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已經進入了五月,江南此時繁花早已就變成了一堆花泥,綠蔭正是濃烈的時候。可甘南的野外卻是七色的花兒開得燦爛無比,如同天邊的彩霞一樣地亮麗。所有樹林裡的樹木正由鵝黃向深綠轉變,那一片片淺碧色如同翡翠一樣,新鮮欲滴。
在藍天白雲下,田裡有許多農民正在耕作。在那些牧場上,也有許多牛羊在安心地吃草,小夥子騎在馬背上,心情愉快地放聲歌唱。然而這一天所有的祥和氣氛被打破了,一隊隊裝備精良的宋兵大踏步地路過,奔向了各處。
可這些百姓並不怕他們。不能說石堅的三大紀律與八項注意,沒有作用。當然有時候還是有人觸犯,包括石堅自己。可大多數,特別是對待自己國內的人,石堅要求很嚴格,連他們觸犯熟蕃都被嚴格地處分。這一年來,百姓與士兵相處得十分融合,有時候士兵在訓練之餘,還幫助老百姓做事。
現在看到他們到來,許多百姓還發出歡呼聲:「各位將士,祝你們旗開得勝,我家裡醞了最好的馬奶子酒,等到你們回來時,我將這個酒拿出來,為你們洗塵。」
那些士兵也一個個微笑道謝。
甚至還有一些膽大的姑娘們,特別是那些蕃子的少女,跑過來,獻上她們採自野外的鮮花,做的花環,將它戴在士兵的脖子上。
山遇惟永嘆道:「我忽然明白石大人的用意了,這樣才叫做無敵的大軍。」
因為百姓的擁戴,也讓士兵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自豪。這種自豪華感,上了戰場就為會作一種士氣。
而且現在的宋兵士氣也高昂到了頂峰。因為現在他們的統帥是石堅石大人,天下第一才子,也是天下最聰明的人,初來陝西,就將元昊的近二十多萬大軍打得潰不成軍,後來帶著一萬人,不僅奇蹟地將十幾萬宋軍救出,還擊殺了近十萬西夏士兵,最後還帶了一半人,平安地回到宋朝。
現在陝西有三十萬大軍,還怕滅不了西夏?況且石大人對士兵優柔。他手上有著近億的巨資,就是自己戰死了,家人也會得到豐厚的補償。沒有了後顧之憂,加上旺盛計程車氣,現在的宋兵就是在正面戰場上也不亞於西夏的精騎。
但是這次可惜了這麼旺盛計程車氣。
石堅這一次出兵很奇怪,他兵分兩路,自己帶著一路奔向綏州,可部隊行軍的速度很慢。甚至他還帶上一個勁央求他前去的幾個美嬌妻妾。如果不是知道他的過去,都讓人懷疑他是一個沒有本事的花花公子。
另一路卻從懷遠城開始,一直鋪到唃廝羅的熙州、河州(今甘肅臨夏西南),不過他們不是前去進攻西夏。而是帶著大量的水泥與金錢,在這一條漫長的戰線上,士兵與僱傭來的當地民眾,在所有的關口都在修建砦堡。就好象西夏在強盛時,宋與吐蕃在聯手防範西夏入侵一樣。
石堅這一系列的舉動,讓許多人看不懂。但沒有一個人懷疑,他在無的放矢,因為與他的才學相比,他的戰績也是兇名在外。
元昊被石堅這一系列舉動也弄糊塗了。他找來張元商議,有些擔心地問:「宋朝的石堅是不是看出我們的用意了?」
他現在就這麼一點本錢了,河套與銀川讓了出去,拋去這麼大的香餌,兩個國家不翻臉,他就得不償失了。
張元看著地圖,沉思良久,說道:「我們現在天都山與六盤山修建了大量關卡,這些關卡易守難攻。以他的性子,不願犧牲士兵,肯定不會強攻。所以他在這條線是防守的方法。而另外一支隊伍才是真正進攻的主力。從夏州向西,沒有什麼大山遮擋,從上往下梳理,也比較容易,並且這樣兵力更集中到一起,後勤等都比較容易做到。至於他有沒有看出來我們的用意。現在我們的重心是在河西走廊,這裡地勢險要,而且現在河西走廊我們帶過來的是我們的嫡系部族。相信他也看出來,我們這是放遼國人進來,讓他們火拼。但臣說過,這是陽謀,就是他看出來了,也要必須拿下銀川平原。畢竟他收了那些商人三億貫,到時候把大宋賣了也還不起。」
元昊聽了又是嫉妒又是開心地大笑。
「可這樣一來,他們的進軍速度就要放快,為什麼他們還這樣慢騰騰的?」張昊看著地圖也是不解。事實上只要宋朝大軍將銀川平原佔下來後,契丹就是想要也很難。但元昊不可能讓石堅這麼快就佔領銀川平原的。他同樣在橫山到銀夏等防線。設定了大量士兵,還有著高大的城牆。就是石堅厲害,將這幾處拿下,契丹人也早放馬進入了銀川。
張元沉思良久說道:「難道他連這二十萬契丹計程車兵,也想打主意?」
元昊聽了張元的話,也在深思。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越想越有這個可能。於是說道:「這倒是有可能,這個石堅心賊黑。」
