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自刎

楊文廣看著這個女子堅毅地走來,他也是很佩服。雖然她作為契丹人,也是大宋的敵人,但是他對她這種忠於國家的精神,還是肅然敬仰,在她身上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祖父、自己的父親一些身影。並且她還是一個女流之輩。

當然還是在彈林箭雨,可這些士兵都知道耶律燾蓉與石堅的曖昧關係,沒有將子彈與箭弩往她身上招呼。否則今天以她一個柔弱的身體,連一個盔甲都沒有,只穿著一身白袍,就是一百條性命也丟在這裡。

看到了這一點,有一些契丹士兵自作聰明的,想要跟在她後面,進入宋軍的陣地。

這時候遼興宗頭腦清醒過來。他知道耶律燾蓉這一來,有可能將他們今晚的危機化解,還有可能將新城北邊的契丹援兵救下來。現在自己這一邊,就是剛才一會兒,都有近萬人倒了下來。還不知道新城那邊的契丹大軍損失多少。想到這裡,他的嘴角不住地抽動。或許希望現在就寄託在耶律燾蓉身上了。

於是他命人吹響了撤兵的號角。一個個契丹士兵不甘心地退了下來。他們雖然勇敢,可也讓宋朝人的遠攻打怕了。可他們還不知道,如果不是耶律燾蓉這一著,他們今天晚上將還有更多的人留在這裡。

但是兩軍陣前卻留下了無數的契丹人的屍體,還有僥倖活下來的戰馬。有的忠心的戰馬,還站在主人的身邊,用嘴掀動著主人的屍體,然後似乎知道不妙,向著空中發出一聲聲悲嘶。

看到這一幕場景,耶律燾蓉終於眼睛裡流下了淚水。他們都是契丹第一流的勇士,可是他們今天都躺在這裡,並且連敵人的身體都沒有接觸到。

她還看到了有一些契丹士兵受了重傷,在死屍裡掙扎呻吟。她都想下馬拉他們一把,可是現在她沒有時間了。因為在幾里路,還有更多的人在等著她去營救。

楊文廣看到契丹人退了下去,也讓士兵停止了射擊。這子彈太金貴了,而弓箭造價低廉一點,但距離太遠也夠不著。他看了看契丹大軍被告耶律燾蓉這麼一弄,陣型也整齊下來。就是現在追擊,因為人數上的優勢,也未必討得了好。

看著耶律燾蓉一路看著死亡與受傷的契丹士兵,兩眼垂淚,象一個悲天憫人的菩薩一樣,楊文廣頭痛啊。這怎麼處理?

來到了近前,耶律燾蓉在馬上施了一個禮,說道:「楊將軍,可否讓一條路。」

楊文廣知道她做什麼,微笑道:「郡主,因為你,今天晚上這幾萬契丹大軍,我都放過了,這已經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可不能再讓你過這關卡,請郡主不要為難本官。」

「也行,」耶律燾蓉慘然一笑,可是笑容裡卻是一片死灰之色。她猛地舉起手中的長劍,向著北方說道:「石不移,今天我雖然讓你欺騙了,可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說完將長劍向秀長潔白的頸項上抹去。

這一下變故陡生,連楊文廣都目瞪口呆,就是他想救也來不及救。眼看著這把鋒利的寶劍,就要到了她的脖子上。

大屯城,仲雲部族。

觸鬥絎正跪在地下,接受著朝廷的封賞。

因為他上次的通風報信,救下石堅,被朝廷封賞。然而代為宣旨的折惟忠念著聖旨都差點笑了。聖旨很長,先是說了許多公忠體國的話,然後又大通讚揚了觸鬥絎。折惟忠念著聖旨,也認為聖上說了這麼多的話,應當對觸鬥絎大賞特賞。可是接下來,唸到最後,最封了一個左班殿直。也就是一個九品的小官。

不過這才是正常的。不管是幾品,可都是進了品。宋朝還有許多官都連品也沒有。象范仲淹高中進士,一開始也只封了一個九品小官。觸鬥絎也只是通風報了一個信,而且雖然不知道當時的情況,石堅肯定也付出了什麼,才讓他吐出這個訊息的。現在封了一個武散官就不錯的了。(北宋末這成了宦官的官職,有點亂)

當然觸鬥絎不知道左班殿直有多大,但是大宋的朝廷命官,樂得只是跪頭稱謝。這也讓仲雲部的其他人豔羨不已。

上一次石堅逃到仲雲部,隊伍陣容十分地落魄,有的騎著戰馬,有的還騎著駱駝,至於盔甲更是破爛不堪。雖然聽說他們很勇敢,可那種樣子,確實很難讓人畏懼。這也是布桑敢於挑戰石堅的原因。

然而這一次折惟忠帶來的可是五萬精兵。他們都是騎著清一色的戰馬,暫新的盔甲,與鋥亮的兵器。至少比上次石堅那種狼狽而逃的破難樣子,看上去威風多了。

現在就是叫觸鬥笞出賣石堅,他也沒有這個膽量。

但也有兩個人例外。一個是那個美麗的回鶻姑娘,她顛起腳,向宋軍的隊伍裡張望。她在尋找石堅。沒有找到石堅,可是找到了丁杪與崔滅狼。她跑過去,小聲地問道:「石大人呢?」

丁杪知道她的心思。可是他更知道石堅與觸鬥月是兩個世界的人,也許石堅恐怕再也不會來這個大屯城了。

他答道:「石大人在石嘴子山。」

「石嘴子山?也有一個石字?」觸鬥月用不太流利的漢語說道。說到此時,她還咯咯地笑了起來,露出一嘴雪白的牙齒,還有兩個小酒窩兒。

雖然她漢語說得不流利,可是這個小姑娘也用了心思。至於她學漢語為了什麼?丁杪更知道原因。他心中喟然一嘆。可他也知道這天下為石堅風采著迷的少女又何止她一個。難道石大人全部把她們娶回來?那麼會有多少妻妾,幾萬或者幾十萬,豈不亂套了。

觸鬥月說完後,又問道:「石嘴子山離這裡有多遠。」

丁杪想了一會,他說道:「不知道,也許有幾千里,也許有一萬里,總之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