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家庭茶話會

聽到石堅這話,紅鳶哼了一聲,說道:「可你還沒有請兩個家人回來看戲呢。」

綠萼奇怪地問道:「還有誰?」

她知道石堅從少年時家中只有一個老祖母,可老祖母被丁謂嚇死後,再無一個親人了。怎麼又冒出兩個家人來?

趙蓉望著石堅翻了一個白眼,她知道紅鳶說的兩個人是誰。可是這也不是紅鳶所能插手過問的。趙蓉與趙堇不同,她讀過許多書,接過許多正統教育,因此對禮法比較看中。這還算她心好,否則她都會仗責紅鳶了。

這一是她本身的地位就比紅鳶高,二就是她嫁到石家也最少是一個平妻,也有權利管教紅鳶。

這一點也是由於中國古代婚姻制度造成的。所謂三妻四妾,最初的來歷當年齊國君主立後不決,導致朝野上下議論紛紛,後來齊君戲言稱立後三人,而事未成則卒,史官未知其意,故稱三妻,至於四妾,則是為了湊個押韻而已,其實妾也沒有具體數量限制。在這時候的家庭,除非你是皇帝,否則在家中只能娶一正妻二平妻。就是皇帝的後宮也是皇后做主導地位。正妻又叫髮妻,在家中髮妻持家,平妻在旁輔佐,偏妾則要盡心伺候夫君與三房夫人。

妻為娶,而妾為納,娶妻時送到岳家的財物被稱為聘禮,而納妾時給予家庭的財物,則被稱為買妾之資。因此石堅對紅鳶與綠萼家父母恭恭敬敬地送去彩禮,讓兩家的家長受寵若驚,也是這個道理。而且一旦身為了妾,就沒有將資格扶為正妻。按照《宋律》的規定,凡將妾扶為正妻,流放兩年,流放後還要強行拆散。妻毆妾致死者,按夫毆妾律法處置,也就是會輕處。過失者不究。妾毆妻至死者,按妾毆打夫處理,不但處置,還要重處。

這種情況也是封建時代男子作主導地位有關,還有戰爭導致男女比例失調所至。同時也為了更好地傳宗接代。這就是說,男人一個老婆是不夠的。妻子賢惠而正經,他必找個蕩而野的女人,假如妻子是學問豐富的,他所找的女人必是常識很低的,假如妻子是個高雅有氣質的女人,他所缺的就是輕狂的女人。女人須要正確理解男人,男人有時候比女人還更口是心非,嘴裡說要賢妻良母,心裡卻巴望巧言會色,投懷送抱的風月型美女。這也是古代風月盛行的原因。

雖然妻與妾的職責都是侍奉丈夫治內管家以及生兒育女,而且,妾對於家主來說近似奴隸,但是,對於婢女和僕人來說,妾應該是主子。而且由於古代的貴踐懸殊巨大,所以有一種說法叫:寧做英雄妾,不做庸漢妻。

可一旦做了妾後,還是要忍受許多痛苦的事。因為律法的不平等,妻可以使喚妾,打罵妾,而妾不得有侵犯妻子的行為。同時,她們所生的子女,也必須認正式妻子為嫡母,而生身母親只能為庶母。同時,這些子女在家中也只是庶出,三位夫人的子女卻是嫡出,待遇也是不同。她們死後,還不能進入祠堂。她們還不是最苦難的一群,在她們之下還有「姬」、「婢」、「伎」等等名目,她們甚至連一個法律地位都沒有。

當然也不能一概而論,這還要看家主的寵愛,有時候因為妻子年老,而小妾們得寵甚至可以「專席」,妻子連與丈夫同房的機會也沒有。可是以趙蓉的美麗聰明,趙堇的嬌憨清秀,紅鳶可能會得到這個專寵?

