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支押糧隊出發許多天,但因為帶著物資,行走緩慢,在三角洲就被耶律洪古追上。這一路耶律洪古趕得很急。可畢竟路途這麼遠,道路難行,他們雖然沒有石堅當初那樣偷偷摸摸地行軍夾山、北河套,可是也沒有長翅膀。還是遠水解不了近火。他們知道如果想要解救困在銀川的契丹大軍,就必須破掉石堅的新城。而相比於銀川的契丹大軍,他們有一條優勢,那就是石堅無法利用石嘴子山的關卡。因為新城外面就是一條很小的走廊,還有廣大的騰格裡沙漠的餘端,都屬於空曠地帶,宋軍在新城沒有修建之前,沒有任何天險可守。
因此只要石堅新城沒有建成,他們還可以一拼。畢竟石堅留在新城的只有十二萬大軍。自己的人少了一些,但憑藉契丹人的戰鬥力,可以彌補過來。而且因為石堅這麼一弄,聽說他們契丹自己也派了大軍,在石嘴子山與宋軍相峙。這一來,宋軍兩道防線中的南防線就不敢調動回來支援。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下,要麼等看石堅新城建成。要麼就是急行軍的方式,搶在石堅新城沒有建成之前,趕到石嘴子山。那麼到了那時候,自己的大軍已經筋疲力盡,就是石堅兵力不多,也可以擊敗自己。
況且石堅打仗還打得邪乎。他不得不防石堅還有其他的安排。
並且這一路,他也聽到一些風言風語。說耶律重元想造他哥哥的反。自己正是耶律重元的人,所以才故意這麼慢騰騰的,讓宋軍將遼興宗抓住。他不知道這種謠傳從什麼地方來的。不看到他們每天早上天一亮就出發,天很晚才休息。就是畜牲也要休息吧。他都想把這些爛舌頭的人找出來砍了。
但去年契丹新敗,今年二十萬大軍被圍,可以想像,契丹現在人心惶惶,有這些謠言傳出,也在情理之中。
可這些謠傳加重了他的壓力,如果這次契丹大軍真有什麼三長兩短,特別是石堅這一系列的設計(現在都看出來了),他可不認為石堅會有好心,把契丹大軍放了。
要是那樣的話,自己等到遼興宗衝出重圍,可以想像自己的下場。除非遼興宗死了。
真該死,自己怎麼有這種想法?
他看著外面的月光下的樹林,陰影幢幢,在自己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現在他將所有高階將領召集到一起,商議怎麼辦?
蕭特里想了一會兒,說道:「辦法都有一條。」
「什麼辦法?」耶律洪古問道。
「洪古大人,你想過沒有,當年石堅是怎樣進攻西夏的黑山軍司,然後再二襲興慶府的?」
石堅長征的種種戰例已經被各國當作軍事教材,指導各給軍官學習其中的經驗。因此石堅長征中的種種戰例,這些大臣都清楚。
耶律洪古道:「你有什麼主意,直說吧。」
現在時間緊急,可沒有心思在這裡猜謎。
蕭特里說道:「從西夏進入我們契丹,只有兩條路。一是從石嘴子山餘脈,也就是黃河邊,順著這條狹小的走廊,進入黑山軍司,然後進入我們契丹。二是從毛烏素沙漠進入我們契丹的雲內州。現在第二條路因為南河套劃為宋朝,加上宋朝修建了五個大砦,外加府州、銀州、夏州等宋朝的駐軍。這一條路是沒有辦法走得通。」
這個連三歲小孩子也知道,不是廢話嗎?
耶律洪古說道:「真接說吧。我們現在必須要立即拿出一個方案來。」
「好吧。那麼就是第二條路,也就是我們的行軍路線。現在宋朝還好,雖然困住了我們的大軍,還沒有逾越過這範圍。但現在我相信還有許多宋朝探子對這一帶進行監視。」
還是廢話,現在宋與契丹只隔著一條黃河,這十幾萬大軍,能夠不監視他的行蹤嗎?
