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城裡還有西夏兵沒有出來,我們還得作好戰鬥準備。」
「不用了,你看城頭上,還有人影了嗎?不相信你再問問這些降兵,夏州還有沒有士兵了。」石堅說著一指城頭。
狄青看著城頭,果然一個人影也沒有了。狄青感到茫然不解。
石堅說道:「不用多想了,野利旺榮前幾天已經將夏州精銳部隊帶走了。」
「他們不要夏州了?」狄青看著石堅,可看到他的神色,就彷彿早料到這件事似的,又問道:「為什麼我們不伏擊他們?」
現在狄青已經知道為什麼石堅能有這麼大把握讓夏州計程車兵開門投降,因為野利仁榮已經將精銳部隊與嫡系全部帶走,剩下計程車兵本來就是殘兵,還沒有了主帥,已經成了一片散渣。加上石堅是在銀州殺了許多士兵,現在石堅一嚇,加上那柱香在哪裡,更加使他們提心吊膽,終於逼迫他們投降。
可是既然石堅算到野利仁榮會逃跑,為什麼不在半途伏擊。相信以西夏士兵現在計程車氣,加上人數少,很有可能一勞永逸地將他們全部消滅。然後再攻夏州城,還更容易些。
石堅回答道:「別急。現在還沒有到消滅他的時候。現在的西夏太弱了,因此我有意將他們放回去,讓他們增加一點實力。」
楊文廣和狄青以及朱歷聽了頭上都冒出汗來,難道他嫌這樣與元昊鬥不過癮,故意讓元昊手上精兵良將多些,鬥起來才過癮一些?可石堅也不是這種人。
楊文廣想了一會說道:「也是,現在黃河以南,只剩下他們這一座孤城,野利旺榮想守也守不住,不如早點逃跑還好些。」
石堅搖頭:「錯,他們不是逃跑,而是時間到了,所以他們也能回去向元昊交差了。」
「時間到了?」眾人聽了更是茫然。楊文廣與狄青兩個人低下頭來,思索了好一會兒,才說道:「石大人,你是要?」
石堅豎了一下手指說道:「噓,天機不可洩露也。」
兩個人立即噤言,可是狄青嘴裡還在唸叨:「還是很難。」
石堅大笑,說:「容易就不會瞞過那個郡主了。」
說到這裡,他指著北方,對趙蓉趙堇她們說道:「從這裡再往北去三百來里路,就是我們前年從黑山軍司渡過黃河的那個地方,然後從那片沙漠裡穿回興慶府的。」
聽他這一說,幾乎所有人都向那片沙漠望去。石堅前年開始的那段長征是漢人歷史上一段傳奇,一段無比的輝煌,也可以說是一段神話。同時更是所有宋軍的驕傲。現在這段經歷,被改編的故事或者評書最少出現了一百個版本。
當那活著的五千宋兵被太后召見到京城時,幾乎一路湧來了無數瞻仰他們的百姓。所到之處,都是張燈結綵,鞭炮煙花放個不息。他們都是英雄,都是所有宋人的驕傲。當他們到達京城時,趙禎親自迎出了京城,為他們洗塵。當趙禎看到他們一個個被西北的寒冷凍壞了的手,還長著瘡疤沒有全愈,他心痛地撫摸著他們的手,望著他們每一個人身上時隱時現的傷痕,眼中熱淚盈眶。
過了好半天,他才深深地鞠了一躬,哽咽地說道:「你們辛苦了。」
那一刻的感動,成為了宋朝百姓永遠的話題。這使得這些勇士們的聲望達到了顛峰,也使得仁宗一代明君的形象躍出了前臺。
現在聽到石堅的話,所有的宋兵都向那片沙漠望去,眼睛裡充滿了敬仰。連趙蓉也痴痴地望了好久。石堅在延州城制訂了一個計劃叫刀尖上跳舞,而那次長征才是真正的刀尖上跳舞,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全軍覆沒。他們能夠平安地回來了一半人,一是因為石堅的智慧,二也是他們的勇敢,三更有著許多的運氣。少了一樣,他們的下場就不堪想像。
石堅進了城後,他還是與以前那樣,清洗生蕃,吸引商人過來開發。特別是夏州以西的南河套平原,最適宜做牧場。現在蕃子逃光了,這些地方成了無主之地,也少了紛爭。雖然還是比不上大洋島,可哪裡的出產畢竟用海船才能運回來,一是時間長,二是運費高。至於活物也別想了。
況且這些地方也有許多本身就已經在京兆府拍賣出去。還沒有等石堅將馬路修建好,商人就過來了。這一次商人們準備很充分,因為牲畜的種畜不夠,他們還花費巨資從在大洋島飼養的種畜以及回鶻人手中進過來。
夏州以北一直到黃河以南,本來已經荒蕪的地方,立即就充滿了生機。
同時石堅修建了五座大砦。這五座大砦南接古長城,東接契丹雲內州。沿著黃河一路分佈出發,象五座明珠一樣,漸漸聳立起來。這些地方到處都是砂石,石堅這次運來的貨物也顯出了原形,它們全是水泥,也就是現在的稱呼堅粉。因此修建起來很快。當然還有其他秘密的貨物,石堅一直派人看護著,到現在眾人也不知道。
而且還有無數的水泥繼續從宋朝各地向陝西運過來,再從陝西運向夏州這裡,運到黃河邊上。這成了這次石堅出軍的最大費用。
石堅這一條舉動,也不讓人感到奇怪,畢竟按照協議,黃河北以後就是契丹人的地盤,沒有這些新砦防範,也不是很安全。
然而這時一條很不好的訊息傳來,由於石堅在這裡穩打穩紮。契丹人速度突然加快,在北河套也沒有遭到西夏人的阻止,進度很快,眨眼就到了賀蘭山,並且進入了銀川平原。
而且他們還做了一件讓宋朝人生氣的事,他們開始奴役還留在銀川平原的西夏人為他們挖煤。按照原來的協議,這些地方是屬於宋朝的地盤。他們因為夥伴關係,可以將軍隊進入銀川,共同消滅西夏人。但沒有權利動這裡的資源。
這個訊息傳來,那五千個逃回來的長征老兵心中更是擔憂。現在的遼國也很窮,而他們當時埋在賀蘭山外的貴重財寶,興平公主也知道。現在她回到了契丹,會不會告密?
石堅安慰他們說:「興平公主不會是那樣的人。而且就是她告了密,本官也有辦法叫他們加倍地吐回來。」
這才將他們的疑慮打消。
但契丹人挖煤這件事必須要處理。不然隨著他們的煤越挖越多,真的捨不得放棄這裡,那時候不能兩國還沒有正式聯手進攻西夏,就先亂起來了吧。並且也有商人看到這些煤源源不斷地挖出,然後隨著契丹的糧草供給車子到了西夏,再將這些煤運回契丹。他們看著肉痛,那可都是他們的財產。
於是紛紛找石堅,要求他向契丹人提出讓他們阻止這件事。
然而現在因為石堅的穩健,速度慢了下來。使契丹率先進入了銀川。契丹人得到了甜頭,他們現在的每次運送後勤,然後將煤滿滿地帶回去,都能保住後勤的損失。遼興宗那麼容易會放棄嗎?
看著前往契丹大營,向遼興宗出使的蘇仕國離去的背影,所有人都泛起這樣的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