她是得到老太太首肯的,雖然由於巨大的社會落差,可她還是想做一個好夢,髮妻的身份對她可望不可及,可是還有兩個平妻的身份。可從趙蓉與趙堇進來後,這個夢想就破滅了。她不能與李慧去搶吧,畢竟這樁親事沒有悔成,那可是雙方父母正宗定下來的親事。就連老太太也沒有太反對慧經常到石家來。趙堇憨厚,好處,於是紅鳶看趙蓉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可是這次來到延州,居然又增加了兩個公主,以這速度發展下去,她豈不是連一個小妾的身份也保不住。

石堅看著屋子裡幾個女子的表情。

趙堇一會兒看著趙蓉,一會兒看著紅鳶,抿著嘴偷笑,她是感覺好玩兒。

趙蓉臉上有一些怒容,她是在生氣紅鳶越來越過份。她雖然聰明,可還是有著深深的門第觀念,正好今天開導一下。以她的智慧,勸說起來比較容易。

李慧看著他們,臉上有一些擔心。她與石堅經過無數的風波,才走到今天,在她看來,能和石堅在一起,就已經很幸福了,她並沒有計較什麼。

紅鳶臉上則是帶著怨氣,這個小妮子越來越好強,是該要管教管教了。

綠萼也在笑,可石堅看到她挨著紅鳶很近,這是在變著法子支援紅鳶。自從太后對石堅三番五次的猜忌,這次還導致石堅萬里長征。現在她對太后的映像越來越差,連著對趙蓉與趙堇都有些怨氣。

還有賀媛也在笑,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一副魂飛天外的神情,笑容也有些勉強。

真是頭痛啊,石堅忍不住揉揉太陽穴。

他說道:「今天也正好大家全部在這裡,我順便也將一些話說開。」

聽了這句話,幾個美麗的少女全部看著他,就連有些兒閃神的賀媛也盯著石堅,因為她們知道石堅可能今天就要決定她們的身份。

石堅說道:「首先我來談談我的看法。第一我認為人人是平等的,雖然這也不可能實現的一樁事,那怕過了一千年,一萬年後,依然如此。可至少在我心目中人人是平等的,就象這次我到了西夏,如果不是每一個將士都很勇敢,就是我本事再通天,也不可能逃出來。這種平等不只是士大夫與普通庶人,也包括男女老少。所以一個男子如果說起來,一生只有一個妻子才是對妻子公平的。」

聽到這裡,賀媛驚訝地將嘴巴捂起來。雖然現在她終於知道這個長相英氣的青年,在宋朝是有多麼崇高的地位,更知道他有許多想法與學問,因為缺少先生教導,自學成才,所以與世人大不相同,可聽了這驚世駭俗的話也嚇了一大跳。

而且這句話讓所有女子緊張起來,只有趙蓉在似笑非笑。因為這樣一來,她們六人中要踢去五人,自己被踢的可能性太大了,紅鳶更是一臉驚慌,如果是這樣,一大半就是她所逼的。

石堅又看著趙蓉說道:「蓉郡主,你也別笑,榮華富貴對我來說並不重要。在這個世界裡,我到了任何地方,想要過一個舒服的日子,還是不難的。或者我真走到那一步,也許皇帝會生氣,太后會生氣,可我會遠離大宋,相信天高皇帝遠,朝廷也拿我無能為力。」

趙堇急忙走過來,拉著他的手說:「別,相公,不要離開我們。」

石堅在她頭上摸了一下,現在趙堇越來越讓他感到滿意,不但不象她小時候那樣吵著講故事,當然石堅如果開講,她還是很高興的,也變得懂事,很少打攪他。

然後石堅說道:「我現在說這話,也只是一個比喻,並沒有打算這樣做。可是我要有一天,被吵得不耐煩了,我不是不敢!」

說著朝紅鳶說:「紅鳶,你跟在我後面整整十一年多時間,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是我對你也一直不錯。我也並沒有因為你的出身,就小瞧過你。但你不該這樣爭爭吵吵。我在朝堂上被那些大臣的黨爭鬧夠了,可回到家中,你卻在拉幫結派,繼續讓我頭痛。這個日子還早的很。如果你再繼續這樣下去,那麼好,我揹負你的一些恩情,不好意思將你趕出去,更做不出諸葛亮揮淚斬馬謖的事。我不好意思趕你,可我自己逃出去讓你總可以了吧。」

這句話從一慣和顏悅色的石堅嘴裡說出來,已經算夠重的了。紅鳶漲紅了臉,如果真是石堅所講的那樣,她就是不被憤怒的劉娥處死,也會讓天下所有的宋朝百姓用口水淹死,甚至有可能被當時一個悍妾永遠記載在史冊上。她低頭說:「我錯了。」