似乎明白耶律洪古焦急的心理,蕭特里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可這是常人行走的路線。那一次石堅奇襲成功的原因就是走了一條常人不敢走的路線。他白天躲藏在深山裡,晚上行軍。加上天氣寒冷,所以連西夏人都不知道他們的行蹤。其實我們也可以學習他一下。我們現在還故意留下一部分大軍沿著河套順著正常的路線行軍,將大部跨過陰山。哪裡已經是我們的腹地,加上陛下留下的遊騎不斷地梳理,還有大山的隔阻,已經看不到宋朝的探子。」
耶律洪古眯縫起眼睛,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我們大軍進入陰山北學著石堅,夜晚行軍,白天隱藏休息。從陰山以北進入騰格裡沙漠,然後突然殺出,進攻宋朝駐紮在石嘴子的大軍。」
蕭特里點頭說道:「另外還有一條也要注意。」
「什麼?」耶律洪古顯然對這條計劃很感興趣。這樣一來,還可以將拖累行軍速度的步兵留下,那麼就可以加快速度。因為出奇不意,就彌補了士兵數量的不足。而且現在是九月,騰格裡沙漠裡已經很冷了,可不會象石堅二次進入騰格里那樣,冷得讓人無法忍受。他們都是北方人,這點寒冷也是不懼。
「我們可以先派一千急行軍到達石嘴子山,對石堅提出抗議。當然這種抗議是假的,石堅既然如此佈置了,就不會放棄對四周的觀察與巡邏。因此恐怕也有探子在騰格裡沙漠遊動。我們冒然進入騰格裡沙漠,就會被他們發現。那時,奇襲不成,反而會更糟糕。」
眾人點頭。因為分兵,兵卒數量減少,而且因為搶在石堅沒有修好新城之前就要到達,必須要加快速度。這樣士兵就很累,那麼一旦被宋朝士兵發現,那就是一場災難。
蕭特里說道:「這一千士兵提前到達後,一邊向石堅提出抗議,一邊梳理騰格裡沙漠上的宋朝探子,還可以監督宋朝的舉動。想來現在我們在銀川平原大軍糧食還沒有短缺之前,他們也不會對這一千人動手。」
眾人再次點頭。一千人,太少了,不值得石堅提前發起進攻。
「還有,因為我們一千人的駐軍,宋朝也沒有辦法挖那種炸藥。」
眾人這才色變。他們一路趕得急,都差點忘記了石堅在黃河邊與元昊的半渡而戰。現在石堅手上有多少炸藥,如果他在新城以北埋伏了這炸藥,到時候就是十萬大軍到達,只是他用一個火舌點上這麼一下,那後果。眾人都禁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但是有了這一千人提前到達,可以避免此事。到時候,除了梳理騰格裡沙漠上的宋朝遊騎,還可以挖開地下,檢視宋朝有沒有佈下地雷。當然只要進入了新城,就不怕石堅的埋伏了。新城裡可有著十幾萬民夫,以石堅的性格,不可能會讓民夫一起陪他們契丹士兵送命的。
耶律洪古聽了叫了聲好。而且這一次他們有一個最大的優勢,就是在出上京時,就已經有了準備,為了對石堅出奇不意,他們出動了十三萬大軍。但在外面還在宣揚十萬大軍。現在還沒有北河套,只要做得巧妙,宋朝的探子根本不會注意到有幾萬大軍分兵而出了。
於是耶律洪古與耶律烏魯斡、耶律和尚、蕭韓家奴等人繼續對這個計劃進行了補充。然後耶律洪古派蕭特里帶著一千五百人,率先前往石嘴子。耶律和尚帶著六萬大軍裝成十萬大軍,還以原速度前進,至於糧草隊也繼續緩慢前進,可以想像,現在銀川平原這麼多契丹大軍聚集,就是不救元昊,也需要大量糧食。他自己與耶律烏魯斡、蕭韓家奴帶著近七萬大軍跨過陰山,晝伏夜行。
而且這一戰略的意義,如果實施成功,他將可以將這個新城拿下。有了這個新城,契丹都有可能,真正將銀川平原擁有。到時候那麼多的礦藏就全部歸屬於契丹。
這一晚耶律洪古的計劃,石堅可沒有這本事看到。
他還在院子裡探頭探腦地張望。他們回去後,玉素奴香還在哭泣。不過她隨身而來的回鶻護衛看著石堅,眼裡格外地親熱。謝天謝地,這位石大人終於看上咱們的公主了,雖然這種方式太粗暴了一點。
但是男人,總該有男子漢的方式解決問題。贊!