一提到石堅,元昊心中就痛。特別是石堅進了興慶的那兩把火,將西夏所有的積蓄都燒得一乾二淨,不然西夏就是後來因為與遼國人交戰,讓河套堅壁赤野,也不至於後來鬧饑荒的地步。
張無也想不出石堅的用意,也只好說道:「恐怕是有這可能。他現在如果將這二十萬契丹精兵摞在這裡了,契丹的國勢也就垮了一小半。而且他還可能打著活捉耶律宗正的主意,還有北河套平原的地盤。如果能將契丹狗皇帝捉住,就可以輕易得到我們西夏全境,還有也不必要向契丹人賠款。」
他這樣的說法都是有可能成立。現在宋朝因為那一年西夏與契丹的聯手,迫使宋朝重新簽訂了貢幣條約。這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光這幾年宋朝就象遼國進貢了幾百萬貫歲幣。如果這些歲幣壓在西夏身上,西夏可吃不消。遼國因為去年的失敗,國內出現了許多緊張的局面,可去年冬天宋朝的歲幣,卻是讓遼國國內局勢緩解,起了一定的作用。
也許這些錢不放在石堅心上,就是元昊不得不承認,只要石堅想主意,他可以在一天之內想出好幾個賺幾百萬貫的主意來。可對這個石堅來說畢竟是一個恥辱,況且還是他率先提出來要與契丹人和議的。這一次契丹遠在國外,供給困難,正是打他們主意的最好時刻。
這個石堅對契丹人,也用心不詭,這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去年遼國新敗,現在再次折損了二十萬人。那麼遼國的危機更大。甚至石堅只要一挑動,遼國東邊那些女真人就可能乘機作亂。契丹國勢就危矣。
這一舉兩得的機會,石堅如果能抓住,肯定要抓的。至於他如何消滅這二十萬契丹大軍,還有餘力拿下河西走廊,張元和元昊就不得可知了。當然,如果讓他們也猜出,反而是不可能的。
不過兩個人這樣一猜,心反而安了下來。只要兩國火拼,他們才有機可乘。這是他們現在唯一的一條道路。
石堅現在放慢速度也正好,讓契丹人快點跑吧。早早進入銀川平原吧。
可是石堅帶著大軍在遊山玩水,遼興宗也帶著大軍學習駱駝,慢慢騰騰地一步一個腳印,在穩健地向前挪動。連劉娥每天在宮裡得知他們的行程,都感到著急,象這樣的速度,也不要是幾個月內,就是十年也拿不下西夏。
當然石堅知道肯定有人議論,他在上書的奏摺著特地寫道,好事不在忙中取。別急,別急,到時候揭曉,自知我的妙計。這樣一說,也沒有人敢反對。如果能讓他們看出來,還叫妙計嗎?
但宋朝的太后皇帝大臣們,讓石堅安撫下來了心,可元昊急了。他們分明是想等宋與西夏開打,他們坐享漁翁之利,只是出出兵,做個樣子。到時候就拿下北河套與陰山北的山地,還有兩大沙漠,並且不折一兵一將。這樣那行,石堅行軍速度再慢,也早遲將銀夏兩州拿下,到時候他就可以佔據賀蘭山口。西夏這次好不容易丟擲的兩桃殺三士的計策就化為泡影了。
果然石堅行軍再慢,可他們還是在往前動,五月中旬,石堅到達銀州,將銀州圍住。但他沒有進攻,而是不斷地從後方運來許多貨物。
這讓元昊坐不下去,於是再次聚集了重臣商議。這一次張元說道:「陛下,我來親自前去勸說他們。」
元昊只有點頭,現在他還希望張元留在自己的身邊,幫他出謀劃策。西夏生死存亡也可以說就是在此一舉。可契丹人不進入銀夏,他們所有的計劃都成為泡影。
此時遼國的軍隊還在遼國境內,還沒有進入河套。而且這一路道路也不好走,張元騎著馬,連趕了半個月,幾乎沒有休息,才趕到了契丹的大營。當然他也沒有受到好招待,上次契丹的大敗,他的功勞也不小。
他是被帶到了遼興宗面前,可也是被五花大綁,拳打腳踢,拖進來的。
遼興宗看到他狼狽的樣子,十分地開心,說道:「張大人,如果我把你這個宋奸,送到宋朝的石堅手上,他會不會感謝聯?」
張元忽然大笑。
遼興宗奇怪地問道:「你笑什麼?」
「我在笑陛下,五十步笑百步,卻不知今天西夏的命運,就是明天你們契丹人的命運。可憐你為了你眼前這點小利益,最後來連國家也丟了。」
遼興宗搖頭:「我們契丹可不是你們西夏,我們契丹地大物博,憑藉宋朝計程車兵,想要打敗我們契丹,那麼就讓他們嚐嚐他們太宗的滋味。」
張元說道:「陛下,你錯也。你敢比你當初貴國蕭太后與你的先帝?宋太宗也敗於我們西夏之手。可你也敗於我們西夏之手。但石堅與我們西夏交戰到現在,可曾一敗?你們契丹地大,有宋朝地大?你們契丹物博有宋朝物博?你們契丹人多,有宋朝人多。現在宋朝得到了河西夏走廊,可以盡情飼養戰馬,而且石堅還有著大量新式武器。請問陛下,拿什麼來抵擋宋朝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