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石堅沒有回答,但王曾仔細一想,似是明白了什麼。他挺直腰桿說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石堅呵呵一樂,說道:「王大人,難道想學伊霍?」
兩個人都沒有點破,但各自都明白對方的意思,石堅這話意思是,劉娥現在走下坡路,王曾就是進諫也沒有用。除非是王曾想學伊尹霍光,將劉娥罷廢,扶持趙禎上臺。連寇準都做不到,況且王曾。
其實石堅站在歷史的高度,看待這個問題,比王曾還要清楚。就是到現在也不能說劉娥多壞。最少她殺心不重。要說只有說她是一個玩弄權術的高手,先是藉助丁謂弄下寇李,然後藉助王曾一干直臣弄下丁謂。現在王曾等直臣已經很妨礙她對權利的掌控。所以要扶持更親近的呂夷簡上臺。這也就是石堅說的變天。朝廷要重組了。
當然石堅也不擔心,一是她沒有幾年好活。馬上天理教事一起,就是她比歷史上那個劉娥變得更對權利看得重,也不敢輕舉妄動。石堅只是惱恨的是劉娥再三妨礙了他的事。也許在她心目中已經將西夏平滅,就是死了也能對趙家列祖列宗交待。現在開始守成,而自己威望過重,因此第一個必須將自己拿下。
石堅只是哀嘆,就是這樣,如果不進的話,北方游牧民族還會威脅到宋朝。女真人,蒙古人,一個比一個兇狠。況且還會造成戰略失誤,將會有許多人家破人亡。
石堅說道:「也罷,朝中畢竟還要王大人撐起正氣來。這正氣比一時的得失還要重要。」
王曾有些慚愧地說:「石大人,誇獎了。其實我只能磨磨嘴皮子,比起石大人,為國為民,日夜操勞,自愧不如。」
也許別人認為石堅在閉門休養,可王曾的眼界卻看到,石堅每天在府上還在忙碌,那些東西出來,卻是實打實的強大宋朝,關係到大宋的民生,只是沒有他在西夏軍事上取得的成績耀眼。可是效果並不會差多少。
石堅倚著一顆碧柳,站在濛濛雨霧裡,幽然一嘆說道:「我也不想這樣。畢竟行事太過曲折,可為了結果,不得不變通。但此例不能開。」
他說的是為了大宋強大這一結果,不得不勾心鬥角,有的時候就失之為陰暗,特別以他疏淡的性格很不習慣。但這是他,畢竟從前世穿越過來,經過平等的教育。如果換作另外一個大臣,學著他的做法,很難掌控。最後可能都會迷失本性,走向丁謂或者王莽的道路。
王曾說道:「我理解。」
這時候他突然想起,問:「堇公主和蓉郡主還沒有出宮?」
石堅一笑,說:「放心,如果沒有這件事,不要說你,就是我也擔心。可現在太后還留著我防止萬一,我不會有事的。」
王曾是指趙堇與趙蓉沒有出宮,怕劉娥將她們扣在宮中,對石堅動手。而石堅說現在這件事有可能危脅到宋朝的安危,劉娥說不定會用上石堅,還不致於出此昏招。這不是石堅自信,而是石堅知道劉娥的不自信。畢竟夏竦那件事對她的映像太深了。
石堅說完後,對王曾說了聲保重,然後離開。他回去後將會閉門不出,也不知什麼時候再見到王曾了。
王曾也說了聲保重。同樣也是真心,畢竟他看出宋朝想要強大,離不開這青年。
御街前的百姓看到這群官員出來,都在指指點點,看著他們身上的大紫紅服,一個個眼裡充滿了豔羨。然而他們不在此職,或者絕大多數人也別指望這一輩子爬到這樣的高度,卻不知其實這些官員也有他們的難處。小人忙著算計,正人君子顧慮到朝政,還要與小人鬥智鬥法,其實這些人活著也不開心。
只有看到石堅出來,他那一身緋紅的袍子,在這麼多紫色的袍子中格外奪目。百姓全都傳來一陣歡呼聲。
然而石堅聽到這歡呼聲,卻是皺著眉頭苦笑。
回到家中,閤府上下都在等著他,看到他安然回來,全都高興地迎上前來。連那兩個太監與幾個老嬤嬤都高興萬分。他們在皇宮雖然風光,可基本上全呆在皇宮,當然也有出宮的時候,可哪裡輪到他們。而且石堅對人隨和,家裡規矩松,只要不在外面欺負人就行了。因此他們呆在石府反而活得開心。
今天石堅的事情鬧得很大,而且進宮時,連趙堇與趙蓉都不放心地陪著,可見事情的危險性。他們在家裡很擔心。不過丁圃還是問道:「兩位少夫人呢?」
石堅說道:「放心,她們只是在宮裡玩一會,沒有關係。」
聽到沒關係,丁圃才長鬆一口氣。
令石堅高興的是他在延州那個管家也到了京城。畢竟現在丁圃的兩個兒子都做了官,丁覃也結了婚,馬上丁杪與那位花家姑娘就要大婚了。也不能老讓丁圃在他家裡做一個下人。他把這個延州的老管家接來,就是替丁圃的班的,畢竟也用了幾年,順心。丁圃到現在還不知道。
石堅叫紅鳶拿來飯給他吃。劉娥生氣了,中飯沒有吃,這些大臣也跟著倒霉,一個個站在哪裡幾個時辰,也沒有人敢提吃飯。
吃完了飯,石堅叫範護樂將蕭小一、蘇仕國、梅道嘉全部喊來,他也要佈置了!
然後開始寫信。第一封信是寫給山遇惟永與種世衡的。現在他們幾個人忙得都透不過氣。打天下易,治天下難。況且現在西夏整個是一團糟。但有一門好處,破而後立,好隨心所欲地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