趙蓉氣惱地望了石堅一眼。
石堅湊到她身邊哈了一口氣,那意思,你就不要怪我了,不是我摸得反應遲鈍,而是我喝了酒,本來反應就有點遲鈍。不過他還在想到,沒有想到這個小野丫頭,雖然野是野,可那兩個包子,還真有彈性。
當然,這話他可不敢說。
趙蓉進去安慰玉素奴香了。怎麼辦呢,畢竟人家好歹還是一個公主。
石堅躲在另一個房間,不敢出來。但他頭還伸到窗子附近,往玉素奴香那個房間張望。趙堇笑嘻嘻地看著他,那意思,這回你做了壞事了吧。
被石堅一把抄起來,摟到懷裡,雙手不老實起來。
一會兒,玉素奴香房間裡不哭了,石堅嬉皮笑臉地迎了出去,說:「多謝你哪。」
趙蓉說:「你不用多謝我,我已經替你答應她,以後娶她為妻了。」
「呃?」石堅眼睛珠兒差點掉下來,娶這個女暴龍為妻?想想她的大背,石堅揉揉頭,說道:「不會吧。」
趙蓉說道:「誰叫你連摸一個人也摸錯了。」
說到這裡,她伏下身體嘔吐起來。
石堅剛想再說,可看到她吐得昏天黑地的,只好緊張地問:「蓉兒,怎麼啦?」
蓉兒,是他在床上為了親熱叫的。
趙蓉白了他一眼,說道:「沒什麼,可能受了一點風寒,這幾天老是吐。」
石堅聽了心中一動,他問道:「那個有沒有來?」
趙蓉臉上大紅,她說道:「好像是遲了幾天,都沒有來了,可這也正常的,別往歪處想。我可是注意的。」
這可不一定。石堅又是高興,又是擔心。高興的如他所想像的那個結果,他就要做父親了。來到這個世界好久,包括他長征前與幾個女子瘋狂的行動,可沒有一個女子有動靜。這一年來也沒有動靜,這與趙蓉用了避孕方法有關,可他也擔心自己穿越,有沒有對生育有影響。
但是如果真的懷孕了,那也是麻煩,自己佈置的計劃雖然到了收網的地步,可還得要幾個月才能完成。如果幾個月後,他到了京城大婚,想想那時候趙蓉的肚子挺得象一個小山一樣,流言蜚語肯定會有不少。
在這個時代,奉子成婚,連石堅也沒有這個膽子。
如果那樣,不如春天事情不是那麼繁忙,將婚事完成。而且想想,這還是兩個聰明人所做的事。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雜七雜八的念頭的時候。石堅不敢大意,他立即叫來一個手藝高明的大夫。這一次石堅為了這幾十萬人的安危,準備得很充分,請了許多大夫來,為生病的民夫看病。也因為石堅的種種仁道精神,所以這些民夫沒有偷懶,這無形中加快了效率。
那個大夫首先參見了石堅,然後給趙蓉搭脈。
畢竟就是有了,現在也不過才一個來月,那個大夫搭了好一會兒脈,並且還因為趙蓉也在緊張,大夫不住地叫她把心情放平穩。然後大夫又仔細地詢問了病症,一拱手說道:「恭喜這位夫人,恭喜石大人,令夫人有喜了。」
他真是為石堅高興,石堅今年二十歲了,再過幾個月就二十一了,可沒有一個後代。這讓大家都牽掛著。可他沒有想起石堅現在還沒有大婚,這位蓉郡主應當還是雲英未嫁之身。這件事傳出去,影響惡劣。
石堅立即賞了他幾錠元寶,然後說道:「這事兒不能傳出去。」
那個大夫這才反應過來。他連忙說道:「石大人,放心老朽還知道輕重的。」
等到大夫走了後,石堅欣喜若狂地將趙蓉抱起來,在屋子裡轉了幾個圓圈,然後將趙蓉放在床上,將她的衣服掀開,還趴在她雪白的肚皮上聽。
現在趙蓉也不知是喜還是愁,不過有了石堅的寶寶總是喜大於愁。她臉上也洋溢著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理的原因,石堅都覺得趙蓉那笑容裡都帶著母愛的光輝。
可是這時,她身邊響起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紅鳶酸溜溜地說:「什麼為了大禮,最好小心一年,原來是為了自己吃頭皰。」
在這幾女子中,她歲數最大,都二十六歲了,也最想要一個小孩子。連她父親寫信也在隱隱詢問此事。可沒有想到趙蓉教她們避孕,可自己卻先懷上了。
而且因為趙蓉的心計,這不是沒有可能。
這讓紅鳶感到酸溜溜的,同時也感到委屈。因此不顧石堅此時正高興著,在一旁發著牢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