疑之色。

張元又問道,你不要不相信我的話,不然我們繞來繞去,都是要等石堅離開中原前題下才能發起進攻?

這個使者想想也是,別看石堅只是一個駙馬閒居在家,可契丹害怕,天理教也害怕。他滅西夏這一仗太邪乎了。而且張元的話也不能不聽,別看他輸給石堅,第一與石堅在戰場上交過手,第二他本身協助元昊平滅回鶻、吐蕃,也有赫赫戰功,並不是一個沒有本事的人。於是回去立即稟報此事。

耶律燾蓉說道:「那時我在想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劉娥對石堅的信任度如何。如果劉娥還是對石堅很信任,那麼我們無論怎麼唱,有了宋朝的支援,石堅也會將我們撲滅在萌芽中。」

說到這裡,耶律燾蓉想到她從和石堅談判時,就開始被石堅計算,自己都不得知,一嘴碎米銀牙就直咬。不過她也真害怕了石堅的算計能力。

「如果劉娥對石堅產生很大的猜疑,就是天理教不去安排,石堅也會主動挑起天理教在大洋島的發動,而去避禍。並且還會在宋朝垂死掙扎的時候才回到宋朝。畢竟沒有宋朝的支援,他也獨木難撐大廈。那樣就會狠狠打劉娥一個耳光。如果我沒有猜錯,他都會留下我們契丹,這樣才能使他安全。而等到劉娥死後,才向我們契丹發起攻擊,因為他與宋朝皇帝的友誼在哪裡,他也有發揮的空間。其實天理教所說的先將石堅調到大洋島然後再發動,與張大人所說的先發動再將石堅調到大洋島的區別不大。大洋島面積多大,有那麼多複雜的地形,想要拖上一年半載的,豈是張大人所說就能立即撲滅的。」

遼興宗聽了也開始懷疑起來。

耶律燾蓉再次說道:「其實天理教所佈置這個棋子也不能說沒有用途,只是用途不大。如果劉娥放開心胸,就是再挑撥也無管於事,劉娥對石堅產生懷疑,就是沒有挑撥,石堅也會主動前去大洋島。」

遼興宗點頭。他若在中原,不能應旨不聽,只有到了大洋島,才會慢慢等到宋朝危險時救急。這樣才會給劉娥一個沉痛的教訓。

「可是為什麼張大人那麼再意石堅提前去大洋島,我當時就在懷疑此事。直到後來他提出帶兵前去,我才知道他的用意。」

遼興宗張大嘴巴,說道:「你是說他想佔據大洋島為王?」

「正是。陛下,我曾在石家呆過一段時間,聽過石堅提到心理學這一詞語。」

遼興宗點頭。特別是石堅在馬頭山與元昊一戰,就是抓住了元昊的心理。自己在肅州城外,帶著大軍雄糾糾而來,可讓他當做一個小孩一樣斥責,就是他在懷疑石堅在故意唱空城計,事後想起來那些埋伏有可能是假的,但自己就是不敢賭,這也是抓住了自己的心理。

「我於是分析張大人的心理。他在宋朝不得志投奔了元昊。這時候他背叛了自己的族人,心理就墜入黑暗。當然元昊對他很信任,所以他對元昊也很忠心。但再次背叛元昊,他就不知道忠字是怎麼寫的。雖然陛下對他很好,可因為他的歷史,我們契丹都是好男兒,看他的眼光還是兩樣的。」

遼興宗再次點頭。契丹人豪爽,不要說別人,就是遼興宗也很看不起張元三番五次地出賣自己的主子。

「因此這時候他產生了異心,而大洋島又讓他這異心變成了野心。並且在那時候我才知道他為什麼糾纏我,表面上是讓我迷惑了,實際上他在降低我們契丹對他的防範之心。」

說到這裡,耶律燾蓉很氣憤,石堅利用她,那時光明正大的鬥智。她也在利用石堅,甚至連撒潑都使了出來。而張元從一開始利用就出於猥瑣的心理,不是喜歡她,而是想得到她報復石堅。這一點小心思她怎能看不出。

遼興宗還是不解,問道:「可也不大可能,這些人並不是他的手下,他如何保證這些人向他效忠?」

大洋島想要謀反的人,除了契丹人,還有天理教的人,甚至還有極個別的西夏人,以及大多數的土著人。

「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的。可別忘記了他此次前去的目標,就是要拖住石堅,為了保證手上的實力,他一定採取遊斗的辦法。畢竟大洋島廣大的疆域在哪裡,他很容易實現這一點。然後等到我們展開計劃時,石堅不得不以自己的本土為重,返回宋朝。那麼他就會乘我們相互廝殺時,慢慢將手上實力進行整合。不管我們最後鹿死誰手,也不是片刻的事情,那麼他也整合得差不多了。那時候等到我們火拼到最後,不管誰剩下來,也沒有力量對付他。他就可以自立為王了。」

遼興宗驚訝地說:「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耶律燾蓉說道:「我沒有早說的原因,或者希望他帶著這四萬契丹勇士,能真的出奇不意,將石堅擊斃。」

其實說這話時,耶律燾蓉很矛盾,從個人感情上來說,她不希望石堅死亡。但為了民族的利益,還是希望石堅被張元殺死。

「而且他立國還有一個前題,那就是我們或者大宋元氣大傷。事實我們還是佔了劣勢。因此他必須最大限度拖住石堅。也就是說石堅本來想等到宋朝危險時回國,那麼被他強行一拖,宋朝的局面還要糟糕。如果沒有猜錯,他一上場與石堅展開遊鬥,以躲藏為主。而在石堅就要回國時,展開大規模的戰爭,使石堅無法離開。然後再次躲進山林。那麼就是石堅回去後,救下宋朝,也是一個千瘡百孔的宋朝,對他無能為力。或者我們取勝,那麼更好。同樣他更不害怕,從軍事上他不懼怕我們,況且有了地利。因此,我看到這樣對我們契丹也有好處,所以沒有道破。」

「原來如此,那麼朕只好便宜這小子。」遼興宗嘆道。現在他知道了,就是後悔,追也追不上了,船現在不知道到了什麼地方了。

耶律燾蓉說道:「那也未必。還是劉從德之事。陛下你也知道,那個使者返回時,劉從德已經被他們害死。如果這引起了石堅的警覺,他也會推算出原因。」

那個使者趕回去時,劉從德已經讓天理教那個婢女害死。但天理教聽到使者這樣一說,也就沒有散發謠言。於是劉從德之死表面上看起來死得莫明其妙,連劉娥也不知道是誰害死的。但想要猜出很難,可石堅未必猜不出。

耶律燾蓉說道:「這次天理教佈置這局棋現在不但成了廢棋,還有可能成為敗著。這也是張元唯一有可能失敗不得逞的地方。」

說到這裡,她心情更加複雜,也不知石堅能不能猜到,更不知道張元失敗是她是高興還是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